我們繡鄉有個規矩，女孩訂婚時，要當著眾人的面在男朋友買的嫁衣上繡只雁，以求婚后夫妻忠貞。

訂婚的日子越來越近，可沈硯的嫁衣卻遲遲未到。

阿媽催我打電話問問，電話接起，我卻意外聽到沈硯和他朋友的對話。

“馬上要到訂婚的日子了，你真不去給蘇靈清送嫁衣？”

沈硯的聲音響起：“訂婚那天是蓁蓁的回國日，我答應要去接她的。”

“要是沒見到我人，小姑娘指不定怎么鬧。”

朋友又問：“可蘇靈清那里怎么辦？你們的訂婚時間可是好不容易定下的。”

“訂婚推遲，反正她等了我七年，不在乎多這一兩天。”

“我和蓁蓁七年沒見了，蘇靈清不過是多等我一天而已，又不是不娶了。”

“而且蘇靈清挺好哄的，她舍不得和我分手。”

我結束了通話，轉身卻已淚流滿面。

沈硯不知道的是，我們繡鄉女子一旦確認了訂婚時間就不能輕易更改，否則要付出嚴重的代價。

所以這次，我不會等他了。

......

次日，隔壁家傳來熱鬧響聲，是我的好友芊荷收到了訂婚嫁衣。

我握緊裙擺，正思忖著如何向阿媽說訂婚作廢的事，聽見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沈硯的聲音。

我愣了一瞬，多年的相伴還是讓我期待，昨天那話興許是誤會。

撫了下裙擺，我正面帶笑意想要迎上去。

可下一秒，沈硯別過頭轉身去了別人家里。

他沒空送嫁衣，卻有空陪兄弟做上門郎。

我一愣，僵在原地，心里那點小慶幸蕩然無存。

周圍人起哄問我。

“我們之前還笑芊荷嫁不出去，沒想到她處了兩年就訂婚了。”

“靈清后天不也要訂婚了，七年感情呢。對了，沈硯的嫁衣什么時候送來啊？”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沈硯這個人脾氣挺倔的，一旦他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更改。

之前，哪怕我發著高燒，他也堅持要我陪他出席宴會，說答應了的事就要做到。

所以這次，他真的會為了葉蓁蓁推遲我們的訂婚。

愣神中，隔壁忽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嫁衣來咯！”

“歡迎我們繡鄉的新女婿！”

熱鬧與冷清，本就是兩個極致的對比。

那邊的氛圍有多熱鬧，我的心就有多冷清。

我不想為難自己，選擇眼不見為凈。

可走著走著，一只大手覆了上來。

是沈硯。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看著眼前這個我等了七年的人，我還是忍不住再給他一次機會。

“阿硯。”

“嗯？”

“我的嫁衣呢？什么時候到？”

沈硯摸了摸鼻子，表情閃躲。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一旦他緊張或者撒謊時就會下意識做這個動作。

所以他接下來的話，要么騙我，要么企圖說服我改時間。

可這兩個都不是我想聽到的。

我在心里一遍遍祈禱，希望是我聽錯了，希望沈硯依舊會按時來訂婚。

可他只是平靜地告訴我：“靈清，我......臨時有點事，我們的訂婚可能要延后。”

我腦袋嗡的一聲。

沈硯終究還是先選了別人。

我將指甲陷入掌心，顫聲道：“你知道在我們繡鄉，不按時間訂婚會有什么樣的代價嗎？”

沈硯皺了皺眉：“能有什么代價？只是推遲一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