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掠過大靖------------------------------------------,整座村子的人齊刷刷跪下去一片。"爹,那船怎么在天上飛?",泥點子濺了一臉:"別抬頭!仙人的船你也敢指?不想活了?""跪就跪嘛,扯我領子干嘛,我自己會跪。""還犟嘴。再說一個字我真扇你了信不信。""信信信。爹你別抖,你手抖得比我還厲害。""閉嘴。"。村長陸有田帶頭磕頭,額頭上血都滲出來了:"仙師駕到,陸家村上下恭迎仙師,仙師萬安!",聲音不大瓦片卻嗡嗡震:"青玄宗三年一度靈根檢測。七歲以上十六歲以下全部過來,把手放上去。亮了就有仙緣,不亮回去種地。不要怕。"。白胡子托著水晶球從左邊開始驗。。"下等木靈根可入外門。"那孩子爹當場跪下來磕頭如搗蒜:"謝仙師,謝仙師大恩大德,我家有仙人了,祖墳冒青煙了!":"珩哥你說我能測出來不?""我哪知道。你問水晶球去。""我爹說測不出來別回家,丟不起那人。你怕不怕?""怕什么,最多種地。種地又不是丟人的事。"
"你倒想得開。我可不想種一輩子地。你手抖什么?"
"沒抖。冷的。"
"這大太陽你說冷?"
"你管我。"
白胡子喊下一個。黑瘦小子上去手一放亮了微弱黃光。"下等土靈根可入外門。"他愣了半天哇地哭出來:"我有靈根了我有了!珩哥你看見沒,我有了!"
"看見了看見了,別哭了丟人。"
輪到陸珩。白胡子看都沒看他一眼:"手。"
陸珩把手按上去。水晶球紋絲不動。白胡子皺了皺眉:"再用點力。"陸珩咬牙把整個手掌貼緊,還是死的。
白胡子抬起眼皮從腦袋掃到腳底:"無靈根凡體。廢了。下一個。"
笑聲從人群里炸開來。
陸珩收回手指節捏得發白:"仙師,什么叫廢了?"
"就是一輩子泥里刨食的命。沒靈根修不了仙入不了門。趁早回去種地別耽誤后面的人。"
陸有田沖過來唾沫噴了他一臉:"還不滾回去!站在這丟人現眼!"
"我沒丟人。"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沒丟人。是你跪得太快了。"
陸有田臉漲成豬肝色,手指著陸珩抖了半天:"你個小崽子有種再說一遍!"
"說一百遍也是那句話。你跪得快。"
陸文昌從人群里擠出來叉著腰:"陸珩你是廢物!我中等金靈根后天就跟仙舟走了!以后見了我得叫仙師懂不懂規矩?"
"你靈根長在哪?"
"什么意思?"
"長在嘴上吧?話這么多。你爹教你的就是欺負自己村里人?"
"你罵我你敢罵我!等我成了仙人第一個回來收拾你!"
"現在來。你不是仙人嗎,來收拾我。"
陸文昌后退一步,四個狗腿子擋在前面都往后縮。陸珩往前走了一步,狗腿子全跑了。
陸大柱從人群里沖出來拽著陸珩的胳膊往回拖:"走回家,別在這犟了,你犟得過誰?"
院門剛關上。陸大柱蹲在墻角兩只手抖個不停。陸珩娘端了碗水過來灑了大半。
"珩兒沒事。咱沒那個命,種地也能活,餓不死。"
"娘水灑了。"
"啊只剩半碗了。娘再去倒一碗。"
"不用,我喝這個就行。娘,我手心發燙。"
他娘抓過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哪燙?磕著了還是扭著了?你別嚇娘。"
"不是外面燙是里面燙。放了水晶球以后就開始燙了。說不上來,跟按在熱鐵上似的。"
"是不是剛才嚇著了?快躺會兒,娘給你揉揉。"
鞭炮聲炸開了鍋。陸大柱朝外看了一眼又蹲回去:"文昌少爺家有鞭炮。三畝水田的事,**說明天就來收。"
"收就收。地沒了以后我掙更大的。"
院門被一腳踢開。陸文昌站在門口換了新裁青衣,緞子腰帶亮得反光:"陸珩告訴你個好消息,你家三畝水田歸我了。你個廢物種地都是浪費糧食。"
娘撲通跪下了眼淚啪嗒往下掉:"文昌少爺那是我們**子啊沒了地我們怎么活求您了少爺"
"娘起來!"陸珩把他娘拽起來,轉身看著陸文昌,"你站我家院子里罵我廢物,你是不是欠揍?"
"你敢動我?我現在可是青玄宗的人!你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一拳砸在門板上。兩寸厚的木門從中間斷成兩半,木屑還在空中飄。
陸文昌臉白了轉身就跑,四個狗腿子摔成一團。
陸大柱看著碎掉的門板:"珩兒你哪來這么大勁?這木板兩寸厚啊。"
"不知道。"
"疼不疼?傷沒傷著?你告訴娘。"他娘抓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不疼。一點不疼。"
"沒事就好,手沒傷到就好。家里就剩這一扇好門了。"
"明天我修。"
"你會修門?"
"不會就學。地沒了田沒了,總不能連門都沒有。"
陸珩攥緊拳頭掌心余溫還在。他抬頭看著院墻上方的天空:"爹娘,沒有靈根一樣能**。他們看不起咱們,咱們自己看得起自己就行。"
入夜。陸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月光正好,一道銀白光柱從窗欞漏進來打在右手掌心。那個位置又開始發燙了。他把手貼在小腹上,肚臍下面三寸有什么東西在跳。不是心跳,是另一種沉悶的鼓動,咚,咚,咚。坐起來攤開手掌,虎口位置燙意越發清晰,皮膚底下隱約有金光流動。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你從哪來的?你想干什么?"
金光閃了一下。鼓動的節奏快了兩拍,沉沉的悶悶的,在應他。
"是不是那個水晶球把你激活的?你跟靈根檢測有沒有關系?"
金光又閃了一下,比剛才亮了一點。虎口燙得他嘶了一聲。
"行,不想說就算了。但你既然在我身上,咱們就是一**上的。我被人踩,你也沒面子。你幫我我幫你。我要報仇,你要什么我不知道。以后我陸珩有肉吃就有你湯喝。不愿意也行,咱倆就這么耗著。"
金光閃了第三下。股動的節奏穩下來了,不再是咚咚咚的慌亂,變成了一種均勻的脈動。
"你這是答應了?好。從明天開始咱倆一起想辦法。沒靈根怎么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條路。我不信命。"
他把手掌貼在胸口閉上眼。燙意從虎口漫進手腕順著血管往上爬,一路爬到胳膊肘才停。暖暖的,不燙了。窗外云層遮了半輪月亮,狗叫聲一陣一陣從遠處傳來。
"爹,你說仙人住的房子有多大?"
"不知道。睡你的覺。"
"比咱們村子大嗎?"
"大多了。仙人住的是天上。別問了,明天還要修門。"
"爹,你說文昌少爺到了青玄宗會不會挨打?"
"他挨不挨打關你什么事。"
"我就問問。他要是挨打了,回來肯定更囂張。挨了打的人最愛打別人。"
"你哪來這么多道理?"
"自己想的。爹,你說沒有靈根的人是不是也能打仙人?"
陸大柱翻了個身沒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問這個干什么?"
"就問問。"
"珩兒,你今天一拳砸碎了門板。那門板兩寸厚。"
"我知道。"
"你爹我活了四十年沒見過這種事。你別嚇爹。"
"不嚇你。爹你信不信,天底下不是只有仙道這一條路。"
"信不信不重要。你好好活著就行。"
"我會好好的。我答應了誰就得做到。"
"珩兒,你掌心里那是什么?"
"沒什么。月光照的。"
"你別騙娘。娘看你這幾天不對勁。手上老發燙是不是?"
"真沒事。娘你睡吧,明天還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