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歸零。”
南區廢品集市的傍晚,永遠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鐵銹味和劣質合成營養膏的酸餿味。頭頂上交錯排列的生銹鋼鐵管道時不時滴下幾滴渾濁的冷凝水,砸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濺起一圈圈帶著油污的漣漪。
在這片被內城稱為“三不管地帶”的貧民窟入口,占據著最顯眼黃金位置的,是一個用幾塊破舊防雨布和生銹集裝箱板搭起來的地攤。
地攤上方,一塊用發光二極管拼湊的破爛招牌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空間雜貨,假一賠十。內城品質,外城價格。
林玄坐在一張斷了一條腿、用幾摞舊報紙墊著的塑料椅上,修長的手指正在一個屏幕碎了一半的舊式計算器上飛速敲擊。
“****大隊昨天開的‘無營業執照及販賣未質檢商品’罰單,十萬信用點,限期三天內交清,逾期查封攤位……”
“前天為了壓制螢螢精神**帶來的過載副作用,從黑市王胖子那里高價買的軍用級鎮定劑殘次品,又是一萬信用點……”
“攤位費、保護費、下個月的合成口糧……”
林玄每念出一筆賬,眉頭就跳動一下,最后看著計算器上那一長串足以讓普通外城平民上吊**的負數,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的末世,連呼吸都在燒錢。”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攤位上擺放著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標價兩百的“空間折疊環保袋”、標價八百的“錯位便利貼”、以及售價高達五千的“空間鎖溫飯盒”——落在了攤位最深處。
那里有一張用舊軍毯鋪成的小床。一個身形單薄、雙目覆著潔白絲綢的少女正蜷縮在上面安靜地沉睡。
林螢睡得很沉,甚至連呼吸聲都微弱得幾不可聞。那支劣質的軍用鎮定劑雖然暫時切斷了她腦海中那恐怖的蟲族嘶鳴,讓她免于精神崩潰,但也徹底剝奪了她的痛覺和對地下蟲潮的預警能力。
“得盡快賺到錢,去內城黑市弄一支真正的‘神經阻斷劑’,不然這丫頭的腦域早晚會被主腦的頻段撐爆。”林玄喃喃自語,順手將一件戰術馬甲套在身上,腰間掛滿了零碎的小商品。
“喲,林老板,今天生意怎么樣啊?”一個穿著破洞工裝褲的拾荒者溜達過來,隨手拿起攤位上的一個“空間折疊環保袋”扯了扯,滿臉的戲謔,“你這破塑料袋賣兩百信用點?搶錢啊!我用兩毛錢的黑色垃圾袋一樣能裝廢鐵!”
林玄翻了個白眼,一把將環保袋奪了回來,順手在上面彈了彈灰塵。
“不買別亂摸,摸壞了你賠不起。這叫‘空間折疊環保袋’,里面運用了微觀空間疊加技術,看著只有巴掌大,實際上能裝下半噸重的廢鋼鐵,而且重量會通過空間錨點轉移百分之九十。你那兩毛錢的垃圾袋能比?”
拾荒者嗤笑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吹,接著吹!你要真有這本事,還能是個E級廢柴?誰不知道你們空間系覺醒者,只要能掌握點皮毛,哪怕是個D級,都能被內城那些大世家招去當座上賓。你呢?在咱們這臭水溝里擺地攤捏塑料袋!我看你這就是普通的結實點兒的編織袋!”
周圍路過的幾個攤販也跟著哄笑起來。
林玄沒有反駁,只是熟練地換上了一副市儈的笑臉:“和氣生財,和氣生財。買不起沒關系,等您哪天發財了再來光顧。慢走不送啊!”
看著拾荒者罵罵咧咧走遠的背影,林玄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當成廢柴。
在這個人類建立壁壘城池抵御蟲族的架空末世,所有人十八歲時都會進入覺醒圣殿共鳴宇宙本源法則。法則體系分為九境,但有一條絕對的鐵律:每個人一生只能錨定一種法則的一個“切入點”深度挖掘,絕對無法跨界或更改。
因為切入點極度個人化,導致同法則能力千人千面。比如同樣是火系,有人領悟的是“毀滅爆炎”,一抬手就能燒穿一條街,被評為S級;有人領悟的卻是“恒溫”,只能去內城給貴婦們當人肉暖爐,被評為D級。
而林玄,在半年前的覺醒大典上,引動了史無前例的空間法則異象,整個圣殿上空的虛空都在碎裂。就在所有高層以為人類要誕生一位能徒手撕裂蟲族母皇的S級空間系救世主時,到了“具象化測試”環節,出了岔子。
那天他為了省錢,早飯沒吃,餓得兩眼發黑。在極度緊張和饑餓的雙重刺激下,他的潛意識死死抓住了“吃”這個念頭。于是,在萬眾矚目之下,他用至高無上的空間法則,硬生生捏出了一個毫無殺傷力的“空間折疊煎餅果子”。
那個煎餅果子完美地折疊了三層空間,把一根淀粉腸和兩個雞蛋嚴絲合縫地包裹在不同的維度里,互不串味。
但檢測儀無情地亮起了紅燈:能量波動為0,殺傷力為0。
官方長老當場黑臉,一錘定音:“領悟的切入點竟是‘**毫無意義的小玩意’!E級廢柴!空間系的恥辱!”
就這樣,他被剝奪了進入內城學院的資格,背著孤兒院欠下的十萬信用點債務,被一腳踢到了南區廢品集市。
官方只看殺傷力,卻根本不明白“空間規則具象化”意味著什么。將抽象的法則直接扭曲成實體物品,這在本質上已經觸及了“創世”的門檻。只不過,現在的他只有初悟境,強行**稍微復雜一點的跨法則物品,本體的痛覺就會被放大十倍,簡直是在拿命做生意。
“林……林哥!”
一聲憨厚且甕聲甕氣的呼喊打斷了林玄的思緒。
一個身高近兩米、壯得像頭熊**的青年踩著沉重的步伐跑了過來。他滿手都是濕漉漉的黃泥,身上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退役老兵背心。
這是趙大錘,林玄地攤的免費保鏢兼苦力。
“你又去玩泥巴了?”林玄瞪了他一眼,目光敏銳地落在大錘的右臂上。那條粗壯的手臂上,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像是石膏一樣僵硬。
“嘿嘿,我剛在集市后面用土系異能幫王大媽修了漏水的屋頂。”趙大錘憨笑著撓了撓頭,卻不小心把泥巴抹在了臉上。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林玄氣得跳起來,一腳踹在趙大錘的膝蓋彎上(雖然這對他來說就像踢在鋼板上),“你的土系切入點是‘泥塑’,強行改變地形會導致骨骼不可逆的鈣化!你是不把自己變成一尊石像心里不痛快是吧?”
趙大錘曾是前線老兵,因為指揮失誤導致戰友全滅,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只要聽到類似蟲族的嘶鳴,他就會像瘋了一樣沖上去送死贖罪。這條命是林玄從死人堆里硬生生拖回來的。
“林哥,我沒事,就是一點點硬……”趙大錘趕緊把手背到身后,隨即臉色一正,壓低聲音說道,“哥,我剛才聽鐵手會的人說,今天內城有人要來砸你的攤子,好像是沖著你昨天得罪的那個什么少爺來的。咱們要不先收攤避避風頭?”
“避風頭?我這攤位停業一天,損失的信用點你來賠?”林玄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塑料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那是他剛研制出不久的“次元垃圾袋”。
“在這個集市,只有我林玄讓別人破產的份,還沒人能砸我的飯碗。”
話音剛落,集市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
原本喧鬧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人群像被劈開的紅海一樣,驚恐地向兩側退去。
伴隨著沉重且整齊的腳步聲,一隊穿著黑色制服、手持能量**的****隊員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星耀****大隊副隊長,王猛。他滿臉橫肉,絡腮胡隨著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手里那根高壓能量**正發出“噼啪”的湛藍色電弧。
但讓人意外的是,平時在南區橫著走的王猛,此刻卻像個狗腿子一樣,微微弓著腰,落后于他身旁的一個年輕人半步。
那年輕人穿著一身極其騷包的銀色內城高階防護服,頭發梳得油光水滑,十根手指上戴滿了閃閃發光的金屬戒指。只是他的走姿十分怪異,雙腿邁開的幅度很小,每走一步,眉頭都要痛苦地抽搐一下。
林玄瞇起了眼睛。
趙天闊,內城趙家三少爺。一個囂張跋扈、極易情緒失控的蠢貨。
幾天前,這家伙來南區黑市尋歡作樂,為了顯擺自己的金系異能,非要在林玄的攤位前表演個“徒手捏鋼管”。結果林玄當時正在測試一枚“錯位便利貼”,空間坐標稍微偏移了那么三十厘米,導致趙天闊一腳踩空,直接劈了個一字馬,褲*當場撕裂,還因為丟了趙家的臉,回去被他老爹用特制合金藤條抽爛了后背。
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難怪他今天走路的姿勢像只夾著尾巴的**。
“林玄!你的好日子到頭了!”王猛一揮手中的能量**,指著林玄的鼻子大吼道,“接到內城開發辦的最新指令,你這塊地皮已經被趙少爺買下來,準備建物流倉!限你一分鐘內,帶著你這些****的垃圾,滾出南區!”
趙天闊停下腳步,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破椅子上的林玄。他強忍著后背和胯下的劇痛,扯出一個**的冷笑。
“一個E級的垃圾,也配占據集市最好的位置?本少爺今天不僅要拔了你的攤子,還要把你這兩條腿打斷,讓你知道內城的規矩!”
周圍的攤販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完了,林老板這次踢到鐵板了。”
“趙家可是內城的大世家,趙天闊雖然只是個三少爺,但他的金系異能可是實打實的入微境!那一手液態金屬戰錘,一錘下去能把集裝箱砸成鐵餅!”
“一百個林老板綁一塊兒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啊,那破塑料袋還能防彈不成?”
面對這壓倒性的威脅和周圍人的質疑,林玄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慢條斯理地拿起了那個屏幕碎了一半的計算器。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死寂的集市中顯得格外突兀。
“你聾了嗎?本少爺讓你滾!”趙天闊怒目圓睜。
“急什么,算賬呢。”林玄連頭都沒抬,手指繼續飛舞,“既然趙少爺財大氣粗,要強征我的地皮,那咱們就按內城的商業規矩走。”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攤位****補償費,五萬信用點;庫存特殊商品折損風險費,八萬信用點;我妹妹正在睡覺,被你們這些丑八怪嚇到的精神損失費,兩萬信用點;再加**耽誤我做生意的誤工費……”
林玄猛地按下等于號,把計算器屏幕懟到趙天闊臉前:“抹個零,誠惠,一口價二十萬信用點。刷卡還是轉賬?不接受分期哦。”
全場死寂。
王猛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著一個死人:“你瘋了?!你敢敲詐趙少爺?!”
“這叫敲詐?這叫合理的商業索賠。”林玄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一下趙天闊怪異的站姿,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怎么?堂堂內城趙家三少爺,花了八十萬信用點的私房錢賄賂王隊長買下這塊地,現在連區區二十萬的搬遷費都拿不出來?內城的貴族難道都是只進不出的貔貅?還是說……趙少爺前幾天‘步子邁得太大’,不僅扯到了某些不可言說的部位,連錢包也一起扯破了?”
這句話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扎進了趙天闊最屈辱的軟肋。
“你找死!!!”
趙天闊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雙手猛地向前一合。
“嗡——!”
刺耳的金屬共鳴聲響起。他十根手指上的金屬戒指瞬間融化,化作一道銀色的液態金屬流,順著他的手臂急速攀升、凝結。眨眼之間,一柄長達兩米、錘頭足有水缸大小、布滿猙獰尖刺的重型合金戰錘出現在他手中!
入微境金系異能的恐怖威壓瞬間橫掃全場。周圍的攤販被這股氣**得連連后退,幾個靠得近的甚至被勁風刮破了臉頰。
“林哥!”趙大錘雙眼瞬間充血,眼前仿佛又出現了前線戰場上蟲族揮舞巨刃的畫面。他狂吼一聲,雙臂肌肉暴漲,**的泥土混合著光芒從他腳下蔓延,就要強行發動泥塑異能沖上去硬扛。
“退下!你個蠢貨!”林玄一把揪住趙大錘的后衣領,硬生生將這個兩百多斤的壯漢拽得一個踉蹌,“老子還沒窮到要拿員工的命來填賬!”
林玄將趙大錘護在身后,獨自一人面對著那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金屬巨錘。
狂風吹亂了林玄的頭發。在所有人眼中,這個沒有絲毫戰斗力的E級空間系,就像是一只試圖**壓路機的螳螂。
荒謬,可悲,且必死無疑。
“遺言交代完了嗎?”趙天闊面容扭曲,高高舉起了戰錘,巨大的陰影將林玄徹底籠罩。“**吧,垃圾!”
“唉,現在的人啊,怎么就聽不懂生意經呢。”
林玄嘆了口氣,完全無視了頭頂上即將砸落的致命一擊。他慢吞吞地彎下腰,手伸進了攤位下面那個裝滿雜物的紙箱里。
在周圍人絕望、疑惑、甚至不忍直視的目光中。
林玄掏出了一個東西。
不是什么隱藏的高階護盾,也不是什么威力巨大的能量武器。
而是一個巴掌大小、上面沾滿灰塵的塑料擴音喇叭。
精彩片段
《最弱空間系?我靠擺攤鎮壓蟲潮》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干筍竹竿”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玄蘇清焰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最弱空間系?我靠擺攤鎮壓蟲潮》內容介紹:“滴——歸零。”南區廢品集市的傍晚,永遠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鐵銹味和劣質合成營養膏的酸餿味。頭頂上交錯排列的生銹鋼鐵管道時不時滴下幾滴渾濁的冷凝水,砸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濺起一圈圈帶著油污的漣漪。在這片被內城稱為“三不管地帶”的貧民窟入口,占據著最顯眼黃金位置的,是一個用幾塊破舊防雨布和生銹集裝箱板搭起來的地攤。地攤上方,一塊用發光二極管拼湊的破爛招牌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空間雜貨,假一賠十。內城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