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一直睡客房。

起初我問宋知夏，能不能搬進主臥。

她不帶猶豫地拒絕了我。

"不用了，江嶼會介意的。"

"當初要不是你，我們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現在就這樣吧。"

江嶼，是她的初戀。

我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說了聲好。

三年前，我媽病逝。

她走得急，只留下一句話。

"祁家的東西，媽都給你鎖好了，等你用得上那天，再開。"

我媽走后一個月，宋家以"親家幫忙"的名義，接管了祁家的資產。

那時候我陷在喪母的痛里，渾渾噩噩，什么都交了出去。

包括那場婚姻。

宋家說，結了婚，祁家的事就是宋家的事。

我信了。

于是宋知夏嫁給我，分房三年。

三年里，她出席任何場合都帶著江嶼。

家宴帶他，出差帶他，連我**忌日，她也特意邀請他。

所有人都在猜，誰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今天早上，我做了一碗粥，端到主臥門口。

門開了。

宋知夏穿著睡衣，看見我手里的碗，眉頭皺起來。

"江嶼早上要來接我去公司，不在家吃早餐。"

"我自己做的，你嘗一嘗。"

"我知道你做的。"她語氣淡淡的，"可粥味會沾到衣服上，江嶼聞見了不好。"

我端著那碗粥，站在原地，看著她換好衣服出門。

下樓的時候，江嶼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他搖下車窗，捏著鼻子。

"祁淮哥，早啊。"

“以后啊，你別煮粥了，我聞不慣這個味道。”

看著江嶼眼底的嗤笑。

我忽然想起了，給宋知夏煮粥的這三年。

第一年，我端粥去主臥門口。

宋知夏開門，皺眉："我不是說了，別在門口站著嗎？江嶼早上來接我，看見像什么樣子。"

我說："我自己熬的，你嘗嘗。"

她沒接："我不吃甜的。"

"我沒放糖。"

"那也不吃。"她關門，"你放著吧。"

我端著那碗粥，站在門口，站到涼。

最后我自己喝了。

第二年，我換了花樣。

皮蛋瘦肉粥，熬足兩個小時。

她開門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深："你怎么又熬粥？我說了多少次，早上別弄這些，我趕時間。"

"今天不趕吧？周末。"

"江嶼約了我去爬山。"

她拎著包走了，一口沒喝。

我端著那碗粥，站在門口。

江嶼的車鳴了一聲喇叭。

她小跑著下了樓，像一只奔向春天的鳥。

那碗粥，我后來倒了。

第三年，我不熬了。

宋知夏偶爾會問："你以前不是天天熬粥嗎？怎么不熬了？"

我說："你不喝。"

她"哦"了一聲，沒再問。

三年。

一千多天。

我數著粥涼的日子，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宋知夏從來沒把我當丈夫。

她把我當一扇門。

門里是家，門外是江嶼。

她每天從門里出去，奔向門外的那個人。

至于這扇門是誰，她不關心。

她關心的是，江嶼高不高興。

宋知夏上了車，車燈消失在霧氣中。

“好，再也不做了。”

我低頭，把手里的粥，全部倒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