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猛然睜眼。
刺目的陽光扎得他瞳孔緊縮，入目是青石板鋪成的寬闊演武場，周圍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全都穿著天瀾宗外門弟子的制式灰袍。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汗臭味混著泥土氣息鉆進鼻腔。
他的雙膝跪在冰涼的石板上，膝蓋隱隱作痛。
“沈天，起來吧。”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溫和，“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沈天愣了一秒。
這道聲音，他死都不會忘記。
緩緩抬起頭，一張絕美的容顏映入眼簾——柳眉如畫，眼若寒星，肌膚勝雪，一襲白衣勝雪的內門圣女長裙襯得她如九天仙子下凡。蘇清雪正微微低頭看著他，嘴角**矜持的淺笑，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周圍的外門弟子全部屏住了呼吸，目光羨慕嫉妒地聚焦在沈天身上。
這是天瀾宗三年一度的外門朝圣日，外門弟子可以向內門圣女當眾告白，若被接受，就有機會破格進入內門修煉。蘇清雪是天瀾宗百年來最年輕的圣女，地位尊崇，實力已達筑基七層，而沈天不過是個練氣五層的外門雜役弟子。
正常來說，這種告白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蘇清雪偏偏接受了。
前世，沈天此刻激動得渾身發抖，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從此對她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可三年后，萬魔深淵前，蘇清雪親手將他推了下去，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
那一刻，他才明白——她接受告白，不過是因為看中了他體內隱藏的九幽魔帝血脈，想把他培養成修煉爐鼎。
摔下深淵的痛，尸骨無存的絕望，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沈天的腦海。
“沈天？”蘇清雪見他沒有反應，微微蹙眉，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煩，“你跪在那里做什么？起來啊。”
沈天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像前世一樣感動得痛哭流涕，也沒有伸手去握她的手，而是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神色平靜得可怕。
蘇清雪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依然維持著微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跟著我，不會虧待你。”
“不舔了。”
三個字，從沈天嘴里淡淡吐出。
蘇清雪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么？”
周圍所有人也都愣住了，原本羨慕嫉妒的目光變成了錯愕。沈天這個廢物雜役，居然拒絕了圣女？
沈天轉身就走，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沈天！”蘇清雪的聲音驟然拔高八度，語氣里帶著明顯的錯愕和惱羞成怒，“你站住！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天后腦勺對著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不愿意了。”
演武場上瞬間炸了鍋。
“**？沈天瘋了吧？？圣女親自接受告白，他居然拒絕？”
“他一個練氣五層的廢物，哪來的膽子？”
“該不會是故意玩欲擒故縱吧？這招也太蠢了，圣女什么身份，能慣著他？”
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來，但沈天充耳不聞。
他走得很快，步子越邁越大，仿佛身后站著的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而是一個迫不及待要甩掉的包袱。
“沈天翊！”蘇清雪終于喊出了他的全名，聲音冰冷如霜，“你給我站住！你當眾戲耍本圣女，是想找死嗎？”
一道凌厲的劍氣從背后襲來，直取沈天的后心。
這是蘇清雪的避暑劍訣，雖然只用了三成功力，但以她筑基七層的實力，足以將一個練氣五層的弟子打飛出去，當場重傷。
周圍的外門弟子紛紛后退，生怕被劍氣波及。
可沈天卻像背后長了眼睛一樣，在劍氣即將擊中他的瞬間，猛地下蹲，側身一閃。凌厲的劍氣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砰”的一聲轟在演武場邊的青石柱上，碎石飛濺。
他躲開了。
蘇清雪瞳孔驟縮。
一個練氣五層的外門弟子，不可能躲開她的劍氣。就算只用了三成功力，速度也絕不是筑基期以下的人能反應過來的。
沈天緩緩轉過身，迎上蘇清雪驚疑不定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我說了，不舔了。你聽不懂人話嗎？”
“你……”蘇清雪氣得渾身發抖，臉上那層矜持優雅的偽裝終于剝落，露出了真實的惱怒，“沈天，你別不識抬舉！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廢物外門弟子，本圣女看得**，是你的福氣！”
“福氣？”沈天笑了，笑得諷刺至極，“這份福氣，誰愛要誰要。我沈天，從今以后，不伺候了。”
說完，他再次轉身，大步朝外門區域走去。
蘇清雪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看著沈天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但很快，她又強行壓了下去。
沈天體內的九幽魔帝血脈還沒完全覺醒，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她還需要他活著，等她拿到那份血脈之力，再讓他死得透透的。
“沈天，”蘇清雪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你會后悔的。”
沈天沒有回頭。
他一邊走，一邊盯著自己右手背——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符文，若隱若現。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叮！成功拒絕蘇清雪，反派逆襲系統激活。
恭喜宿主，獲得‘氣運截取’權限，每拒絕一位女性強者，對方的氣運將自動轉化為宿主的修煉資源。
當前拒絕對象：蘇清雪（氣運等級：上品），轉化進度：0.1%。
沈天腳步一頓。
氣運轉化？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那道暗紅紋路，隱隱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經絡涌入體內，原本停滯多年的練氣五層修為竟松動了一絲。
蘇清雪站在原地，看著沈天消失在拐角，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身邊的侍女連忙湊上來：“圣女，要不要我去教訓教訓那個不知死活的……”
“不必。”蘇清雪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算計，“讓他先蹦跶幾天。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時候。”
沈天沒有聽到這句話。
但他知道，蘇清雪絕不會善罷甘休。前世能把她當狗一樣養了三年，這一世她只會更加猙獰。
不過沒關系。
他抬起頭，看向天瀾宗后山那片陰森森的山林——萬魔深淵的入口，就在那里。
上一世，他是被推下去的。
這一世，他要自己走下去。
然后爬上來，叫所有人跪著喊爹。
就在這時，他體內的那道暗紅紋路突然灼熱起來，系統再次發出警告提示音——
警告：當前宿主拒絕行為觸發‘萬古深情咒’，已被三界情劫線捕捉宿主位置。
第一批追蹤者：斬妖司、九幽魔族、瑤池圣殿。
預計到達時間：三天后。
沈天瞳孔猛地一縮。
三天？他連練氣六層都還沒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