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件事，把情書扔進垃圾桶------------------------------------------，手里還攥著一張體檢報告。，她趴在出租屋冰涼的地板上，看見天花板在旋轉。，存款四萬三，工作丟了，媽媽墳頭的草換了十茬。，賠給了一個叫陸哲遠的男人。，大學四年打工養他，畢業后掏空積蓄給他創業。，請柬都沒給她發一張。。，胃癌晚期，發現的時候已經擴散。，棠棠，別管媽，你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孟曉棠！接著！”。。
晨光從教室的窗戶斜切進來，照亮空氣里浮動的粉筆灰。
耳邊是轟轟的早讀聲，
“The moment you stop”念得七扭八歪。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白凈，指節纖細，沒有常年打字磨出的繭。
課桌上攤著一本英語必修五，扉頁寫著：高三（7）班，孟曉棠。
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牌，紅筆寫著大大的數字：距離高考還有230天。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歲，高三一輪復習，媽媽還活著的時候。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撞，孟曉棠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的。
真的。
“喂，看你的。”過道對面又飛過來一聲壓低的口哨。
孟曉棠轉過頭。
陸哲遠側坐在過道另一邊，校服拉鏈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T恤，頭發抓得根根分明。
十八歲的臉確實好看，眉眼張揚，正沖她挑了挑下巴，眼神篤定得像在看一件屬于自己的東西。
他朝地上那團紙努努嘴，聲音壓得曖昧：“打開看看。”
孟曉棠撿起來，展開。
是一封情書，字跡潦草：“曉棠，做我女朋友吧。放學后老地方等你，不見不散。——哲遠”
前世的這一天，她把這張紙貼在胸口，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從此開始了十四年的萬丈深淵。
孟曉棠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當著全班的面，走到教室前門的垃圾桶邊，把情書撕成兩半，又對折，再撕，扔了進去。
紙屑落進垃圾桶的聲音很輕，教室里的早讀聲卻“唰”地停了。
幾十道視線齊齊釘在她身上。
陸哲遠臉上的笑僵住了：“孟曉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孟曉棠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不好意思，我要刷題，沒空談戀愛。”
全班嘩然。
“我沒聽錯吧？孟曉棠拒絕陸哲遠？”
“她不是追了陸哲遠快一年了嗎？作業都天天替他寫……”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議論聲嗡嗡地炸開。
陸哲遠的臉由紅轉青，他從沒被人當眾下過面子，更沒被孟曉棠——這個他遞根筆都能紅半天臉的女生——下過面子。
他霍地站起來：“孟曉棠，你昨天還給我帶早飯，今天裝什么裝？”
“昨天是昨天。”孟曉棠走回座位，從抽屜里抽出一套五三，翻開，
“從今天起，你的作業自己寫，早飯自己買。對了——”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掠過他：“上周借你的三百塊，月底前還我。”
“噗——”后排有人沒憋住笑出了聲。
“還有借錢這回事呢？”
“陸哲遠還問女生借錢啊，三百塊都不還？”
陸哲遠的耳根漲得通紅。
三百塊，他早忘了，也壓根沒打算還。
這種話被當眾抖出來，比拒絕本身更難堪。
“我什么時候借你錢了？”他梗著脖子，
“你別血口噴人。”
“上周三，學校后門，你說網吧充卡差三百，讓我先墊上。”孟曉棠翻開筆記本最后一頁，那里記著一行小字，日期金額清清楚楚，
“要我念給大家聽聽嗎？”
陸哲遠噎住了。
他忘了，孟曉棠有記賬的習慣——她家里不寬裕，每一筆錢都記得明明白白。
前世這些賬她記了從來不提，如今一條條全成了呈堂證供。
“你有病吧！”他咬著牙壓低聲音，
“不就三百塊錢，至于嗎？”
“至于。”孟曉棠低下頭，筆尖落在習題冊上，
“我媽掙錢不容易。”
前世**五點起床給她做飯，晚上幫人縫補衣服貼補家用，她卻把生活費一筆筆省下來倒貼給陸哲遠。
想到這兒，她筆尖頓了頓，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來得及。
這一世，一切都來得及。
“孟曉棠，你給我等著。”陸哲遠撂下一句狠話，坐回座位，一腳踹在桌腿上。
孟曉棠連眼皮都沒抬。
等著？她等的是二百三十天后的高考，是清北的錄取通知書，是媽媽健健康康活到白頭。
至于他——
不配占用她的任何一秒。
前排斜對角的位置，一直低頭念書的許曼妮悄悄回過頭。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異樣。
早讀下課鈴響，許曼妮立刻湊了過來，聲音又軟又輕：“曉棠，你和哲遠吵架了呀？他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別往心里去……”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伸手想搭孟曉棠的肩。
孟曉棠不動聲色地側了半寸，那只手落了空。
“男生嘛，嘴上不饒人，其實心里未必沒有你。”許曼妮收回手，語氣愈發體貼，
“你這樣當眾扔他情書，他多下不來臺呀。回頭你服個軟，我幫你遞個話？”
前世也是這樣。
一模一樣的話術——先把她架在“任性”的位置上，再把“服軟”的臺階遞過來，一來二去，倒顯得陸哲遠才是受委屈的那個。
那時候她感動得不行，覺得曼妮真好，處處替她著想。
孟曉棠筆尖一停。
許曼妮。
她的好同桌，好閨蜜。
前世就是這張溫柔的臉，一邊勸她“哲遠其實心里有你”，一邊轉身鉆進了陸哲遠的懷里。
孟曉棠抬起頭，對她笑了笑：“沒吵架。”
“那你怎么——”
“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孟曉棠合上筆帽，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有些東西爛在手里不如早點扔，比如那封情書。曼妮，你說是不是？”
許曼妮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
不知道為什么，孟曉棠今天看她的眼神，讓她心里發毛——像是被人隔著皮肉，看穿了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