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木頭斷裂的爆響,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直往鼻腔里鉆。
林婉婉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上一秒她還在健身房里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練了三年的背闊肌,下一秒,她就站在了城墻上。
冷風如刀,刮得她臉頰生疼。她低頭看了一眼,還是那件被汗水浸透的運動背心。一米八五的個頭在這兵荒馬亂的地方簡直像個活靶子。她常年舉鐵,體脂率雖不算低,但肌肉外頭裹著的那層軟肉,讓她看起來不是那種精壯的瘦削,而是略顯魁梧。一頭長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糊了半張臉。
“嗖——砰!”
一支羽箭擦著她的頭皮釘在女墻上,尾羽嗡嗡震顫。林婉婉嚇得渾身一激靈,社畜的本能反應快過了大腦,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垛口底下一縮,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把自己縮成了一只大鵪鶉。
城下,兵馬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涌來;城上,慘叫聲此起彼伏。她眼睜睜看著剛才還站在她旁邊喘著粗氣的幾個守軍,被不知道哪里飛來的亂箭射成了刺猬,直挺挺地從城墻上栽了下去。
“這他xx是穿越?這明明是穿越火線啊!”林婉婉在心里瘋狂咆哮,心臟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她不敢亂動,生怕一冒頭就被射成篩子。
然而,她一米八五的骨架實在太顯眼了。
“什么人?!”
一聲暴喝從頭頂炸響。林婉婉還沒來得及抬頭,就感覺后脖頸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揪著她的衣領,硬生生把她從垛口下面拽了起來。
“哎哎哎!別動手!自己人!”她下意識地舉起雙手,試圖用標準的普通話解釋。
可她忘了,自己現在這副格格不入的尊容在滿眼都是灰頭土臉的元末士兵看來,簡直就是個活脫脫的敵方細作。
“細作?老子砍了你!”
一個熬得雙眼通紅的兵舉著腰刀毫不留情地朝她脖子劈了下來。
林婉婉瞳孔驟縮,看著那把帶著暗紅血槽的刀在眼前放大,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老娘辛辛苦苦舉了六年鐵,難道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破地方上了?!
那把腰刀帶著腥風劈下,林婉婉甚至能看清刀刃上干涸發黑的血痂。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零點零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從頭頂傳來:“云梯上來了!熬金汁!!”
守軍根本顧不上砍這個來路不明的“細作”,一把推開她,轉身撲向了垛口。
過了會,林婉婉眼睜睜看著一桶桶冒著刺鼻惡臭、翻滾著黃白泡沫的液體,順著城墻孔洞傾瀉而下。城下瞬間爆發出比剛才慘烈十倍的哀嚎,鬼哭狼嚎此刻在她腦中具象化了。
滾水混合著糞水,澆透了云梯上密密麻麻的叛軍。有人被燙得皮肉翻卷,有人被腐蝕了眼睛從十幾米的高空直挺挺地栽落。
濃烈的惡臭瞬間蓋過了血腥味,直沖天靈蓋。林婉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但她沒時間吐了。
因為她敏銳地察覺到,雖然推開了沒砍死她,但周圍幾個守軍的余光,依然死死地釘在她身上。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修羅場,兩邊的人都殺紅了眼。一個穿著怪異、來路不明的人,在守軍眼里就是隨時會捅刀子的細作;在叛軍眼里,就是必須拔除的釘子。
中立?在這里,中立等于找死。
“拼一把說不定能活!”
林婉婉咬緊牙關,腎上腺素飆升,壓過了生理上的惡心。她連滾帶爬地撲向旁邊一具剛斷氣不久的守軍**,從還沒完全僵硬的手指縫里,摳出了一把粗糙的木弓和幾支羽箭。
她不會射箭。
但她有一米八五的體格,常年鍛煉練出來的臂力,以及略通一點點FPS游戲的經驗。
她學著影視劇里的樣子,單膝跪在垛口后,咬著牙,把那把對她來說略顯輕巧的弓拉了個半滿。
“嗖——”
第一箭,偏得離譜,直接飛上了天。
“嗖——”
第二箭,擦著云梯邊緣飛了出去,連叛軍的衣角都沒碰到。
準頭?不存在的。
但林婉婉根本不在乎準頭。她探出半個身子,憑借著現代人在健身房里練出的核心穩定性和恐怖的肌肉力量,把這張破弓當成了連發弩,朝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人海,機械而瘋狂地傾瀉著箭矢。
反正敵人多得跟下餃子一樣,閉著眼睛瞎射,總能有幾支蒙中吧?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火力覆蓋面前,準頭確實沒那么重要。
不知道射空了多少支箭,直到弓弦“啪”的一聲崩斷,林婉婉才脫力地癱坐在滿是血污的城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城外的喊殺聲漸漸弱了下去。敵軍見攻城受阻,丟下了幾百具焦臭的**,鳴金收兵,暫時退去。
守將拄著刀,大口喘息著走到林婉婉面前。
林婉婉咽了口唾沫,知道現在是決定生死的時刻。她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穩、略帶粗啞的中性嗓音開了口:
“將軍,在下是隔壁縣林氏的表親。城破逃難至此,不想被圍困,又怕被定罪,才一直躲著。如今看形勢危急,特來投軍,愿為將軍效死!”
守將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跪在血污里的“野人”。
雖然這人穿著不知什么材質的短袖長褲,衣不蔽體,但守將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這人雖然被血污和灰塵糊了滿臉,但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頸上,皮膚卻不見尋常窮苦百姓那種風吹日曬的粗糙與黢黑。相反,那層軟肉下包裹著的骨架極為扎實,透著一股子養尊處優才有的底子。
守將心里暗自盤算:這絕不是個普通的流民,看這身板,家里就算不是**的,起碼也是個家底殷實的富戶。再結合剛才那番說辭,守將心里已經信了七八分——這估計真是哪家大戶人家遭了兵災,逃難逃到走投無路,才淪落至此。
“你叫什么名字?”守將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開口問道。
林婉婉把頭磕得梆梆響,用刻意壓低的粗啞嗓音答道:“回將軍,小人叫林婉婉。”
守將微微皺眉,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口重復道:“林萬萬?”
林婉婉一愣,心想這口音聽得真費勁,但還是硬著頭皮答:“是,小人,林萬萬。”
守將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了然,試探著問道:“平江路林家的?”
平江路!
不認識。
但臺階遞過來了她趕緊順坡下驢,她把頭磕得更響了,大聲應道:“是是是!小人就是平江路林家的親戚!城破逃難至此,不想被圍困,又怕被定罪,才一直躲著。如今看將軍神威,特來投軍,愿為將軍效死!”
這番話半真半假,邏輯嚴絲合縫。
守將這下徹底信了。他倒不是真指望一個富戶親戚能上陣殺敵,只是眼下戰事吃緊,城里的青壯年死傷慘重,正愁沒人填坑。眼前這人雖然穿得像個瘋子,但體格健壯,剛才在城墻上不要命的狠勁兒他也看在眼里,是個當炮灰……不,當大頭兵的好苗子。
“罷了,既然想活命,就去營里當個步卒吧。”守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帶下去!”
就這樣,林婉婉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架著,直接扔進了新兵營。
林婉婉從死人身上扒拉下來一套麻布衣服套上,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婉婉體驗了什么叫地獄般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來操練,扛著幾十斤重的長矛在泥地里跑圈,稍有不慎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鞭子。她仗著現代健身打下的底子,雖然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但好歹沒掉隊。
但比起**的折磨,更讓她崩潰的是——她一個月沒洗澡了!
軍營里,十幾個大老爺們擠在一個通鋪上,汗酸味、腳臭味、還有傷口化膿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簡直能把人熏暈過去。
每天操練完,看著自己罩衫下的運動背心上結出的一層鹽霜,聞著自己身上那股連自己都嫌棄的酸爽味,內心都在瘋狂咆哮:老娘在現代可是每天洗兩遍澡的精致女孩啊!
可她忍住了去河里搓個澡的沖動。
只能趁著晚上,用破布沾點涼水,在角落里偷偷擦擦脖子和臉。
在這段暗無天日、臭氣熏天的日子里,林婉婉一邊拼命搶到盡可能多的飯、默默鍛煉,一邊繼續跟當社畜時一樣,豎起耳朵收集信息。
她很快弄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這里鎮守的元軍,不完全算是保家衛國的正規軍,**發不出餉還伸手要稅錢,為了湊夠軍餉和納糧,城里的兵跟**一樣黑,老百姓家里最后一口糠都被搜刮干凈了,連賣兒鬻女的行當都通貨緊縮了。
“一群**,爛透了。”林婉婉在心里冷冷地評價。
作為一個歷史只記得個大概的現代人,剛看到城外那幫頭裹紅巾的**軍,她腦子里下意識蹦出的是那句著名的歌謠:“吃他娘,穿他娘,打開大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
她本以為這幫打著“替天行道”旗號的農民軍是救星,甚至暗自琢磨著要不要做個帶路黨。直到那次該死的偵察任務,徹底把她腦子里的水給晃干了。
那天隊長嫌她個子太高,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在蘆葦蕩里簡直就是個活靶子。本想讓她留守,結果她仗著自己視力好、跑得快,死皮賴臉地跟去了。
那是江邊的一片野林子。林婉婉憑借著身高優勢,本來想充當個人肉望遠鏡,看看能不能捕捉到香軍“劫富濟貧”的高光時刻。
可她沒等到高光。
透過茂密的蘆葦縫隙,她沒有看到什么“不納糧”的仁義之師,反而看到了一群像**一樣的紅巾賊。他們在江邊截住了一隊逃難的流民。
沒有勸降,沒有安撫。
那些手里拿著簡陋鋤頭、鐮刀的“義軍”,像宰雞鴨一樣沖進人群。林婉婉看到一個抱著孩子的人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下一秒就被一刀砍翻了腦袋,鮮血濺了她一臉。那個孩子瘦得沒力氣,哼哼唧唧的飄出一點哭聲,就被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火堆旁。那里架著一口行軍鍋,鍋里正翻滾著熱氣,風裹著熱氣傳來一股若有似無的肉香。
林婉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胃里翻江倒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的現代文明觀和歷史書上的浪漫濾鏡,在這一刻被那口鍋煮得稀爛。
這就是她要“迎”的闖王?
那一刻,她終于明白為什么城里的老百姓寧愿被刮地三尺也不愿開城門了。元軍是要錢,這幫香軍是要命啊!
從那以后,林婉婉徹底打消了開門迎“闖王”的念頭,只想在這亂世里茍住小命。
“元軍是敲骨吸髓,闖王是連皮帶骨全嚼了。”
林婉婉躺在散發著霉味的通鋪上,看著漏風的屋頂,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中立是死,盲從也是死。她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人”,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條冬眠的蛇一樣,蟄伏起來。
不冒頭,不惹事,先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給自己掙出一條活路!
在軍營里摸爬滾打了大半個月,林婉婉終于找到了自己在這個時代的生存之道。
她一米八五的個頭,在冷兵器時代的肉搏戰里簡直就是個人形***。長矛在她手里跟根牙簽似的,幾次沖鋒下來,她硬是靠著拼命的猛沖,砍翻了幾十個叛軍,用實打實的人頭換來了一個“小隊長”的編制。
但這還不夠。
在一次幫城里運糧草時,林婉婉順手扶了一把差點暈倒的老漢,準許了他休息片刻,在這片刻里她把老漢帶在身邊閑聊,這老漢本是在附近幾座城里游走倒夜香的,恰巧被困在鎮江,“城外那幫香軍最近瘋了,天天往河上運木頭,還聽說他們那個大首領,要親自帶隊往北邊打。”
林婉婉腦子里“嗡”地一下,結合她模糊記憶里的地圖,慢慢咂摸過味來:他們要順流而下,切斷航道!
這條航道,就是這座城的命脈。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勁爆元末,落地差點成盒》是作者“啃番茄的圣女果”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婉婉林萬萬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木頭斷裂的爆響,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直往鼻腔里鉆。林婉婉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上一秒她還在健身房里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練了三年的背闊肌,下一秒,她就站在了城墻上。冷風如刀,刮得她臉頰生疼。她低頭看了一眼,還是那件被汗水浸透的運動背心。一米八五的個頭在這兵荒馬亂的地方簡直像個活靶子。她常年舉鐵,體脂率雖不算低,但肌肉外頭裹著的那層軟肉,讓她看起來不是那種精壯的瘦削,而是略顯魁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