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瘦巴巴的女人倒在血堆里。,補丁摞補丁,看著就寒磣。,嗓子都哭啞了。“娘,你醒醒啊,別丟下小寶……”,連呼吸都聽不見。,突然想起什么,拿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娘你等著,我去找大夫!”,兩條小短腿掄得飛快。,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栽了出去。,手肘擦破一**皮,掌心全是砂石磨出的血印子。,指甲整個掀了起來。“唰”。,眼睛都紅了。,咬著牙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又朝大夫家狂奔。
速度比剛才還快。
他剛走沒多會兒,地上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后腦勺一陣鉆心地疼。
沈君月下意識抬手去摸,手指觸到一個濕漉漉的傷口。
拿到眼前一看,滿手都是血。
她愣住。
不是怕血——她當了好多年醫藥世家的掌門,天天跟各種藥材打交道,見血跟喝水一樣平常。
讓她懵的是另一件事。
她不是死了嗎?
說起來可笑,她不是死在什么危險實驗里,也不是車禍,就是在自家藥田里拔草。
一塊天降的石頭砸中腦殼。
當場就沒氣了。
那隕石燙得要命,嵌進腦袋的瞬間,她甚至聽見自己的頭骨發出碎裂聲,連腦漿都在沸騰。
奇怪的是,一點都不疼。
估計痛覺神經早就被燒斷了。
沈君月慢慢坐起來,腦袋一陣發暈。
緊接著,一大堆陌生記憶涌進腦子里。
楓溪村。
傻妞。
沒結婚就懷了孩子。
被家里趕出來。
一個人生下兒子,取名小寶。
這些信息拼在一起,她很快明白過來——
她穿越了。
閉眼再睜眼,人就從死變活。
老天爺丟給她一條全新的命。
原主怎么死的?
沒多久前,村里那幫皮孩子欺負她,小寶沖過來護著,跟領頭那個叫黑蛋的干了一架。
小寶力氣大,把黑蛋揍得滿臉花。
黑蛋他娘沒一會兒就領著哭哭啼啼的兒子堵上門,嘴跟刀子似的,什么“不要臉的貨、臭**、沒人要的崽”
,一股腦往外砸。
原主腦子不太靈光,可“沒人要的崽”
幾個字像**,一聽就炸。
她沖上去跟黑蛋娘扭打。
可她瘦得跟干柴似的,哪是那膀大腰圓的女人的對手。
對方一推,她一頭撞上門檻,當場就沒了氣。
然后她來了。
沈君月靠著門柱子,腦袋里亂成一鍋粥。
時空突然翻了個個兒,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加上原主頭上有傷,疼得她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
黑蛋娘是吧?她既然接手了這具身子,原主的賬,她記下了。
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算賬,是先把腦袋上的傷收拾了。
不然她搞不好得再死一回。
要是醫藥空間還在就好了。
躺進治療艙,兩分鐘都用不了,傷口就能長好。
再不濟,來顆治愈膠囊也管用。
二十三世紀,空間技術早就不是秘密。
她砸了大價錢買下個三百立方的空間,改成自己的私人藥庫。
里面塞滿了各種藥品、最新款的醫療器械,還有一臺裝滿資料的超級電腦。
這樣一來,不管去哪兒,查資料、拿藥、搞治療,隨時都能干。
要不是空間存不了活物,她都想在里面弄個實驗室。
正想著,沈君月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幅畫面——雪白的墻壁閃著科技感的冷光,天花板投影成藍天白云,藥柜一排排頂到高處,還有那些新嶄嶄的器械……這不就是她的醫藥空間嗎?
她驚得睜開眼,畫面一下沒了。
再閉上,凝神,空間又出現了。
心跳猛地加快,難道空間跟著她一起穿過來了?
念頭一動,手里多了顆治愈膠囊。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真的,她的猜測沒錯。
她把膠囊吞下去,三秒鐘不到,額頭傷口的地方就開始發*,*得難受。
那是細胞在瘋長。
治愈膠囊能讓傷口處的細胞生長速度快個好幾倍,傷口就這么長上了。
她又灌了一小瓶補血劑,腦子里開始琢磨。
空間綁定的是DNA,她是魂穿,可空間卻跟上來了。
這里頭的門道……意識不自覺地又溜進空間,她突然發現,那個她熟悉到閉著眼都能走的地方,居然多出了點新東西。
北邊那堵墻整個沒了,就像被人一巴掌扇干凈,連渣都不剩。
墻外面黑得嚇人,黑洞洞一片,看一眼就覺得魂魄都要被吸走,她連自己的意識都不敢往那邊伸。
正想挪開眼,沈君月忽然瞅見那團黑暗里飄著顆橢圓石頭,石頭表面紫光流轉,那紫色濃得跟水一樣,都快滴出來了。
她腦子里猛地閃過個念頭,這顆石頭,不會就是砸死她腦袋那塊天外隕石吧?
“對啊,就是我,**了,快給我整點吃的。”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直接在她腦子里炸開。
沈君月心口一緊,后背冒冷汗,深吸口氣,在心里問:“你什么東西?”
“我叫球球,餓得前胸貼后背了,你再不喂我,我就啃你。”
沈君月壓住哆嗦:“你吃什么?”
“生物磁場能,說白了,就是別人對你冒出來的那些情緒。”
她懂了。
每個活物都有自己的磁場,情緒一炸,磁場跟別人的磁場一撞,就會蹦出一種摸不著抓不住的能量。
就算在23世紀,這玩意兒也沒人能逮住,可這個神秘的球球,居然靠這個填肚子。
顯然,這東西比她認知里的所有生物都**。
沈君月正琢磨上哪兒給它弄吃的,小寶回來了。
那小子跟顆炮彈似的沖過來,一個急剎停在她面前:“娘!你,你好了?”
小寶一出現,沈君月腦子里冒出一堆畫面,他給她擦臉洗手,給她套鞋,顫顫巍巍端著飯碗喂她……才到她腰高的小屁孩,卻活像個大人一樣伺候她,懂事得讓人心疼。
她伸手摸摸他腦袋:“嗯,沒事了,小寶別怕。”
小寶愣了,脫口而出:“娘,你不傻了?”
沈君月鼻子一酸,一把把他摟進懷里:“嗯,不傻了,以后娘照顧你,小寶只管高高興興的就行。”
“啊,能量,好多能量,繼續來,別停!”
球球在她腦子里喊。
沈君月皺眉,顯然,這***說的能量是從小寶身上來的,剛才小寶對著她情緒翻騰——擔憂、著急、驚訝……
“你從我家小寶身上吸能量,會不會傷著他?”
“傷他?怎么可能,每個人都是個小宇宙,天天跟外界倒騰能量,我吸的不是他本人的東西,是他磁場跟外面撞出來的。”
球球說。
沈君月覺得自己沒聽錯。
球球那個聲音,跟她剛醒來那陣比,明顯老成了不少。
才吸了點能量就開始拔著嗓門說話,這小東西長起來也太快了點。
可她來不及琢磨球球的變化,目光一下就被小寶的腳抓住了。
那小子光著腳站著,右腳上一**干透的血跡,看得她心口猛地一緊。
沈君月顧不上別的,蹲下來握住他那只小腳,“小寶,這腳怎么回事?”
小寶還傻愣愣站在那兒。
他娘親突然就不傻了,這個沖擊太大,他腦子壓根轉不過來。
直到沈君月握著他的腳,他下意識一縮,五個腳趾頭全蜷了起來。
太陌生了。
娘親從來沒這么輕聲細語跟他說過話,更別提碰他了。
小寶整個人都慌了,又想躲,又想往她懷里鉆。
他低頭瞟了眼自己的腳,聲音裝得很隨意:“去找承爺爺的時候,摔了。”
承爺爺是村里的趙承,那個土大夫。
剛才他跑去找人,偏偏趙承不在家,等了好一會兒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他只能慌慌張張往回跑。
一路上怕得要死,就怕回來看到娘親沒了。
誰知道回來一看,人不但沒死,還跟沒事人一樣清醒了。
沈君月摸著小寶腳上那層厚得嚇人的繭,心里堵得慌。
換了她以前待的地方,這年紀的小孩摔成這副樣子,爹媽早心疼得心肝肉疼了,孩子自己也得哭得稀里嘩啦。
可小寶呢,大腳趾的指甲都裂開了,豁出一道口子,他跟沒事人一樣,話都不多提一句。
再看下去,手心、手肘、膝蓋,到處是傷。
還有那些舊疤,一道疊一道,全印在這孩子瘦巴巴的身上。
沈君月二話不說,一把抱起這小子,在他腦門上狠狠親了一口,轉身往屋里走,“以后哪破了,一定得跟**說,記住了沒?”
小寶突然被她抱起來,本能地摟住她脖子。
等他回過神來,整張臉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
娘親親他了,還抱他了!
沒聽見他吱聲,沈君月又親了一下,“小寶,聽見沒?”
小寶把臉埋進她脖子里,聲音悶悶的:“嗯。”
他早就不是小孩了,不該黏在大人身上撒嬌。
可這是娘第一次抱他,她身上暖得要命,他真不想撒手。
就這一次。
讓他偷偷當一回小孩。
沈君月把小寶放到床上,轉頭去找墻角那只木盆。
她得去打點水,把自己和孩子都收拾干凈,再處理那些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