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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稀罕拼好愛
為了給妹妹慶生,爸爸開著新車帶全家野餐,才發現四座轎車坐不下五口人。
妹妹摸著粉色座椅上毛茸茸的坐墊,眼睛亮得像星星:
“是我許愿的公主椅耶!”
爸爸寵溺的笑堆在臉上,直到轉頭看到呆站在原地的我。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網約車,神情坦然:
“幫你拼了輛順風車,都是坐車,沒區別。”
我愣了幾秒后,點點頭。
到了公園,媽媽發碗筷和飯盒時,才發現少了我那份。
她點了份拼好飯,塞進我僵在半空中的手里。
“有菜有飯,還額外送了飲料,一樣都是吃。”
妹妹捧起媽媽做的漂亮飯,興奮地發了九空格朋友圈。
我攥緊一次性筷子,味同嚼蠟地咽下預制菜。
到了吹蠟燭環節,哥哥右手舉著寫有妹妹名字的定制蛋糕。
背在身后的左手,藏著妹妹隨口許愿的施華洛世奇項鏈。
搖曳的蠟光被吹滅,水晶卻在陽光下閃耀。
我終于沒憋住一直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哽咽出聲:
“今天也是我生日啊,沒人祝我生日快樂嗎?”
哥哥皺了下眉,點開拼夕夕,下單了九塊九的塑料項鏈。
“哭什么?禮物給你補上不就完了。”
妹妹隨便一句的許愿,都會全部變成現實。
可我渺小到卑微的懇求,他們卻習慣臨時拼一下的敷衍。
這種東拼西湊的愛,我也不想要了。
......
天空忽然下起瓢潑大雨。
精心準備的野餐草草結束。
簡鵬把傘撐在簡盈頭頂,側身替她拉開車門:
“公主請上車~”
簡盈歡快跳上寫著她名字的座椅。
我頂著個破塑料袋,踩著積水一路小跑追在后面。
卻被重重關上的車門擋在外面。
車窗緩緩降下,暖風撲面而來,爸爸扔給我幾張零錢。
“簡玥,拼車要排好久的隊,你自己打車回家吧。”
“爸,我裙子都濕了,會不會感冒呀!”
“盈盈別急,這就出發。”
簡盈帶著哭腔的撒嬌聲剛落,簡鵬就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
媽媽把空調又調高了一檔,爸爸迅速搖上了車窗。
車輪猛地轉動,濺起的泥水劈頭蓋臉澆了我一身,從頭頂涼到腳底。
我攥著被雨水泡軟的幾張零錢,冷意順著血管鉆進心里。
我攔了好幾輛車,司機看我滿身泥水狼狽的樣子,都嫌棄地疾馳而去。
我只好咬著牙冒雨往家走。
兩小時后,我渾身冷顫,哆嗦著推開家門。
媽媽卻猛地沖過來,一把把我推出去。
“這是盈盈剛挑的羊毛地毯,濺上水就毀了。”
她半跪在地上。
反復擦著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水漬。
心疼得眉頭擰在一起。
卻沒想過,我被淋得有多慘,渾身淌著水會不會生病。
“我回房間換衣服。”
我**凍得發麻的指尖,踮著腳往屋里走。
卻被她叫住:
“盈盈最近學習緊張,眼睛不舒服,你房間采光好,給她改成書房了。”
我愣了一秒,聲音沙啞:
“那我住哪?”
媽媽指著裝修時臨時搭的儲藏室:
“等高考結束,你也不住家里了,在那湊合幾天吧。”
這個家是剛搬進來的新房。
爸爸原計劃買四室一廳。
一間主臥,三間次臥,數量正好。
恰逢簡鵬大學畢業,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
他主動提議說,自己不要臥室了,讓爸爸買三室兩廳。
多的一廳,給簡盈改成舞蹈室。
這事他們熱火朝天地討論了半個月,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我早就習慣了他們對簡盈的偏愛。
沒想爭,沒想搶。
只想有一間臥室就夠了。
可原來無論是車座、房間,還是他們的心里。
都沒算上我的位置。
路過舞蹈室時,我沒忍住,往里看了一眼。
整墻的落地鏡,粉色的地板。
照在暖黃的燈光下,很美很夢幻。
記得***時,爸爸問我們想上什么興趣班。
簡盈興高采烈地喊:
“我想學跳舞!”
我擰著衣袖,小聲嘟囔:
“我,我想學畫畫......”
爸爸瞥了我一眼,語氣不容置喙:
“學跳舞多好,兩人正好做伴。”
后來,簡盈成了爸媽逢人就夸的芭蕾小公主。
我卻因為肢體不協調,連著幾次摔在把桿上,壓斷了指骨。
再也沒拿起過畫筆。
推開儲藏間的門,霉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嗆得我鼻子發酸。
折疊行軍床靠在墻邊。
旁邊堆著裝修剩下的涂料桶。
我躺在硌人的折疊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從小到大,我都像是為了滿減湊單的存在。
簡盈擁有爸媽和哥哥滿到溢出來的愛。
溢出來的那點邊角料。
東拼西湊施舍給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從行李箱最底層。
摸出一本高考報名指南。
翻到離家最遠的北京那一頁,用力折了一個角。
我不稀罕東拼西湊的愛。
我會考出去,離他們越遠越好,再也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