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叫拉蒂茲------------------------------------------。。，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被人拆散了重新拼過一遍，每一條肌肉都在抽筋，眼皮沉得像是被人用膠水粘上了。。。，不是水。是某種黏糊糊的營養液，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他整個人都被泡在這玩意兒里面，嘴里還塞著一根管子，喉嚨里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怪味。？，花了大概十秒鐘才想起來——他死了。被一輛闖紅燈的運沙車給撞死的，臨死前最后看到的畫面是漫天飛揚的沙子和司機那張嚇得煞白的臉。？。。？，皮膚是一種沒曬過太陽的慘白泛黃，手掌小得可憐，張開來還沒有他記憶中的一半大。最離譜的是**后面還連著一根臍帶似的管子，正往他身體里灌那些綠油油的玩意兒。。——不對，現在他腦子里突然多了另一股記憶。這股記憶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但有幾個信息特別清楚。
賽亞人。下級戰士。初生戰斗力——2。
拉蒂茲。
他叫拉蒂茲。
巴達克和姬內的長子。卡卡羅特的哥哥。那個在原作里戰斗力只有一千五就來地球送人頭，最后被自己的親弟弟和比克聯手干掉的廢物。
林辰泡在營養液里，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些信息。
他想罵人。
穿越就穿越吧，穿成誰不好，穿成拉蒂茲？那個龍珠史上最沒排面的反派？連那巴都不如，那巴好歹還有個光頭能發光發熱，拉蒂茲有什么？一頭倒刺黑毛和一張哭起來賊難看的臉？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營養液順著那根管子灌進肺里，嗆得他差點把管子吐出來。
算了。
罵也沒用。
他重新睜開眼，這一次眼睛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慌亂。
怕什么？拉蒂茲就拉蒂茲。原著里拉蒂茲是個廢物，那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廢物。現在這具身體里裝的是誰？是他林辰。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底層社畜一步步爬上來，什么苦沒吃過？什么窩囊氣沒受過？
命運給他發了一手爛牌？
那就把這手爛牌打出王炸來。
他正想著，培養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動靜。幾個穿著白色戰斗服的人走了過來，領頭那個手里拿著一個數據板，對著他的培養艙掃了一下。
然后那個人笑了，笑得特別大聲的那種。
“兩點！巴達克那個**的兒子，初生戰斗力兩點！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還不如老子今天早上吃的早飯有戰斗力！”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點？真的假的？給我看看——”
“沒騙你，自己看數據板。兩點！**，老子養的培植人都不止這個數！”
“姬內那娘們白瞎了那么好的基因，生出來個這玩意兒？”
笑聲很大，穿透培養艙的玻璃壁，一個字不落地砸進拉蒂茲的耳朵里。
泡在營養液里的少年面無表情。
他聽著這些笑聲，看著外面那幾張笑得扭曲的臉，心里面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他只是很安靜地把這些人的臉一個個記了下來。
不是記仇。一個成年人的靈魂裝在一個嬰兒的身體里，不至于跟幾條雜魚置氣。他只是覺得，這些笑聲挺好的，正好給他提了個醒。
這里是賽亞人的地盤。
在這里，沒有人會因為**是誰就給你面子。沒有人會因為你還小就對你手下留情。這里只認一個東西——戰斗力。
兩點戰斗力，在這些賽亞人眼里就是廢物。
是垃圾。
是該被扔進培養艙底層自生自滅的失敗品。
拉蒂茲把嘴里的管子吐了出來。
營養液開始順著喉嚨往外涌，他強忍著嘔吐的沖動，伸出兩只小得不成樣子的手，撐住了培養艙的內壁。
玻璃壁很滑，手在上面直打滑。他的手臂肌**本沒有力氣，光是撐住身體就讓他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但他沒有松手。
外面的笑聲還在繼續，沒有人注意到培養艙里那個“兩點戰斗力的廢物”正在做什么。
拉蒂茲把腿也蜷了起來，兩只腳掌踩上艙壁，整個人像一只壁虎一樣貼在玻璃上。然后他開始往上爬。
一厘米。
兩厘米。
手臂在發抖，****的肌肉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疼，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像要炸開。
三厘米。
營養液從身上滑落的聲音引起了一個培養員的注意。那人回過頭，看到培養艙里的景象，笑聲戛然而止。
“喂——你們看——”
所有人都回過頭來。
他們看到一個渾身還掛著綠色黏液的黑發嬰兒，正用兩只手兩只腳死死地扒著培養艙的玻璃內壁，一點一點地往上挪。那雙黑色的眼睛透過玻璃直直地盯著艙頂的開啟閥，像是根本沒有看到外面的人。
“他要干什么？”有人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
培養艙的開啟閥在頂部，距離液面大概兩米高。一個剛出生的賽亞人嬰兒，正常來說應該連站都站不起來，更別說爬這么高了。
但拉蒂茲沒有停。
他的手指摳進玻璃壁的接縫里，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吱吱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劃痕。****的肌肉在劇烈地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銹味，那是體力透支到極限的信號。
他就這么一下一下地往上爬。
十厘米。
二十厘米。
外面的笑聲徹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也不知道為什么一個嬰兒爬培養艙會讓他們說不出話來，但就是說不出來。
五十厘米。
一米。
拉蒂茲的手終于夠到了艙頂的開啟閥。他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整個人掛在閥門上，兩只腳懸在半空中晃蕩，然后猛地一扭腰，用身體的重量把閥門拽了下來。
嗤——
培養艙的蓋子緩緩打開。
冷空氣涌進來，打在濕漉漉的皮膚上，激得拉蒂茲全身一激靈。他松開閥門，整個人從將近兩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砸在培養艙底部還沒排完的營養液里，濺起一**綠色的水花。
疼。
真疼。
但拉蒂茲在笑。他躺在冰冷的營養液里，仰頭看著培養艙開口處透進來的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的弧度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他做到了。
一個兩點戰斗力的“廢物”，爬出了培養艙。
外面的幾個培養員面面相覷，剛才笑的最大聲的那個領頭人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那不就是個兩點戰斗力的嬰兒嗎？他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但那個嬰兒的眼神，讓他后背發涼。
那不是嬰兒的眼神。那是一個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已經動手去做了的人的眼神。
拉蒂茲從培養艙底部的營養液里坐起來，把掛在身上的臍帶管子一把扯掉，血從接口處滋出來，濺在他臉上。他沒有擦，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艙口的亮光，然后伸出手，摳住艙壁，又開始往上爬。
這一次比剛才快了很多。
因為他已經摸清楚了這具身體的極限在哪里。手臂能撐多久，大腿能發多少力，每一次呼吸能撐多少秒——這些數據在他第一次攀爬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刻進了腦子里。
十秒鐘。
他從艙底爬到了艙口，雙手扒住邊緣，一個翻身翻了出來，赤條條地摔在培養艙頂部的金屬平臺上。
冷。
金屬平臺凍得他直打哆嗦。貝吉塔行星的溫度比地球低得多，空氣里還彌漫著一股硫磺似的刺鼻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砂紙刮喉嚨。
但拉蒂茲沒有躺太久。他撐著平臺邊緣站起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膝蓋軟得隨時要跪下去。他咬著牙，一只手扶著艙壁，硬生生把自己撐直了。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那幾個培養員。
“你們剛才——”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嗓子眼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說誰是廢物？”
安靜。
那個領頭的培養員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后漲紅了臉，把手里的數據板往地上一摔：“**，一個兩點戰斗力的廢物還敢跟老子橫——”
他說著就要上前。
然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白，手指細長，看起來沒什么力氣。但被按住的那個培養員整個人都僵住了，像被電擊了一樣，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姬……姬內大人……”
拉蒂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女人站在培養室門口。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戰斗服，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黑色的長發用一根舊繩子松松地扎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她的五官在賽亞人里算得上柔和，但此刻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柔和的意思。
她就這么看著那個培養員，一句話沒說。
那個人已經跪下去了。
“姬內大人——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
姬內沒有看他。她徑直走向培養艙頂部的拉蒂茲，在他面前蹲下來。
兩個人的視線齊平了。
拉蒂茲看著這張臉，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這就是**。
這輩子生他的女人。
姬內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他頭上。掌心很暖，暖得拉蒂茲差點沒繃住。
“自己爬出來的？”她問。
拉蒂茲點了點頭。
姬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笑了。那個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兩點戰斗力，自己爬出了培養艙。”她站起身，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聲音提高了幾分，“巴達克，你看到了嗎？”
拉蒂茲這才注意到門口還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臉上沒什么表情。一頭黑色的亂發用舊頭巾束著，胸甲上橫著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傷疤。身材不高，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巴達克。
拉蒂茲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了上來。這個人是**。是后來一個人沖向弗利薩的背影，是在臨死前看到卡卡羅特未來的預言者，是整個賽亞人種族里唯一一個反抗到最后一刻的戰士。
巴達克從門口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丈量地面。走到培養艙前，他低頭看了一眼艙壁上被指甲刮出來的白痕，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扯斷的臍帶管子，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拉蒂茲身上。
“叫什么？”他問。
聲音很平淡，像在問今天吃什么。
拉蒂茲張了張嘴，本來想說“拉蒂茲”，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不想用那個名字了。那個名字是培養系統給的編號，是一個注定要成為廢物的標簽。他要的東西，從頭到尾都不是別人給的。
“名字還沒想好。”他說，“但你們叫我什么都行，只有一件事我得先說明白。”
巴達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什么事？”
拉蒂茲松開扶著艙壁的手，兩條腿還在發抖，但他就這么站在金屬平臺上，赤著腳，光著身子，臉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血和營養液，看著面前這個賽亞人最強的戰士之一。
然后他咧嘴笑了。
“我是拉蒂茲。但我不是你們嘴里那個兩點戰斗力的廢物。”他伸出大拇指，狠狠地戳了戳自己胸口，“這里面的東西，不是數字能量得出來的。你們等著看就知道了。”
巴達克沒有笑。
但他的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變化。這個變化只有站在他旁邊的姬內看到了，她抿著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行。”巴達克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聲音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調，“明天開始訓練。五點鐘，訓練場。別遲到。”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一下。
“兩點戰斗力，爬出了培養艙。”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誰說，“有意思。”
然后他走了。
姬內伸手把拉蒂茲從金屬平臺上抱起來，扯過一塊不知道從哪拿來的布裹在他身上。拉蒂茲窩在她懷里，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賽亞人不用香水。是戰斗服上殘留的能量痕跡、汗水、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暖味道。
他忽然覺得有點困。
姬內抱著他走出培養室，外面是貝吉塔行星永遠都是暗紅色的天空。遠處有幾顆小行星掛在天邊，像是被誰隨手灑出去的彈珠。
“拉蒂茲，是吧？”姬內低頭看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你說不是數字能量出來的那個東西，媽信你。”
拉蒂茲閉著眼睛，沒說話。
但他在心里把今天的賬記上了。
兩個點。
那又怎么樣？
賽亞人的上限從來不看出生數字。悟空出生時戰斗力也只有兩個點，貝吉塔行星覆滅前他連拿巴都打不過。后來呢？超級賽亞人、超賽神、自在極意功——哪一個是從娘胎里帶來的？
真正決定上限的，是敢不敢拼。
是敢不敢在所有人都說你不行的時候，還能咬著牙往前爬。
他剛才爬培養艙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這一世，他不要當什么系統天選之子，也不要靠什么**金手指。他就靠賽亞人這副身體，就靠他腦子里那些戰斗記憶和訓練方法，一拳一拳地往上打。
兩點起步？
夠了。
他睜開眼睛，從姬內肩膀上方看向身后越來越小的培養室。那幾個培養員還站在門口，像幾根被雷劈過的木樁子，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驚愕還是恐懼。
拉蒂茲對著他們，緩緩地豎起了一根中指。
然后他重新窩回姬內懷里，閉上了眼睛。
明天五點。
訓練場。
他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