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您說笑了,咱倆昨晚上可是把那姓賈的整得夠嗆。先是一桶臭烘烘的糞湯澆下去,再把人扔院里吹了一宿冷風。今兒一早才讓管事婆子開鎖,這會兒他估計還在床上喊娘呢!哈哈哈……”
女人歪在炕上,身子陷進軟墊里,眼皮都沒抬,嘴角勾著:“干得漂亮。就他那樣的也配打姑***主意?呸!這回好好長長記性,識相就老實縮著。要是還不知死活——那姑奶奶就送他見 ** 。”
不提這茬了,轉頭看賈瑞那邊。
他站在院子里掃了一圈。宅子不大,滿打滿算不到一畝地。正房三間朝南開,東西各帶兩間廂房,耳朵旁邊還有間小偏房。院里有口水井,兩棵柿子樹長得正旺。整體透著股明清老宅的味道,木頭門窗都還算齊整。
家里伺候的就倆人——一個姓劉的老媽子,帶著她兒子栓子。
栓子見少爺醒了過來,趕緊上前:“少爺,老太爺走前說了,您今天不能吃飯,啥時候認錯啥時候才給。老太爺一早就去族學上課了,還囑咐說您今兒哪兒都不準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忙你的。”
賈瑞擺擺手,轉身就往屋里走。
屋子里頭東西不多。一張床加一個書架,架子上大半都塞滿了書。書桌上紙墨筆硯擺得齊齊整整,三四本攤開的書散在上面。墻上掛了幾幅勸人讀書的字,落筆算不上名家手筆,但也看得出來練過些年頭,勉強稱得上書香門第。
賈瑞在書桌前坐下,眼神開始發飄。
腦子里過了一遍賈家的前程。按書里寫的,到最后這一大家子全**,白茫茫一片真干凈。像他這種依附賈府過活的旁支,那就是樹倒猢猻散。而原來的賈瑞——那個貪便宜、好色、沒骨頭的浪蕩玩意兒,早就被王熙鳳那招相思局耍得神魂顛倒,最后死得連根毛都不剩。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來了,就不會讓前身的戲碼再唱一遍。
那該往哪走?
其實書里寫得明明白白——想翻身,只有科舉一條道。
賈家這塊金字招牌再響,也扛不住“盛極必衰”
四個字。百年富貴,到頭了。
賈府當家的不是傻子,早給兒孫們指過路:想活,就得考。賈敬、賈政,走的都是讀書科舉的路子。就連賈赦小時候,那也是太子的伴讀,正 ** 臣出身。只不過后來****,才一個個縮起腦袋當王八。
可到了賈珍賈珠這一輩,就徹底變了味。上輩人被嚇怕了,不敢管,也沒心思管。結果這代人全廢了。賈珍扒灰兒媳婦,賈蓉賈薔更是骨頭都沒了,剩下的日子全是醉生夢死,爛泥扶不上墻。
賈赦整天躲在家里玩扇子、納小妾,也就賈政靠著上皇特赦,還能保住五品工部員外郎的差事。所以賈政天天逼著賈珠和賈寶玉讀書考功名,指望他倆能給賈家爭口氣,讓家族后繼有人。
誰想到賈珠年紀輕輕就死了,賈寶玉又被賈母和王夫人寵得不像樣,打心眼里覺得讀書人都是祿蠹。
賈政每次想教訓兒子,總被人攔著。這么折騰下來,賈家可不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沒事找事瞎發愁,有時候瘋瘋癲癲的,白生了一副好皮囊,肚子里全是草包。窮困潦倒不懂正事,又笨又怕讀書,行事古怪脾氣倔,哪管別人怎么罵。”
說的就是賈寶玉這副德行。
到最后,賈家也就賈蘭一個人有點出息,好歹給家里留了條根。
賈家敗落的原因多了去了。賈瑞現在能做的,就是想轍先保住自己,護住賈代儒一家子。沒辦法,有本事的時候才能管別人,沒本事的時候只能顧自己。
他現在人微言輕,不過是賈家一個旁支,還得罪了寧國府的賈蓉、賈薔,還有榮國府的當家奶奶王熙鳳。這種時候,還是縮著點好。
再說了,他這身子骨差到了極點,跟個癆病鬼似的。現在大冬天的,不好好養著,搞不好真跟原主一樣,說死就死了。眼下還是先把自個兒養好吧。
賈瑞已經三天沒吃上東西了,餓得前胸貼后背。身子本來就虛,又遭了大罪,賈代儒還不準他吃飯。他餓得實在扛不住,只好從書桌前爬起來,躺回床上。又累又餓,翻來覆去半天,總算睡著了。
“瑞少爺,快起來!老太爺下學了,叫您去正堂說話呢……”
賈瑞睡得迷迷糊糊,聽見門外有人喊,只好爬起來,整了整衣裳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小廝栓子。
“知道了。我先洗把臉,你給我打盆水來。”
賈瑞看見外頭日頭已經偏西,估摸著下午四點多鐘。冬天嘛,太陽落得早。
洗完臉,賈瑞跟著栓子到了正堂。一個滿頭白發、穿著長衫的清瘦老頭坐在椅子上,臉色嚴肅。聽見賈瑞進門的動靜,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鋒利起來。
賈瑞被這目光盯住,心里不免有些發緊。
“孽障!還不給我跪下!我可憐啊,中年喪子,就剩你這么個不成器的東西。整天游手好閑,****樣樣來。讓你管學堂,你凈占人便宜,欺軟怕硬,把學堂攪得烏煙瘴氣。
真是老天要絕我這一脈啊,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今天你給我句準話,你到底想怎么樣?”
賈瑞剛跨進門,就聽見屋里那番話。抬眼一看,賈代儒老淚糊了滿臉,旁邊老**也正拿袖子擦眼睛。
他心口猛地一酸,百般滋味堵在嗓子眼。沒法子,只能老老實實跪下,沖著賈代儒磕了三個響頭。這三個頭,算是替原來那個賈瑞還債。
“爺,奶,從今兒起,孫兒肯定改。您二老就當從前那個賈瑞已經沒了,往后孫兒一定好好孝敬您們。”
他頓了頓,聲音發沉:“孫兒要是做不到,就讓我賈瑞出門叫車撞死, ** 。”
話音一落,三個人全繃不住了,抱在一塊兒嚎啕大哭。
哭了好一陣子,賈代儒先收了聲,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行了行了,別哭了,吃飯。瑞兒你也餓了吧。”
三人擦干眼淚,劉媽把飯菜端上來。桌上就四樣菜——白菜、蘿卜、花生、豆腐,主食是白米飯。
賈瑞扒了兩口飯,肚子里熱乎乎的,渾身舒坦。吃完站起來沖賈代儒夫婦行了個禮:“孫兒回房了。”
得了應允,他轉身回自己屋。
坐到書桌前,隨手拿起本《大學》翻了兩頁。原先那個賈瑞讀書確實不行,可到底是賈代儒一手教出來的,認字看書沒問題。再說他還掛著族學代課的差事,教小孩啟蒙的本事還是有的。加上腦子里多了后世那些記憶,兩下一摻和,讀起來雖然深意還沒全懂,但至少能順下來。
他發現這書跟上一世見過的一模一樣。
放下書,賈瑞起身翻找本朝的史書和時文雜記。
翻了好一會兒,總算找到大雍朝的記載。原來這朝代是在宋朝之后拐了個彎——**人滅了南宋,建立了元朝,可才撐了四十多年,就讓****給掀翻了。
太祖是金陵人,交游廣闊,廣結天下英雄好漢。趕上元朝自己作死,他一拍桌子**而起,把 ** 趕出了中原,重新奪回漢家江山。定都元大都,改叫神京,封了有功之臣——四王八公一十二侯,一塊兒坐享江山。到如今皇位傳了五代,享國已經一百一十三年。
現在坐龍椅的皇帝,年號永正,**才第三個年頭。上頭還有個***活著。
大雍朝現在是雙日當空,**里頭暗流涌動。**的要么忙著**,要么縮著腦袋明哲保身。
這大雍朝的疆域倒是大得很。南邊茜香國在邊境上擺著兵,東邊建奴虎視眈眈,北邊是舊元**的殘余勢力在晃悠,西邊跟哈密那些**挨著邊兒。雖說**現在是雙日橫空,可畢竟經歷了五代治世,國力已經到了頂點——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不過在賈瑞看來,這離封建王朝三百年的壽命還早著呢。
他覺得,只要現在的皇帝別自己找死,**里文官勢力肯定要大漲。以文御武,文貴武賤,這是跑不了的。
至于那些勛貴們?**太平日子過久了,武備早就廢弛了。這幫人青黃不接,每天就知道斗雞走狗,不學無術。沒落?那是遲早的事。
賈瑞心里明白,眼下的路只有一條——扔了拳腳,捧起書本,靠科舉往上爬。
說到底,他不過是寧榮兩府外圍的旁支,跟嫡系沾不上半點光。吃穿用度全靠爺爺賈代儒那點老底撐著,說白了就是在寧榮大街上頂著賈家的名頭混日子。
萬一哪天賈家倒了,樹倒猢猻散,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的,那也活該。可賈代儒老兩口都七老八十了,還得跟著遭罪,這罪過他可背不起。
所以沒別的選擇,只能埋頭讀書。
還得戒色。上一回吃苦頭,全是因為自己管不住褲腰帶。精蟲上腦,色迷心竅,叫人收拾了一頓,前身直接丟了命,這才讓他穿了進來。
要是不長記性,等王熙鳳徹底瘋起來,怕是連骨灰都給人揚了,死得渣都不剩。
賈瑞回過神來,外頭天已經暗了。他放下書,點了油燈,又拿起來接著看。一直熬到三更天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他就爬起來洗漱收拾,拿了《大學》去院子里誦讀。
賈代儒老兩口起床的時候,滿院子都是朗朗讀書聲。老倆口對看了一眼,眼里都是藏不住的高興。
吃早飯時,兩人看賈瑞的眼神全是笑意,臉上還強撐著擺出嚴厲的樣子。
吃完飯,賈瑞回屋繼續啃書。累了就閉上眼歇一歇,渴了灌兩口濃茶提神,半點不敢偷懶。
精彩片段
由賈瑞王熙鳳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紅樓:布衣賈瑞,掙破賈府囚籠》,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嬸子您說笑了,咱倆昨晚上可是把那姓賈的整得夠嗆。先是一桶臭烘烘的糞湯澆下去,再把人扔院里吹了一宿冷風。今兒一早才讓管事婆子開鎖,這會兒他估計還在床上喊娘呢!哈哈哈……”女人歪在炕上,身子陷進軟墊里,眼皮都沒抬,嘴角勾著:“干得漂亮。就他那樣的也配打姑奶奶的主意?呸!這回好好長長記性,識相就老實縮著。要是還不知死活——那姑奶奶就送他見 ** 。”不提這茬了,轉頭看賈瑞那邊。他站在院子里掃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