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該是個美好的七月,視頻里我的小女兒在海邊拾貝殼的樣子真可愛,然后,大**動,如同天幕一般的巨浪接踵而來……”
“我把她的娃娃和小皮靴葬在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等我要死的時候,就去伏在那個小土丘上,繼續擁抱她?!?br>——《在災變**中幸存》?!げ耍?032年7月如冬之夏。
一開始,這顆小行星被稱為‘共工’,它違背了星際引力規律,沒有從黃道面上而來,直接撞上了我們藍色的星球。
之后,它被稱為‘海拉’——瘟疫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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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災變**三十年,被文明放棄的荒野里,異化礦的礦坑之中。
‘共生體’難民們簡陋的采礦作業工具凌亂的扔得到處都是,昏黃的照明燈熄滅了大半。
代號‘郊狼’的災變獵人,正在昏暗幽深的礦洞里獨**索。
將在半徑四十公里內引起區域突變危機的‘母源寄生體’,在這個礦區發出了信號。
作為一個災變獵人,郊狼接到營區難民的求救信號之后就火速趕來,而同行們卻在紛紛逃離這個區域。
要找到‘母源寄生體’,并且消滅它,否則這個營區的幾千個共生體難民,將迎來滅頂之災。
他的腳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軟的東西,探手拾起來一看,是一個縫得很粗糙的娃娃,用大紐扣做眼睛,沒有嘴巴。
“狡猾的家伙……你到底去哪兒了?”他握緊這個娃娃,抬頭看著洞頂。
礦洞上方的地面上,黑索礦區集中營里,數千名共生體難民正在等死。
災變**人類聯盟三大勢力之一的班賽爾城,派來了清洗軍團,很快就要在他們的頭上扔下***,范圍性的清除潛藏在難民中的‘變異母源’。
‘共生體’就是被小行星海拉帶來的基因病毒感染、遺傳的人類,他們身上還藏著一個怪物,一旦到達突變臨界點,這些原本老實可親的人,就會變成毫無理智的致命怪物。
而‘變異母源’則是神秘出現,寄生在某個人身上,潛伏在人群中,以母源共鳴催化突變四十公里半徑內一切共生體的災厄之源。
現在,離母源共鳴信號爆發,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我已同步班賽爾城清洗軍團倒計時,你還有一個小時,編號E60397,災變獵人郊狼。’
清晰的文字在郊狼的護目鏡上亮起,這是人類聯盟的強殖體超算‘神經元’系統正在向他發出警告。
每一個注冊的災變獵人,都能夠連接到‘神經元’強殖體超算,得到達爾文城的輔助。
位于南極的達爾文城,是人類聯盟三大勢力之一,另一個勢力,是處于班賽爾城后方,大海環據的新圖蘭聯邦。
清洗軍團的重型運輸機,轉動著死亡之翼,掠起沉重的風息,不停的撞擊著地面,這沉悶的震動,就連處于地下礦洞的災變獵人郊狼,也隱隱能感受到。
神經元繼續提示:‘你現在離開母源共鳴區域,憑借災變獵人的身份,應該可以安全撤離?!?br>郊狼后退了兩步。
礦洞錯綜復雜,到處是分支,他抬頭看著標識牌,D17-4,箭頭指向D18區。
他想把探測器放回胸前的口袋里,卻摸到了口袋中一個圓圓的東西。
那是一根棒棒糖,他在接到母源出現的營區求救信號后,同行紛紛逃離這個區域,他卻逆行而來,進入營區時,一個面部明顯變異,而且不會說話的可愛小女孩送給他的。
小女孩發出呀呀的聲音,大眼睛忽閃著,急切的把這顆糖塞到他面前。
在災變**的荒野,這是十分珍貴的東西,珍貴得很多孩子只聽說過。
摸到這顆糖,郊狼嘆了口氣,再次朝晦暗不明的前方走去。
“這不對勁,這只母源到底是什么情況?按照慣例,它應該潛伏在人群中,但它沒有……”
神經元的文字閃爍著:‘母源只會以高度的擬人化潛伏在人群中等待爆發,你卻深入無人的礦洞,你的調查方向有誤?!?br>“不……人群我排查過了,你協助的,沒有發現母源寄生體?!?br>‘母源寄生體高度擬人,完全可以躲過倉促的排查,我的建議是,你應該再次回到地面營區之中,再排查一次,也便于排查失敗后,在清洗前撤離?!?br>實話說,這個建議非常合理。
郊狼再次抬頭看向上方,盡管只能看見黑乎乎的洞壁,他卻似乎聽到了幾千人的心跳。
“我有種感覺,蠢驢,這次不一樣……”
‘蠢驢’,是災變獵人們對神經元強殖超算系統的稱呼。
‘你按當前調查方向,在一個小時內,獨自排查出母源寄生體的可能性,無限趨近于零?!?br>“不,我還有時間,他們還有機會?!?br>就在這時,他的腳下發出不一樣的破碎聲,似乎踩碎了什么東西,地面的質感也完全不同了。
他蹲下,用手去觸碰地面,手卻穿過了一片陰影。
這個感覺很奇妙,他以為那是影子,手卻穿了過去,就像穿過流水,這條詭異的高密度造影延伸向礦洞深處。
“你看,我就說這次不一樣吧,蠢驢。”
‘探測器并未發現任何異常,你看到了什么?災變獵人郊狼?!?br>“某種高密度造影,在這個地方流動,我現在要朝它延伸的方向調查?!?br>‘這不正常。’神經元系統的文字在護目鏡上跳動著:‘母源寄生體的使命只有一個,催化并控制共生體,制造環境異常并不是它的目標和能力。’
郊狼打開護目鏡的夜視功能,快步朝洞穴深處走去,“所以我說這次不一樣。”
‘你的調查方向依然有誤,應該把環境異常和母源寄生體區分開,這很可能是兩件不相關的事情?!?br>郊狼默不作聲,礦洞里的標識牌顯示,他目前的位置是D18-2區。
腳下的破碎聲越來越明顯,郊狼感覺到地面有什么異物正在生成。
順手從洞壁一摸,便發現了異常,那是一簇簇如鋼針一般的東西。
“這是什么?”
他掰下一塊放在手心,像是一簇晶體,如針一樣的結晶密密麻麻的向外支立著,而洞壁上似乎已經布滿了這種東西。
“分析一下!”他對神經元系統發出指令。
稍傾,文字亮起:‘數據庫檢索完成,未匹配到已知樣本,能量讀數異常,未知母源可能性:87.5%,極度危險?!?br>‘資料不足,建議撤出后采用覆蓋性清除手段,等待分析比對近期更新的母源信息,按工會最高禁令,禁止獵人單獨調查未知母源。’
郊狼笑了,“你不是說了嘛,這環境異常與母源不相關,所以我是在調查環境異常。”
他看向頭頂,上面正有幾千人在沉默的哭喊,他們無聲的呼救震耳欲聾,再朝前走了幾步,神經元系統的文字變成了紅色。
‘能量讀數持續升高,災變獵人編號E-60397郊狼,請盡快退出該區域,否則你的許可證將會被重新**,并承擔人類聯盟為保護此類禁令而設立的共計17條**罪名,3條S級罪名?!?br>“幾千條人命啊,蠢驢!”郊狼繼續朝深處走去,“你卻只知道算法和規則,所以你才是蠢驢。”
神經元系統的紅色文字跳動著:‘你已構成犯罪,請你馬上修正錯誤行動,系統正在上傳犯罪數據……信號隔絕,無法上傳……’
幾千人正在走向無辜的死難,而你卻逼著我后退?
他伸手關閉了護目鏡的神經元系統,只打開夜視功能和清洗倒計時,然后摸出那顆棒棒糖,仔細的剝開包裝,放進嘴里,把折好的漂亮包裝紙放進口袋中。
00:46:19
沒有了啰嗦的系統分心,他聽到一個十分有節奏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來,沉重而清脆。
“這個要命的時候,還有人在挖礦?”郊狼繃緊身體,朝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此時那詭異的陰影已如流動的河水,在黑暗中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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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集中營內,艾娃躲在人群中,她在回憶著那顆棒棒糖的漂亮包裝紙,精致的小碎花,就像母親為她做的小裙子,卻沒有發現,一個人正在絕望的人群中朝她擠過來。
人群的對面,站著的是‘清洗監察官’賈里德,他是班賽爾城勢力下的**重城‘避風城’的突擊隊指揮官。
他不高的個子攏在威風的軍隊制式風衣之后,戴著白手套的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頂起帽檐,看著面前這些絕望的共生體難民們,老鼠一般的臉上露出**的笑容。
這里是集中營的‘大廳’,難民們平時議事、分配和交易的地方,陳舊破敗。
現在,幾百號人擠在一起,卻幾乎沒有人說話,他們絕望的互相對視,安**孩子。
大廳外的空地上,其他幾千個難民已經被清洗軍團的槍口控制住了。
算下來,這個營區大約有四千來人,全部都是共生體難民。
“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賈里德大人?!睜I區的長者朗格納,對他卑微的說道:“災變獵人已經排查過我們,我們不是母源寄生體,他已經進入礦洞兩三個小時了。”
“要是我的話,就不會指望一個法外狂徒能在……”賈里德揚手看了看手里的設備,“一個小時內,拯救你們所有人。”
那個設備發著不祥的紅光,上面只有一個醒目的倒計時。
00:43:32
“對!賈里德大人說得對,我們要自救!”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隨即一個小女孩的尖叫聲響起。
一個男人揪著小女孩艾娃的頭發,把她拖出人群,推倒在塵埃里。
“我舉報,就是她!她的母親前幾天才因為突變而被營區處決!”這個男人跪在地上,對著賈里德說道:“您看,她的臉,這是頭部變異啊,最危險的突變類型,隨時可能變成怪物!”
面部明顯變異的艾娃拼命的掙扎、哭喊,但是沒有發出任何辯解。
朗格納搖著頭,“放手吧,畢登,艾娃只是個啞巴?!?br>清洗監察官賈里德,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然后重重的嘆了口氣,一腔沉痛的說:“我也于心不忍啊,我是你們的父母官??!”
他痛心疾首的按著胸口,用白手套擦著眼眶。
“但是,現在母源共鳴信號,在這里出現了,這代表一個小時之內,你們都會在爆發的母源共鳴下到達突變臨界點,變成毫無人性的怪物,直接引發災難級突變潮。”
“災難級突變潮最終會沖擊城防,迄今為止已經覆滅了太多的舊城……”
“我能姑息這樣的災難發生嗎?”他環顧四周,緩緩的說:“能嗎?”
畢登上前兩步,撲通一下跪倒在塵埃里,磕頭如搗蒜,連連附和:“當然不能!我們共生體本來就該死……偉大的忠誠條例說我們該死!”
賈里德忽然振奮的說:“所以,我這里倒是有一個解決方案……當然,我一向**,就看你們自己怎么選擇了?!?br>盡管知道這個老鼠一樣的男人絕對沒安好心,朗格納還是只能問道:“請賈里德大人指點?!?br>賈里德點點頭,滿意的說:“二一抽殺制!”
朗格納胸口一窒,這五個字透出的惡毒,比災難更令人絕望。
只有人性,比災難更令人絕望,更令人憤怒。
“簡單粗暴的方法一貫有效!母源寄生體一定藏在人群之中,它占據了你們之中某個人的身體,高度擬人,想把它從這幾千人里面揪出來……”
賈里德冷笑著搖頭:“怕是難得很……所以,我的方法就是‘二一抽殺制’!”
“你們兩兩成對,**對方!”賈里德循循善誘,“相比無差別的清洗,你們可以和自己的伴侶、孩子捉對抽殺嘛!也許第一輪,我們就**母源寄生體了呢?”
“而你們的伴侶、孩子不就活下來了嗎?”
他不光要看難民們被**,還想看難民們****。
看著無動于衷的共生體難民們,他露出冷笑:“或者,你們也可以等清洗軍團扔***,眾生平等!”
倒在塵埃里的小女孩,艾娃,看著那個發出紅光的設備,上面的倒計時就像心臟在跳動。
那個獵人會救我們的,因為我給了他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開始吧?開始??!快點,大人恩賜我們活路了……”畢登不敢站起來,跪著朝人群揮舞著手臂:“時間多珍貴,對不對?賈里德大人多**??!
“閉嘴!”一個漢子暴起,沖過來緊緊的掐住畢登的脖子,礦工的手就像一道鐵箍,馬上就要把畢登的眼珠和舌頭從臉上擠出來。
槍聲響起,這個漢子搖晃一下,倒在了塵埃之中。
賈里德坐在護衛搬來的椅子上,手中的槍口飄起一縷青煙。
“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示范吧……”
賈里德話沒有說完,畢登高聲喊著:“我來!我來示范……我是忠誠的……”他一把揪起那個小女孩的頭發,拖著她來到賈里德面前,哈著腰不住的鞠躬:“我來示范,仁慈的大人……我先殺掉這個最可疑的**!”
艾娃被他摔在賈里德面前,賈里德微笑著舉起了槍。
“仁慈的大人,您要親自動手嗎?”畢登喜氣洋洋的喊道:“當然,您一直是人類聯盟的楷模,身體力行……”
槍聲響起,一朵血花在小女孩艾娃的額頭中間爆開,她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霎時間一片空洞。
她的神智空白了幾秒鐘,然后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畢登,他愕然的張著嘴,沒說完的贊美之詞變成一聲嘆息,眼神中還帶著不可置信的疑問,栽倒在塵埃之中。
**從他的后腦勺穿出,揭飛了一整塊頭蓋骨,紅白黏膩之物濺到了很遠的地方,他的身體倒下時,四肢還在輕微的抽搐。
女孩驀然間捂住臉尖叫起來,賈里德一腳把她踢得伏在塵埃里,踩著她的小臉。
“這就是二一抽殺制,殺誰都可以?!彼沉艘谎燮桨?,紅色。
“真可惜……”他帶著**的笑容遺憾的說:“母源寄生體并沒有被消滅,那么,二一抽殺制,開始吧?”
艾娃的臉被踩在賈里德的軍靴下,呼**塵濁的空氣,一雙大眼睛卻似乎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得見礦洞深處那個能給所有人帶來希望的,災變獵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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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洞里D區的情況看來很復雜。
這些結晶的出現和生長不是一日之功,母源信號的出現并不久,在母源出現之前,這里的環境變異早就開始了。
這就說明,神經元系統的判斷是有道理的,這個現象和母源共鳴并不存在直接聯系。
他再次瞥了一眼那個倒計時,留給他和難民營的時間不多了。
微光越來越明亮,清晰的敲擊節奏聲聲入耳。
借著夜視鏡,郊狼勉強分辨出支撐梁上的數字:D24,那團光亮應該是礦洞中簡陋的作業照明。
下來之前,從礦工那里了解到,D區18編號以后的區域已經被廢置,這里離礦脈太遠,開采的價值很低。
現在看來難民營放棄開采這片區域,并不是礦物儲量的原因,而是這里的異狀,那么為什么還有人在這里作業?
郊狼凝視著那盞有些搖晃的燈火前進,沒有注意到腳下,被什么東西絆得趔趄了兩步。
是一具**,就橫在礦車狹窄的鐵軌上,看樣子沒死多久,一個大塊的黑色結晶刺穿他的胸膛,而現在微小的結晶體正在從他的皮下長出來。
這些結晶似乎不是單純的無機體,因為它們正在血肉之軀上生長。
郊狼關閉夜視功能,快速摸到了聲音傳出的地方,一盞搖曳的礦工氣燈下,三個身影正在重復著簡單的動作,他們機械的揮動著十字鎬,一次次砸在堅硬的礦石上。
“叮!叮!”
砸落的礦石并沒有被收集,這三名礦工似乎只是為了鑿開面前的巖壁。
“你們在干什么?”郊狼一步步靠近,藏在背后的手上握著大口徑**,“上面的清洗軍團馬上就要扔下***了。”
“清洗軍團?”三個礦工停下了手里的活兒,面面相覷:“為什么?”
其中一個抄起沖擊鑿巖機,回頭頂在巖壁上,巨大的鑿擊聲開始在洞**轟鳴,震得那盞搖曳的氣燈瑟瑟發抖,他好像不太關心營區即將被清洗的事。
郊狼把手伸進交織流淌在整個區域的詭異陰影里攪動幾下,里面懸浮的顆粒、晶體撲簌簌的往下落,“這里不對勁,你們在這里找什么?比上面的**還重要?”
“你的聲音很奇怪,你不是營區的人。”另一名礦工喝了口水,瞥了郊狼一眼:“非礦區人員不要進入作業區?!?br>他們好像都不太在乎自己在營區里的摯愛親朋即將在***中殞命。
郊狼露出冷笑,“這里不是作業區,D18區之后的區域都放棄開采了,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說……”他緩緩的說:“你是從哪里流竄過來的奇珍異獸?”
“你在說什么?”喝水的礦工奇怪的瞥了郊狼一眼,搖著頭轉過身,忽然抄起十字鎬朝郊狼的胸膛劈來。
郊狼猛退兩步,腳下卻被破碎的礦石絆到,一**摔在地上。
而第三名礦工的十字鎬已經狠狠的砸在他的小腿上。
此時郊狼手中的大口徑**也噴出火舌,血霧在礦工的臉上暴起。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一個瘋子的末世啟示錄》,講述主角韋瑞廷艾娃的甜蜜故事,作者“丁泊閣”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這本該是個美好的七月,視頻里我的小女兒在海邊拾貝殼的樣子真可愛,然后,大地震動,如同天幕一般的巨浪接踵而來……”“我把她的娃娃和小皮靴葬在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等我要死的時候,就去伏在那個小土丘上,繼續擁抱她?!薄对跒淖兗o元中幸存》桑·伯克,于2032年7月如冬之夏。一開始,這顆小行星被稱為‘共工’,它違背了星際引力規律,沒有從黃道面上而來,直接撞上了我們藍色的星球。之后,它被稱為‘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