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小說之前,大家先把腦子寄存在此處。
在此做2點說明:理論上,十分優秀,最年輕的主治醫師,應該在28歲以上;副主任醫師應該在33歲以上。所以文中的年齡,大家不必較真。
高速公路上,濃煙未散。
七輛車連環追尾,碎片鋪了上百米。
蘇清鳶接到急診科緊急調令的時候,正在中醫科門診坐診。電話里急診科主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所有科室抽調人手,立刻到急診大廳集合。”
她放下電話,對正在問診的病人說了句“抱歉”,快步往外走。
身后傳來病人不滿的嘀咕:“中醫科的也去急診?去了能干什么?”
蘇清鳶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三年前她以全省中醫執業醫師**第一名的成績進入市一院,這種話聽得太多了。
中醫科的,去急診能干什么?
她抿緊嘴唇,加快了腳步。
急診大廳已經亂成一鍋粥。
擔架車輪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成一片,護士們小跑著推送傷員,分診臺前擠滿了輕傷患者。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消毒水味和焦糊味。
蘇清鳶剛踏進急診通道,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發號施令。
“腹部閉合性損傷可能,馬上推去做增強CT。”
“脛骨開放性骨折,通知骨科下來會診。”
“這個病人瞳孔對光反射遲鈍,優先安排頭顱CT——”
謝景行站在分診區中央,白大褂外面套著一次性手術衣,手上已經戴好了無菌手套。他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指令都清晰利落。
周圍的護士和住院醫師像被上了發條一樣圍著他轉。
蘇清鳶沒有上前打擾,而是徑直走向分診臺,拿起一沓空白病歷本,準備接手輕傷患者的初步處理。
“蘇醫生。”
護士長叫住她,遞過來一疊檢查單,“謝主任說,中醫科的同事負責輕傷患者的清創和包扎,這些病人先交給你。”
蘇清鳶接過檢查單,點了點頭。
她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重大車禍搶救,時間就是生命。重傷員優先,這一點她沒有任何異議。
但護士長說話的語氣里,分明帶著一絲微妙的尷尬。
中醫科的同事,負責輕傷。
這是謝景行分派任務時說的原話。
蘇清鳶壓下心底那點細微的澀意,走向候診區。
她處理到第三個病人的時候,一輛擔架車從她身邊快速推過。
擔架上的男人西裝已經被血浸透,臉色白得像紙。推車的急診科住院醫急聲匯報:“男性,二十六歲,駕駛座受撞擊,安全帶勒傷,初步判斷肋骨骨折合并腹部鈍挫傷,血壓九十、六十,心率一百二。”
謝景行快步迎上去,掀開傷者的西裝外套,雙手在腹部快速觸診。
“腹部膨隆不明顯,*超排除實質臟器破裂,先去做CT。”他直起身,語氣篤定,“肋骨骨折保守治療,請胸外科會診。”
蘇清鳶的目光落在那男人的臉上。
二十六七歲,即便昏迷著,五官依然透著一種冷硬的銳利感。西裝面料和剪裁都是一眼能看出來的頂級貨,左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表盤已經碎了一道裂紋。
她皺了一下眉。
那一瞬間的感覺很奇怪。
傷者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呼吸淺而急促。謝景行的診斷聽起來沒有問題——腹部沒有明顯膨隆,*超沒有看到明顯的腹腔積液,生命體征雖然不穩但還在代償范圍內。
可是。
蘇清鳶下意識地朝擔架車走了兩步。
“你來干什么?”
謝景行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他擋在蘇清鳶面前,眉頭微微皺著,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不耐煩:“候診區還有那么多輕傷患者等著處理,你過來這邊干什么?”
蘇清鳶抬眼看他。
她的丈夫,結婚三年,在人前永遠是這副態度——禮貌、疏離、居高臨下。
“我想看一下那個傷員。”她平靜地說。
“不用了。”謝景行回絕得干脆利落,“這邊有我和急診科的同事就夠了,你回你的崗位上去。”
他說完轉身要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住,低聲補了一句:“這里是急診搶救,不是中醫科門診。你在這邊幫不上忙,回去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蘇清鳶握著病歷本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她沒動。
目光越過謝景行的肩膀,死死盯著擔架車上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右手無意識地垂在擔架邊緣,手指微微蜷曲。
蘇清鳶注意到他的指甲蓋。
蒼白。
而且不是普通的蒼白。是那種血液被從末梢抽走的、近乎透明的死白色。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太素脈法里有一段她從小背到老的古訓——“血脫者,甲白如枯。”
重癥失血,在早期腹腔內出血沒有明顯膨隆的時候,*超不一定能探查到。但血液從循環中被抽離,最先表現出來的,是指甲末梢的供血斷絕。
這個道理,古醫書里寫了上千年。
現代醫學當然也有相關的判斷指標,但在急診搶救的混亂現場,在快速分診的壓力下,沒有幾個人會蹲下來盯著一個傷者的手指甲看。
蘇清鳶快步走上前。
“你干什么——”
謝景行伸手要攔,她已經俯身扣住了那個男人的手腕。
三根手指搭在寸口脈上。
太素脈法,以三部九候辨生死。
她的祖父教她的時候說過,這套脈法傳了十幾代,到她這一代,血脈里的天賦如果不被喚醒,她學的再多也只是皮毛。
而此刻,手指觸碰到那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的脈搏時,蘇清鳶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震顫。
那種震顫不是從手指傳來的。
是從骨頭里面。
從血液里面。
像是有什么沉睡了一輩子的東西,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視野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明。
脈象浮大而芤,按之中空。
“失血脈芤。”
大量內出血。
脾臟破裂。
遲發性。
她猛地抬起頭:“脾破裂,腹腔積血至少兩千毫升,需要馬上開腹止血。”
急診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謝景行笑了。
那種笑容蘇清鳶太熟悉了。三年來她在各種場合見過無數次——科室會議上她提出中醫輔助治療思路的時候,學術交流她質疑西醫方案的時候,甚至在家里餐桌上的閑聊中。
禮貌,但居高臨下。
“蘇醫生。”他甚至換上了正式稱呼,語氣像是耐心給實習生上課,“你靠什么判斷的?脈象?”
他把“脈象”兩個字咬得很重。
身后有護士沒忍住笑了一聲。
“*超結果我剛剛看過,腹腔沒有明顯積液。”謝景行指了指CT室的方向,“我們已經在按照標準流程處理了。你的建議——”
他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玩味:“還是回門診繼續把脈吧,這邊交給我們。”
蘇清鳶沒看他。
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傷者腕上的手指。
指腹下傳來的脈象持續變化,從芤脈開始轉向更危險的散脈。
氣隨血脫,再不手術,這個人會死。
“給他做診斷性腹腔穿刺。”她抬起頭,直視謝景行的眼睛,“如果抽出來是不凝血,馬上開腹。”
謝景行的臉色變了。
“你是在質疑我的診斷?”
“我沒有質疑任何人。”蘇清鳶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快了幾分,“但是這個病人的指征——”
“夠了!”
謝景行猛地提高聲音。
急診大廳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朝這邊看過來。
謝景行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耐什么,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更重:“蘇醫生,你搞清楚場合。這里是急診搶救,不是在你們中醫科搞什么把脈體驗。你連執業范圍都不對口,憑什么在這里指手畫腳?”
蘇清鳶怔了一瞬。
執業范圍。
當然。中醫科的醫生,當然沒有資格干預急診搶救方案。
她應該退回去。
她應該回到候診區,繼續給那些輕傷患者清創包扎。這是她被分配的任務,也是她在丈夫眼里唯一能做的事。
她應該閉上嘴,做好本分,不要多管閑事。
就像這三年婚姻里的每一天一樣。
可是她看著擔架車上那個男人越來越白的臉,看著他指尖那層透明的死白色,她發現自己做不到。
“謝景行。”
她沒有再喊“謝主任”,也沒有喊“謝醫生”。
謝景行被這個稱呼叫得愣了一下。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直呼對方的名字了。
三年前結婚的時候,他在婚禮上說“我們是彼此最合適的選擇”。合適,不是愛。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臺下坐著的秦晚晚端著酒杯笑得溫婉得體,所有人都在夸謝醫生和師妹郎才女貌,哪怕站在他身邊穿著婚紗的人是蘇清鳶。
三年了。她一直以為“合適”可以慢慢變成別的什么。
她錯了。
蘇清鳶松開搭在傷者腕上的手,抬起頭,和謝景行對視。
“我是中醫,不是廢物。”她說,“你的診斷有問題。這個病人如果再不做穿刺確認,他會死。”
“你說什么——”
“怎么回事?”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急診大廳門口傳來,打斷了謝景行的話。
蘇清鳶回頭,看見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步走進來。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穿著便裝但氣質明顯是**的人。
男人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想要讓道的壓迫感。他的眉骨很高,眼窩微陷,看人的時候目光像刀子一樣精準而冷厲。
林硯。
市刑法部首席探員。
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
“林隊。”謝景行的態度明顯收斂了一些,但語氣依然緊繃,“高速車禍的傷員集中在這里搶救,你們來是調查事故原因?”
“勘查現場,確認責任方。”林硯言簡意賅,目光卻落在擔架車上那個昏迷的男人身上,然后轉向蘇清鳶,“你怎么在這里?”
蘇清鳶還來不及回答,謝景行已經先開了口。
“**妹是過來幫忙處理輕傷患的,剛才對重傷員的診斷提了一些建議。我們是按標準流程在處理,意見有分歧而已,沒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但“標準流程”四個字咬得很清楚。
林硯沒有說話。
他走到擔架車旁邊,低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
“這個人我認識。”他說,“沈硯辭,沈氏集團的太子爺。今天早上他還在跟我們局里談一個公益基金的事。”
謝景行臉色微變。
林硯抬起眼,看向蘇清鳶,目光沉靜:“你剛才的診斷是什么?”
“脾臟遲發性破裂,腹腔大量積血。”蘇清鳶說,“西醫檢查暫時沒有發現,但我的判斷沒有問題。”
林硯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轉過身,對著謝景行,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那你為什么不聽她的?”
急診大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謝景行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硯卻像是沒看見他的表情變化,目光越過他,落在CT室的方向:“沈硯辭的命,值多少錢你比我清楚。如果他死在你們醫院,因為漏診?”
他停了一下,后半句話沒說,但意思已經清清楚楚。
謝景行的下頜肌肉繃緊了。
“診斷性腹腔穿刺。”他終于開口,聲音發硬,“馬上準備。”
急診科的護士愣了一下,隨即快速行動起來。
蘇清鳶退到一邊,把位置讓給準備操作的謝景行。
林硯站在她身側,低聲說了一句:“回去再收拾他。”
蘇清鳶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落在那個叫沈硯辭的男人身上。
謝景行消毒、局麻、穿刺,動作利落而標準。穿刺針沒入腹腔,抽出針芯的瞬間,暗紅色的不凝血順著針管涌了出來。
是不凝血。
腹腔內活動性出血的確鑿證據。
謝景行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針**涌出的暗紅色液體,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周圍所有人都看到了。
急診科的住院醫小聲說了句:“靠,真的是內出血。”
謝景行猛地轉過頭,看向蘇清鳶。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
但蘇清鳶已經轉身走了。
她只留給他一個背影,白大褂的下擺沾著剛才處理輕傷患者時蹭上的血漬,黑色的長發用一根最普通的皮筋隨意束在腦后。
她走到候診區,拿起病歷本,對著等待的患者溫聲說:“不好意思久等了,我來幫您處理傷口。”
語氣平和,姿態從容。
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謝景行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穿刺針。
針**的血還在往外涌,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而在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擔架車上的男人,那雙緊閉的眼睛,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昏迷中的沈硯辭,在意識的最深處,記住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清冷,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會輕易被任何事情動搖的篤定。
“我是中醫,不是廢物。”
“他會死。”
“馬上開腹。”
他想要睜開眼睛,想要看一眼說這些話的人長什么樣子。
但黑暗太重了。
他墜入了更深的昏迷。
只是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有什么東西被牢牢釘在了記憶里。
一個聲音,一雙手,一把脈。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謝醫生,你的白月光我不要了》,男女主角分別是謝景行蘇清鳶,作者“柚子霜”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在看小說之前,大家先把腦子寄存在此處。在此做2點說明:理論上,十分優秀,最年輕的主治醫師,應該在28歲以上;副主任醫師應該在33歲以上。所以文中的年齡,大家不必較真。高速公路上,濃煙未散。七輛車連環追尾,碎片鋪了上百米。蘇清鳶接到急診科緊急調令的時候,正在中醫科門診坐診。電話里急診科主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所有科室抽調人手,立刻到急診大廳集合。”她放下電話,對正在問診的病人說了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