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這年,我遇到了人生第一道坎。
其實在此之前,我已經經歷過一道坎了。
那是五年前,爸爸媽媽因病相繼離世。
事實上,那場變故對于我們整個家庭來說,打擊更大。
但那時候我有夏冬。
夏冬是我的哥哥。
大我五歲。
五年前的他,就是我現在的年齡,但那時的他比現在的我成熟、也穩重。
他像個成年人一樣,全程處理了爸爸媽**后事。
處理完,他沒有返回學校,而是告訴我,他不上學了。
“我本來學習就不好,又耽誤這么久,考也是白考,不夠丟人的。”
是的,夏冬學習一直不太好,以至于初中時爸爸讓他留了一級,所以,同樣的年齡,我上大一,他參加高考。
夏冬對于我倆的未來有著非常清晰的規劃。
“我去汽修廠做學徒,汽修掙錢,等你上大學時,我就出徒了,到時候好好供應你。咱家出一個大學生就行。”
夏冬就是在他當學徒的汽修廠里,被汽修車間掉下來的懸掛式空壓機砸中后背的。
胸腰椎骨折,急需手術。
面對五位數的手術費押金,我沒有當年夏冬的冷靜。
下午三點接到醫院的電話,到現在一個小時過去了,我只知道一個勁地哭。
“別在這哭了,趕緊回去籌錢。”
醫生催促我,“6個小時是手術黃金時間,最晚也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否則,有可能永久性雙下肢截癱。”
五萬塊!
我站在醫院門口,先給大姑打電話。
“大姑,您借我點錢吧?夏冬還那么年輕,不能眼看著不救啊?”
“這會兒知道他年輕了?高中畢業那會兒不更年輕,他可是為了給你掙學費才去汽車廠做學徒工!”
大姑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疼。
“也不知道**媽當年看**什么了,非要撿回來!現在好了,克死了他倆,連兒子也克死了!”
“大姑,您不能這么說!我沒克死爸媽,再說,哥哥也沒死,他就是受傷了!”
“高位截癱,還不如死了,將來連個媳婦都找不到!還有,誰能伺候他一輩子,你能嗎!”
大姑的聲音更高。
我不想爭吵,悄然掛斷電話。
然后,打給小姑。
嘟……嘟……
小姑的電話無人接聽。
小姑有一個腦癱的兒子,她一邊從工廠拿活回來做手工,一邊照顧兒子。
我坐車去她家。
“我的夏天。”她沒叫哥哥,反倒叫了我的名字,
“我苦命的孩子,這可咋辦啊?”
小姑一把抱住我,“怎么這么倒霉,那么多人沒砸著,偏偏砸中了夏冬……”
小姑哭,我也哭。
“小姑,醫生說哥哥必須馬上手術,要不然有可能截癱。”我哭著說。
“別哭了,救人要緊。”小姑去里屋翻箱倒柜地給我找錢。
她那個腦癱兒子,坐在特制的小車里,對我啊啊大叫。
“小姑手里就這些,全都給你,等會兒你小姑父出車回來我再問他還有沒有。”
“小姑……”我感激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一個勁地摸她腦癱兒子的頭。
“快去吧。”小姑送我出門,“再想想別的辦法……我那命苦的哥嫂在就好了。”
是啊,要是爸爸媽媽在就好了。
爸爸是個木匠,小時候,家里的家具都是爸爸親手做的。
雖然不名貴,但每一件都別出心裁。
還有媽媽。
她是一個小學老師,溫柔又漂亮。
她把我撿回家,對我說:“咱們有緣啊我的小天天,我一輩子就想有個女兒,偏偏生你哥是在冬天。”
“那時條件太差,體質受了寒,好在老天有眼,讓我遇見了你,還是個夏天。”
爸爸媽**音容笑貌猶在眼前。
我胡亂抹一把臉。
不能沉溺在回憶里,我要面對眼前的艱難。
我要抓緊時間給其他親友打電話。
遠在外地的舅舅、表哥……所有能聯系上的都打了一遍。
一直打到手機發燙,通訊錄都翻到底了,一共借到了一萬八千四百塊錢。
離醫生說的數字還差三萬一千六百塊。
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這組數字,再想到剛才在醫院里,隔著玻璃看到夏冬蒼白的臉。
我狠狠心。
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我要去哥哥做學徒的汽修廠。
找他老板。
我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夏冬把我保護得太好了。
每個周末,休息一天的夏冬都會回來看我。
有時候回家,有時候去學校。
更多的是,直接把錢打到我***上。
我從來沒見過哥哥的工作環境。
今天一見。
這哪是廠房。
分明就是個大雜院。
因為出事,院子里已經停工了,大門用鐵鏈子纏著,上面掛著一個大鎖頭。
我使勁推了推,鐵門裂開一條縫。
院子里的地面上到處散落著工具、汽車配件,還有一灘一灘的油污。
靠墻的地方,有兩個屋棚,上面懸掛著各種我叫不上名字的設備。
下面是一個深槽,槽兩邊各有一條軌道。
“估計,哥哥就是被這上面掉下來的設備砸到的。”
我在心里嘀咕。
聽送哥哥來醫院的工友說,是哥哥操作不當。
就算操作不當,我也想找到他的老板,哪怕先借點錢,把哥哥先救回來。
以后再還給他。
他不是說哥哥是他這里最好的學徒嗎?
他還說哥哥馬上就可以出徒了,到時候,他出錢幫哥哥開一個汽車維修店……
鐵門的聲響,引來旁邊小飯店的老板。
飯店老板大腹便便,他走過來,問我,“取車呀?”
他以為我是來取維修車子的客戶。
“關門了,出事了。”他說。
我說明來意。
“你還敢來找他老板?”飯店老板頗為驚訝。
“老板出事就被**帶走了。他不光維修車間的設備安裝違規,還改裝汽車。”
他壓低聲音:“聽說,改裝的那些車都是盜搶來的,這些學徒都是從犯……”
飯店老板用了“從犯”兩個字。
那也就是說,哥哥也是從犯?
怪不得做學徒的他能掙這么多錢!
這些年,不管學費,還是我的吃穿用度,夏冬從來沒有虧過我。
別人有的我都有。
他曾跟我說,“你只管好好學習,什么都不用操心,一切都有哥哥呢。”
那時候,我只覺得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是最偉岸的男子漢。
可現在……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管怎么辦,也不管夏冬是不是從犯,我都要想辦法把他先搶救回來。
可有什么辦法呢?
有什么辦法能在短時間內掙到一大筆錢?
我站在汽修廠門前,攥緊書包帶。
突然,我想到了學校后面,那條酒吧一條街。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渡泊”的現代言情,《夏天de故事》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茛硯夏冬,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18歲這年,我遇到了人生第一道坎。其實在此之前,我已經經歷過一道坎了。那是五年前,爸爸媽媽因病相繼離世。事實上,那場變故對于我們整個家庭來說,打擊更大。但那時候我有夏冬。夏冬是我的哥哥。大我五歲。五年前的他,就是我現在的年齡,但那時的他比現在的我成熟、也穩重。他像個成年人一樣,全程處理了爸爸媽媽的后事。處理完,他沒有返回學校,而是告訴我,他不上學了。“我本來學習就不好,又耽誤這么久,考也是白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