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手下留情……糖掉了,就不能吃了。”
盛扶光的聲音被卡在喉間,只剩斷斷續續的氣音。
紅燭爆開火花。
容珩蒼白骨感的手扣住她的脖頸,五指越收越緊。他眉心的黑色煞紋已經蔓延到眼尾,丹鳳眼里全是戾氣。
盛扶光被迫仰起頭,杏眼睜得圓圓的。
疼。
也喘不過氣。
可她余光落在腳邊,心疼得更厲害。
方才被撞落的零食袋歪在地上,繡在袋面的松鼠沾了灰。幾顆松子糖滾了出來,其中一顆已經滾到容珩靴邊。
那是軟軟親手做的。
盛家克扣她們姐妹的吃食,這一小袋糖攢了整整半個月。軟軟怕她進宮后挨餓,把能找到的松子全剝了,還偷偷勻了廚房半碗糖霜。
現在全掉了。
容珩眸色陰冷,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盛洪讓你來做什么?”
“沖……沖喜。”
“說實話。”
“真的是沖喜。”
盛扶光抬手去掰他的手指,沒能撼動半分。她只得努力踮起腳,把一點氣息從被掐緊的喉嚨里擠出來。
“他們說,陛下克死了三個……我命硬,賠進去也不可惜。”
容珩指節頓住。
“你倒是坦白。”
“我不想死。”
“進了這里,你還想活?”
“想。”
盛扶光答得很快。
她臉色已經漲紅,眼里也漫起水光,卻沒有哭喊,只盯著他腳邊那顆松子糖。
容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什么?”
“糖。”
“毒?”
“不能浪費。”
盛扶光費力抬起右手,摸向腰間。零食袋已經掉了,她摸了個空,指尖只碰到嫁衣上的流蘇。
容珩冷聲問:“找什么?”
“還剩一顆。”
她左手擋住他的手,右手探進衣袖。袖袋里果真藏著一顆松子糖,外面裹著糯米紙,是她上花轎前偷偷放進去的。
原本準備餓到受不住時再吃。
容珩看見她手中的東西,眼底殺意驟起。
“盛洪教你的?”
“爹不知道我有糖。”
“誰給你的?”
“軟軟。”
“盛軟軟?”
盛扶光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我妹妹。她做糖很好吃,不下毒。”
容珩的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額角卻滲出冷汗。扣在她頸間的手時松時緊,手背青筋暴起。
他體內寒毒發作,骨縫中的刺痛已經持續了半個時辰。胸口舊傷被煞氣牽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腥甜。
眼前的新娘卻還在說糖。
“你不怕朕?”
“怕。”
“為何不求饒?”
“求了,陛下會松手嗎?”
容珩沒有回答。
盛扶光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向他緊抿的薄唇。
“那我還是省些力氣。”
“你——”
趁他開口,盛扶光踮起腳,把松子糖塞進了他嘴里。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唇,涼意透過指腹傳來。
容珩眸光一厲,正要吐出,盛扶光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別吐,很貴的。”
“放肆。”
這兩個字含混地堵在他口中。
糯米紙沾濕后化開,松仁的香氣混著糖霜散在舌尖。甜味并不濃,甚至帶著少許炒松子的焦苦。
容珩抬起手。
盛扶光立刻閉眼縮起肩膀,卻仍沒放開捂著他嘴的手。
預料中的一掌沒有落下。
容珩僵在原地。
胸口翻涌的腥甜停了。
侵入經脈的寒意退去,骨縫中連綿不絕的刺痛也在迅速平息。眉心煞紋不再灼痛,混亂的殺意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十年來,從未有一次寒毒能退得這樣快。
容珩松開手。
盛扶光跌坐在喜床邊,捂著脖子大口喘氣。
“咳……咳咳……”
她白皙的頸側留著清楚的紅痕,嚴重處已經發紫。眼角的淚珠被咳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
容珩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給朕吃了什么?”
“松子糖。”
“朕問里面有什么。”
“松子、糖霜,還有糯米紙。”
“沒有別的?”
“軟軟說,放一點豬油會更香。可豬油貴,我們沒有放。”
容珩俯身,捏住她的下。
盛扶光本能地往后退,后腰抵**沿,再無退路。
“盛洪派你入宮,在糖中做了手腳?”
“爹不會給我糖。”
“你在裝傻?”
“沒有。”
盛扶光**脖子,聲音發啞。
“陛下若不信,可以把那幾顆也吃了。只是吃完就沒有了。”
容珩盯住她的眼睛。
那雙杏眼還**疼出來的淚,卻沒有閃躲。她嘴唇微張,忙著喘氣,右手已經悄悄伸向地面。
容珩扣住她的手腕。
“還敢動?”
“糖要沾灰了。”
“盛扶光。”
“嗯?”
“你險些死在朕手里。”
“所以呢?”
容珩眼神沉了下去。
盛扶光縮了縮脖子,小聲補充:“我知道陛下很兇。可我死了,糖也得撿。”
“幾顆糖,比命重要?”
“命最重要。”
“那你還撿?”
“撿了也不耽誤保命。”
容珩被她堵得無言。
盛扶光試著抽回手,沒成功,只能指了指他的靴邊。
“陛下,勞駕抬一下腳。”
“做什么?”
“您踩到一顆了。”
容珩垂眸。
一顆松子糖貼在他的靴底邊緣,糯米紙已經蹭破半塊。
他抬腳讓開。
盛扶光立刻蹲下去,把那顆糖撿起來,又將散落的幾顆一一收回袋中。她拍掉上面的灰,心疼地吹了好幾下。
“還要吃?”
“擦干凈就能吃。”
“臟了,扔掉。”
“不能扔。”
“朕命你扔掉。”
盛扶光抱緊零食袋,退到距離他最遠的床角。
“這是我的陪嫁。”
容珩掃過空蕩蕩的偏殿。
沒有龍鳳喜帳,沒有合巹酒,連床上的被褥都是舊的。盛家送來的嫁妝箱倒是擺了幾只,可箱體輕薄,鎖扣也沒有壓出分量。
“你的陪嫁,就是幾顆糖?”
“還有軟軟。”
“她是人。”
“人比糖貴重。”
容珩唇間還留著松子的甜香。他閉了閉眼,胸口沒有再痛,寒毒也沒有卷土重來。
盛扶光縮在床角,小心地問:“陛下還掐我嗎?”
“你說呢?”
“我覺得不該掐。”
“理由。”
“糖都給您吃了。”
容珩看向她頸間的指痕。
“你想向朕討賞?”
“我能討嗎?”
“說。”
“把地上那只袋子還我。”
容珩腳邊正躺著繡了松鼠的零食袋。
他彎腰撿起,捏在指間打量片刻。
“只有這個?”
盛扶光點頭,又搖頭。
“還有一件。”
“說。”
“陛下以后站遠些。”
容珩抬眸。
她伸出手,認真比劃了一段距離。
“一丈。最好隔一丈。”
“你在命令朕?”
“不敢。”
盛扶光接過他丟來的袋子,立即系回腰間。
“我是怕您下次又犯病。隔得遠,我能先跑。”
容珩冷笑一聲。
“跑得出皇宮?”
“跑不出。”
“那便老實待著。”
他說完轉身,走向殿門。
盛扶光連忙開口:“陛下。”
容珩腳步停下,側過臉。
她立即往床角又挪了半尺。
“糖吃完了,今晚真沒有了。”
“朕不稀罕。”
殿門打開,寒風灌入偏殿。容珩踏出門檻,沒有回頭。
盛扶光等了半晌,確定門外沒了動靜,才扶著床柱站起來。
她摸摸肚子。
腹中傳來響亮的一聲。
方才還只是餓,如今饑餓驟然加重,胃里空得發疼,手腳也開始發軟。
盛扶光翻過喜床,又打開嫁妝箱,里面只有幾匹布和不值錢的木器。
她在供桌前找到兩盤貢品。
一盤硬得咬不動的花糕,一盤風干許久的紅棗。
“能吃就好。”
盛扶光抱著盤子坐到床邊。
花糕太硬,她用茶水泡軟,一塊接一塊送進口中。紅棗只剩薄薄的果肉,她也啃得干凈,連棗核上殘留的甜味都沒放過。
兩盤貢品吃完,她又找到三個冷掉的饅頭。最后一個饅頭下肚,胃里的灼痛才退下去。
盛扶光擦凈手,將剩下的半壺冷茶喝完,重新爬**。
她把零食袋抱進懷里,確認袋口已經系緊,才望向殿門。
“一丈。”
盛扶光摸了摸發疼的脖頸,把被子拉到下巴。
“以后一定要隔一丈。”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七零年后”的現代言情,《沖喜小錦鯉:孤星暴君貼貼求續命》作品已完結,主人公:盛扶光容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陛下,手下留情……糖掉了,就不能吃了。”盛扶光的聲音被卡在喉間,只剩斷斷續續的氣音。紅燭爆開火花。容珩蒼白骨感的手扣住她的脖頸,五指越收越緊。他眉心的黑色煞紋已經蔓延到眼尾,丹鳳眼里全是戾氣。盛扶光被迫仰起頭,杏眼睜得圓圓的。疼。也喘不過氣。可她余光落在腳邊,心疼得更厲害。方才被撞落的零食袋歪在地上,繡在袋面的松鼠沾了灰。幾顆松子糖滾了出來,其中一顆已經滾到容珩靴邊。那是軟軟親手做的。盛家克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