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馬路表面泛著一層扭曲的熱浪。
廉價盒飯里的***腥氣,混雜著劣質發膠的香精味,直愣愣地往鼻窟窿里鉆。
祁錚覺得后腦勺有幾百根鋼針在同時往里頭扎,腦仁隨著脈搏突突亂跳。
他下意識抬起手,指尖用力按住太陽穴,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
想咽口唾沫,嘴里卻全是發干的苦味。
“這叫人吃的東西?你們拿去喂豬,豬都嫌塞牙縫!”
一聲尖銳的破音咒罵,像指甲蓋用力劃過黑板,硬生生劈開了祁錚混沌的大腦。
“啪”的一記悶響。
半盒裹著濃油赤醬的米飯,連著透明塑料飯盒,直接砸在祁錚腳邊的土坑里。
油湯飛濺起來,落在洗得發白的舊帆布鞋鞋面上。
祁錚瞇起眼睛,視線穿過幾只亂飛的綠頭**,慢慢聚焦在眼前的畫面上。
屬于原主的記憶,化作無數張碎紙片,狂風過境般強行塞進他的腦海。
這里是平行世界,藍星。
他現在的身份,是市局基層宣傳科里一個剛轉正的小干事。
上頭剛壓下來一個死命令,要求科里牽頭,拍一部能吸引年輕人報考警校的“招警普法宣傳片”。
經費批下來了,連個零頭都算不上,滿打滿算十萬塊錢。
就這十萬塊錢,還是科長跑斷了腿,從局里牙縫中硬摳出來的。
祁錚甩了甩發沉的腦袋,把視線挪向兩步外那個正跳著腳罵**男人。
這人叫蕭宇凡,頂流小鮮肉。
據說是因為上面查娛樂圈風氣查得嚴,這小子的經紀公司為了給他強行“鍍金”,硬走關系塞進這個官方項目里來混個臉熟。
蕭宇凡臉上涂著厚厚的粉底,在三十五度的高溫暴曬下,鼻翼兩側已經開始卡粉,泛出油光。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折疊馬扎,金屬管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咣當聲。
“我問你們話呢?都成啞巴了?”蕭宇凡伸出戴著三個夸張銀戒指的手指,快要戳到對面胖子的鼻尖上。
那個胖子是祁錚的大學室友,叫王凱,現在算是劇組的臨時制片加打雜。
王凱抹了一把脖子上的亮汗,身上的灰色T恤早就濕透了,緊緊貼著凸起的肚皮。
“蕭、蕭哥……”王凱習慣性地縮著肩膀,說話直打磕巴,“咱們這經費……本來就緊,這盒飯是十五塊錢標準的,附近、附近就這一家能送……”
“十五塊?”蕭宇凡像聽見了天方夜譚,夸張地往后仰了仰脖子,翻了個白眼。
他旁邊那個瘦猴一樣的助理,趕緊湊上來,拿出一包濕紙巾,捏著蘭花指給蕭宇凡擦鞋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凱哥,不是我說你們。”助理撇著嘴,聲音又尖又細,“我們凡凡平時在劇組,那可是頓頓得有空運的牛肉,還得配氣泡水,你們拿這種**油糊弄誰呢?”
王凱急得直搓手,掌心全是在褲腿上蹭出來的汗印子。
“真不是糊弄,咱們賬上見底了。”王凱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馬扎上揉腦袋的祁錚,咬著牙提議,“要不,我掏腰包,去街口給蕭哥買、買杯冰美式?”
“一杯破咖啡就想打發我?”蕭宇凡一把推開助理,往前逼近半步。
一陣刺鼻的**水味沖得王凱往后躲閃了一下。
“盒飯的事我都不稀得提。”蕭宇凡指著身后那片破破爛爛的城中村廢墟,“綠幕呢?特效團隊呢?你們讓我在這垃圾堆里實景拍?”
王凱咽了口唾沫,干巴地解釋:“咱們這是……寫實風格的普法片,上頭要求接地氣,不用摳像特效,就、就拍點真實的……”
“不摳像?那我這臉還要不要了!”蕭宇凡猛地提高嗓門,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
他拽著自己那件滿是破洞造型的潮牌外套,用力抖了兩下。
“這種破地方,連個專業的打光板都沒有,拍出來我臉上的瑕疵全能看見!粉絲要是脫粉了,你們拿什么賠!”
角落里,負責打光的場務李大明白,正蹲在地上理著纏在一起的黑電線。
聽到這話,李大明白把手里的鉗子往地上一扔,發出“當”的一聲悶響,翻了個白眼沒吭聲。
管后勤的張阿姨看著地上那盒***,心疼得直*牙花子。
她把雙手在沾著油污的圍裙上使勁搓了兩下,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哎喲小伙子,這肉還是好好的,都沒沾著泥,倒了多糟蹋啊……”張阿姨彎下腰,想去撿那個飯盒。
“別拿你那臟手碰我!”蕭宇凡像觸電一樣往后彈開,嫌惡地捂住鼻子。
助理一把將張阿姨推了個踉蹌,張阿姨腳底一滑,險些摔在旁邊的泥水坑里。
王凱趕緊沖過去扶住張阿姨,臉色脹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想罵人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敢得罪蕭宇凡,整個劇組的存亡,都指望這小鮮肉背后的流量來交差。
祁錚坐在折疊椅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上輩子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什么樣的刺頭沒見過?
但在這種官方掛名的片場,敢這么撒野的,他兩輩子加起來還是頭一回見。
祁錚松開按在太陽穴上的手,緩慢地站起身。
長時間蹲坐讓他的膝蓋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鞋底踩過那盒打翻的***,發出一陣黏膩的吧唧聲。
蕭宇凡聽到動靜,轉過頭,斜著眼睛上下打量祁錚。
“喲,祁大導演終于睡醒了?”蕭宇凡扯起半邊嘴角,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我還以為你是個擺設呢。”
祁錚沒搭腔,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件劣質的工業塑料制品。
這種眼神讓蕭宇凡心里莫名躥起一股火,仿佛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你少拿這種死魚眼瞪我!”蕭宇凡往前邁了一步,指尖差點懟到祁錚的鼻梁上。
“要不是我公司逼著我接這個主旋律任務,你以為我會來這鳥不**的地方?”
蕭宇凡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
“就你們這種體制內混吃等死的廢物,懂什么叫鏡頭美學嗎?懂什么叫藝術嗎?”
王凱見勢不妙,趕緊沖過來擋在祁錚面前,雙手合十連連作揖。
“蕭哥消消氣,錚哥他昨晚熬夜改劇本來著,腦子、腦子有點蒙,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劇本?就你們那破劇本,連個談戀愛的戲份都沒有,讓我演一個跟歹徒搏斗的**?我這發型亂了算誰的?”
蕭宇凡一把扒拉開王凱,力氣大得讓王凱往旁邊歪了好幾步,險些絆倒在三腳架上。
祁錚伸手扶了王凱一把,感受著室友掌心里黏糊糊的冷汗。
他拍了拍王凱的肩膀,示意對方退后,然后迎著蕭宇凡的視線,扯動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那你想怎么著?”祁錚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蕭宇凡以為祁錚服軟了,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理了理被弄皺的衣領。
“簡單。”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第一,片酬再加五十萬,就算是精神補償。”
旁邊的李大明白倒吸了一口涼氣,手里的半截香煙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十萬的總預算,這孫子一張嘴就要加五十萬?
“第二,馬上給我弄一輛帶空調的房車過來,我得補妝休息。”
蕭宇凡放下手,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揚得快要看天了。
“第三,把那些打斗戲全給我**,改成我穿著警服,在綠幕前面擺幾個造型就行,后期的事你們自己想辦法去填窟窿。”
說完這三點,蕭宇凡身后的助理立刻掏出個小風扇,對著他的臉嗚嗚地吹了起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樹上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叫喚,吵得人心煩意亂。
張阿姨低著頭,眼眶發紅,偷偷用圍裙角擦拭眼角。
王凱張著嘴,像條缺氧的胖頭魚,半天才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蕭哥……這、這真辦不到啊,局里就批了十萬,財務那邊卡得死死的……”
“辦不到?”蕭宇凡一把推開吹風扇的助理,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他猛地轉過身,連看都懶得再看祁錚一眼,直接邁開腿往巷子口走。
“辦不到就別耽誤我賺錢!下午我還得去錄個戀愛綜藝呢。”
助理小跑著跟在后面,撐開一把防紫外線的黑傘,嚴嚴實實地遮在蕭宇凡頭頂。
走到一半,蕭宇凡突然停下腳步,半轉過頭,沖著僵在原地的劇組眾人翻了個白眼。
“這破戲誰愛拍誰拍,去大街上隨便找個要飯的來演都行。”
他咬著后槽牙,甩出一句冰冷的嘲諷。
“沒有我的流量撐著,就你們這破本子,拍出來狗都不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鉆進了停在巷口的那輛黑色保姆車。
車門“砰”的一聲重重砸上,震落了墻皮上的一塊碎渣。
發動機轟鳴,保姆車卷起一陣灰**的土塵,毫不留情地揚長而去。
尾氣散盡后,小巷里陷入了讓人窒息的死寂。
刺眼的陽光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角落里那塊租來的破舊反光板倒在地上,邊緣纏著的**透明膠沾滿了泥點子。
那臺湊錢借來的老舊攝像機,孤零零地架在三腳架上,像個無人認領的廢鐵。
李大明白一**坐在電線堆里,又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咬在嘴里。
拿著打火機的手直哆嗦,大拇指擦了好幾次滾輪都沒點著火。
張阿姨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個沾著泥的空飯盒,嘆氣聲重得像是在嘆命。
王凱呆呆地望著巷子口,肩膀徹底垮了下去,臉上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全是汗的手心,慢吞吞地轉過身,視線撞上祁錚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王凱的眼圈瞬間憋紅了,吸了吸鼻子,聲音抖得像是在寒風里站了半宿。
“錚哥……這、這活祖宗跑了,連個男主都沒了……”王凱胡亂抓了兩把被汗水浸透的頭發,帶著濃濃的哭腔問,“咱們是不是……只能打鋪蓋卷回局里,等著領導宣布劇組解散了?”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國家隊大導演,開局整頓娛樂圈》,講述主角蕭宇凡王凱的甜蜜故事,作者“柿柿如意cxm”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柏油馬路表面泛著一層扭曲的熱浪。廉價盒飯里的紅燒肉腥氣,混雜著劣質發膠的香精味,直愣愣地往鼻窟窿里鉆。祁錚覺得后腦勺有幾百根鋼針在同時往里頭扎,腦仁隨著脈搏突突亂跳。他下意識抬起手,指尖用力按住太陽穴,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想咽口唾沫,嘴里卻全是發干的苦味。“這叫人吃的東西?你們拿去喂豬,豬都嫌塞牙縫!”一聲尖銳的破音咒罵,像指甲蓋用力劃過黑板,硬生生劈開了祁錚混沌的大腦。“啪”的一記悶響。半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