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星軋鋼廠。
下班鈴還沒響，車間里大部分人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廣播喇叭突然響了，帶著刺刺拉拉的電流聲：
“**車間李宏軍同志，技術考核通過，正式成為四級焊工！”
“希望全廠職工向李宏軍學習，發揚吃苦耐勞的精神……”
**車間的工人們全愣了。
“宏軍，你小子不夠意思啊，這么大的事也不說一聲！”
“悄沒聲兒就升上去了，能耐啊！”
“四級了，不得請客慶祝慶祝？”
……
李宏軍長得白白凈凈的，一米八的個頭，臉曬得有點黑，眼睛里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實誠勁兒。
聽大伙兒這么一說，他撓撓后腦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成，成。”
轉頭看了看手里的活兒，又犯難了：“今天真不行啊！”
看他那副實在樣兒，周圍人都樂了。
李宏軍趕緊解釋：“今天活一堆，忙不過來。明天晚上吧，明兒個我請大家下館子！”
工友們哄笑起來：
“宏軍兄弟夠敞亮！”
“要不人家能升四級呢！”
“照這勁兒，五級也快了！”
“那可不，宏軍是厚積薄發，比咱們這些混日子的強多了。”
……
聽著大伙你一言我一語的夸，李宏軍臉上掛著笑，心里頭卻翻了個個兒。
來這里九年了，從當初啥也不懂的毛頭小子，熬到現在的四級焊工，一路走過來不容易。
剛穿過來那會兒，家里正走背字。**病重走了，**在軋鋼廠上班，傷心過度，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老頭子覺著自個兒沒幾年活頭了，想在閉眼前把兒子的婚事定下來。
就托人給李宏軍說媒，先定親擺酒，等年齡夠了再扯證。
巧就巧在，說媒說到了秦淮茹身上。
本來彩禮都談妥了，秦淮茹也進了城，日子定好了擺酒。
誰知道，秦淮茹一進四合院，賈家那幫人就盯上她了。
賈家為了把人搶到手，彩禮一加再加，還到處潑臟水。
說李宏軍**是個藥罐子，病了多少年都不知道，等于家里有個填不完的坑。伺候起來沒完沒了，誰嫁過去誰倒霉。又說李宏軍這人屁本事沒有，連份正經工作都混不上，就是個整天街上晃蕩的二流子。
那時候賈東旭已經是軋鋼廠的一級工了，李宏軍確實連工作都沒有，家里老爹病得下不了床。
賈家還給秦淮茹畫大餅，嫁過來吃香喝辣，以后軋鋼廠的工作包在她身上。
秦淮茹動了心思，跑到**去說要退親。
人各有命，李宏軍不是非她秦淮茹不娶。
可被人背后撬墻角，這口氣咽不下去。他當場沖到賈家，一通砸，把賈東旭也揍了一頓。
賈家心里有鬼，不敢鬧大，但把這仇記下了。
從那以后，賈張氏三天兩頭到處嚷嚷，說李宏軍是個搶別人老婆的混賬玩意，敗家子，不務正業。
院里那幫人沒少幫賈東旭說話。幾個大爺更是在外面給李宏軍抹黑，逢人就踩他幾腳。
也不是沒有姑娘看上過李宏軍，可一打聽住哪，院里的風聲傳出去，人直接就跑了。
李宏軍這才知道什么叫禽獸扎堆的地方。
滿院子沒一個好東西。
從那以后，李宏軍懶得跟院里這些人打交道。要不是實在搬不走，他早走人了。
后來**沒了，李宏軍**進了紅星軋鋼廠，當了焊工。
賈東旭還不消停，在廠里找茬，背地里說他壞話。
但廠里的人不像四合院那幫**。李宏軍活兒干得利索，對人客客氣氣，在廠里人緣不錯，跟院里的情況完全兩樣。
老天長眼。半年前，賈東旭操作出岔子，人癱在床上，徹底廢了。
賈家一下子從天上掉到地上。秦淮茹頂了賈東旭的崗，可只能從學徒做起，工資少了一大截。
院里幾個大爺商量著要接濟賈家，李宏軍直接不摻和，也沒人敢找他。
就傻柱最上心，天天帶點飯菜回來給秦淮茹，賈家才算沒斷頓。
跟賈家一比，李宏軍的日子越過越順。
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現在又升了四級焊工，手頭不缺錢，好日子才剛開始。
今天**車間活兒堆得多，李宏軍干到挺晚才下班。
懶得折騰飯菜，順路拎了只烤鴨，算給自己升職慶賀。明兒下了班再請工友搓一頓。
提著油紙包往家走，沒幾步就到了院門口。
人還沒跨進門檻，那股烤鴨香先竄進去了。
閻埠貴站在門廊下，眼睛一亮：“宏軍啊，行啊你，有出息了。”
這人院里排老三，出了名摳門，見誰都琢磨著占點便宜。平時李宏軍不怎么跟他搭腔，這會兒被堵住了，隨口應了句：“還湊合吧。”
“你小子還謙虛，大爺可聽說了，你升了四級焊工，一個月多開好幾塊錢呢。”
閻埠貴眼珠子亂轉，視線黏在烤鴨上：“瞧，都吃上烤鴨了，啥時候讓大爺大媽也沾沾喜氣？”
李宏**老實，可又不傻。閻埠貴這話明擺著是想讓他請客。
請客？門兒都沒有。
當年**下葬那會兒，院里這幫人假惺惺跑來幫忙。可幫忙完了，家里東西少了一堆，連床板都被人抽走兩塊。沒幾天，他家椅子就出現在三大爺屋里。
裝作沒聽見，李宏軍徑直往里走。
閻埠貴被這無視的態度氣得臉發青。
“哼，不就是個四級焊工？瞧把你嘚瑟的！對長輩就這態度？”
可他只敢小聲嘀咕，不敢大聲嚷嚷。他清楚李宏軍的脾氣，真惹急了，這小子是真敢動手的。
李宏軍家在后院。
經過中院時，賈張氏正蹲那兒納鞋底。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四處掃。
“喲，這是啥呀？”
她一眼盯上烤鴨，“這可是稀罕物，自打我家東旭傷了，半年沒碰過這東西了。”
李宏軍拐了個彎，往常那邊走。
自從賈東旭成了廢人，誰家弄點好吃的，賈張氏都要來這么一出。拉不下臉的人，只能分她點。
可李宏軍跟賈家有梁子，平時賈張氏也不好意思跟他開口。
看來這烤鴨的味兒，讓賈張氏徹底豁出去了。
秦淮茹聽見婆婆說話，還以為是傻柱帶烤鴨回來了，開門準備接菜。一瞅是李宏軍，她眼神開始閃躲，最后還是忍不住往烤鴨上瞟。
香味在院子里四處飄散。李宏軍已經回了后院，可那股子香氣還沒散干凈。
秦淮茹的手剛搭上門板，外頭罵聲就炸開了。
“呸！德性！”
賈張氏站在院子里，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不就是個四級焊工嗎？顯擺什么！****的東西，活該打光棍，將來指定斷子絕孫！”
秦淮茹手里的動作頓住了。
四級焊工？
她愣在原地。
四級焊工一個月能拿四十多塊。
現在大米才一毛多一斤，豬肉也不過六毛四分。
秦淮茹心里盤算著，嘴不自覺地張開了。
一個月四十多塊，這錢要怎么花？
要不是計劃經濟卡著，李宏軍天天大魚大肉都不成問題。
就是現在，他也經常去 ** 換糧票肉票。
秦淮茹記得清楚，每星期都能看見李宏軍拎著肉回來。
鍋里的玉米渣粥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烤鴨的香味快散盡了。
秦淮茹抿了抿嘴，眼眶有點發酸。
要是當年沒悔婚……
要是嫁給李宏軍該多好。
那時候她以為嫁進賈家能吃香的喝辣的，還能進廠當工人。
誰知道壓根不是那么回事。
賈張氏心疼兒子，潑辣得跟母老虎似的。
賈東旭摳門得要死，還瞧不起女人。
細糧永遠是他先吃，然后是棒梗和賈張氏，最后才輪到她。
這么多年，她只有過年才能嘗幾口肉。
賈家當初答應的工位倒是有了。
可那是讓她接賈東旭的班，一個人養活全家。
要是跟了李宏軍，哪會這樣？
起碼每星期有肉吃，細糧管飽。
哪像現在，累死累活還吃不飽。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秦姐！”
傻柱回來了，沖她喊了一聲。
“今天廠長來檢查，打包剩菜不方便。”
秦淮茹還在愣神，傻柱已經跟她打了個招呼，直接回屋了。
賈張氏在院子里，傻柱也不好多說。
免得那老東西又在背后嚼舌頭。
后院。
李宏軍推開門，把烤鴨切成片。
又蒸了一鍋米飯。
他把半只烤鴨放進快熟的米飯里。
剩下的半只擱在盤子里，拿盆扣上。
米飯的香氣混著烤鴨的油味，直往鼻子里鉆。
李宏軍正要動筷子，腦子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叮！簽到系統修復成功！系統正式啟動！
宿主今日尚未簽到，是否簽到？
李宏軍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系統？
真來了？
四級焊工剛到手，系統就冒出來了。
李宏軍心跳快了幾拍，腦子里喊了一聲：“簽到！”
叮，簽到完成。到賬：八十塊現金，五斤肉票，二十斤米票，一張收音機票。
李宏軍愣了下。
頭回簽到，就給這么多？
錢和票都有了，連收音機票這種稀罕貨都到手了。
“系統，這些東西來路干凈不？”
他問了一句。
系統出品，查不到來源，放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