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五十兩，不能再多了，這丫頭瘦成這樣，買回去沖喜都嫌晦氣。”，姜舒瑤后腦一陣鈍痛，手腕被麻繩勒進肉里，膝蓋壓在泥地上，鼻尖全是汗臭和草灰味。，先看見一雙沾泥的布鞋，再看見一把掛在男人腰間的短刀，刀鞘磨得發白，刀柄離她半臂遠。“錢三，你別嫌東嫌西，我家舒瑤可是黃花大閨女，賣去給陳家少爺沖喜，那是她的福氣。”，三角眼盯著那袋粟米，手指頭抓得發緊。，嘴里裝出一副苦相。“舒瑤啊，你爹娘沒了，家里養你和小寶也不容易，你跟錢牙人走，往后吃香喝辣，可別怪大伯狠心。”，喉間嘗到血腥味，腦子里卻擠進一段段陌生記憶。，青州，大王村，連年旱災，田里顆粒無收，原主十五歲，父母早亡，帶著四歲的弟弟姜小寶寄在祖母家。，二房姐弟吃糠咽菜，今日竟為了換一袋粟米，把她賣給鎮上病秧子沖喜，還把姜小寶捆進柴房，怕他哭鬧壞事。，原主剛才反抗時被姜大成推倒，后腦磕在石槽上，人已經沒了。，是末世戰場軍醫姜舒瑤。，臨死前護住的移動醫療倉，此刻竟安靜懸在意識深處。，急救包、止血鉗、抗生素、壓縮餅干、凈水片、種子箱，還有角落那汪能吊命的靈泉，全都還在。，借著低頭咳血的動作，把指尖一點血抹進掌心傷口。
意識一動，靈泉入口。
干裂喉嚨瞬間潤開，發軟的四肢重新有了力氣，后腦那股發沉的痛也退下去幾分。
她沒抬頭，只把呼吸壓得更亂。
錢三蹲下來，伸手捏她下巴，語氣里全是嫌棄。
“臉倒還行，就是這脾氣烈，陳家少爺受不了折騰，路上給她灌點藥，別鬧出事。”
姜老太立刻賠笑。
“灌，隨便灌，只要銀子和糧食留下，人你們帶走。”
姜舒瑤袖中的手指慢慢蜷起，麻繩磨著皮肉，粗糙纖維的位置、結扣的方向、錢三刀柄的距離，全被她一點點記進腦子里。
院門口擠著幾個看熱鬧的村人，有人低聲罵姜家缺德，也有人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王氏抱著糧袋站在灶房門口，臉上藏不住喜色。
姜雪兒穿著半新衣裙，手里攥著一塊青色細布，正是原主母親林氏留下的遺物。
“舒瑤妹妹，你也別犟了，奶奶都是為你好。”
姜雪兒把那塊布往懷里塞，聲音壓得又軟又尖。
“這布放你手里也是糟蹋，我替你收著，等你去了陳家，也用不上這些舊東西。”
姜舒瑤抬了抬眼皮，視線落在那塊布上，記憶里林氏臨終前把布包塞進原主懷里，里面還有一本破舊醫書和幾張契紙。
姜雪兒如今只拿了外頭的布料，里面的東西多半被姜老太藏了。
她把這個賬記下，暫時沒動。
姜大成見她不吭聲，膽子更大，抓起一張按了紅手印的**契就往她手里塞。
“來，舒瑤，按個印就完事，別讓大家跟著耗。”
姜舒瑤手腕被綁著，動不了太多，只順著他力道往前一歪，裝出支撐不住的樣子。
姜老太嫌她慢，拐杖往地上一戳。
“賠錢貨還裝死，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扔溝里，省得今日浪費糧食。”
柴房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孩子帶著哭腔的喊聲。
“姐姐，別賣姐姐，奶奶別賣姐姐。”
姜舒瑤呼吸停了一瞬，原主記憶里那個小小的孩子浮上來。
四歲，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被打了也不敢哭，只會把半塊黑饃塞給姐姐。
姜老太臉色一變，扭頭沖柴房罵。
“小**，再嚎一聲，晚飯也別吃了。”
里面的哭聲壓下去，木門卻還被小腳踢得砰砰響。
姜舒瑤掌心貼著泥地，指骨一寸寸收緊。
錢三被吵得不耐煩，站起身拍了拍衣擺。
“行了，別耽誤我趕路，鎮上買家還等著回話，人要是死在你們院里，我可不擔這個晦氣。”
姜老太一聽“買家”兩個字，立刻朝姜大成使眼色。
姜大成彎腰抓住姜舒瑤的手，準備強行按印。
“舒瑤，聽大伯一句勸，你去了陳家還能有口熱飯，小寶留在家里，我們還能照看。”
姜舒瑤喉間溢出一聲輕咳，肩膀軟下去，整個人朝錢三腳邊倒。
錢三下意識后退半步，手扶住腰間短刀，罵道：“晦氣東西，別死我跟前。”
姜雪兒捂著鼻子，嫌棄地往旁邊躲。
“奶，她不會真要死了吧，那陳家還給銀子嗎？”
姜老太臉皮抽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掐姜舒瑤胳膊。
“裝什么死，老娘養你這么大，賣你換糧也是天經地義。”
姜舒瑤趴在地上，額頭貼著泥，身體隨著咳聲輕輕發抖。
只有她自己清楚，麻繩已經被掌心藏住的碎石磨開半寸，錢三的刀柄就在她右側，姜大成的膝蓋離她后肩不足一掌。
還差一次靠近。
柴房里又傳來小寶壓不住的哭聲。
“姐姐，疼不疼，姐姐別怕。”
姜舒瑤閉了下眼，壓住喉間那股血氣，再睜開時，手指已經扣住麻繩裂口。
姜老太被哭聲惹急，抬腳就要往柴房走。
“再嚎，老娘把你也一塊賣了。”
姜舒瑤的身體忽然往前一栽，額頭險險撞到錢三靴面，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水，給我一口水，我按。”
錢三嗤了一聲，彎腰去扯她衣領。
“早這么聽話不就完了，非得挨一頓打才懂事。”
姜大成松了半分力氣，王氏抱緊糧袋，姜雪兒也探頭去看熱鬧。
院中所有人的注意都落在那張**契上。
姜舒瑤指尖一擰，麻繩斷口終于松開。
她假裝昏沉靠近錢三，趁對方松懈，猛然奪刀割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