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后來回想今天——如果他真有預知能力,他絕對會繞開那條巷子。
可惜他沒有。他不是那種相信預感的人。他信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那些虛無縹緲的事,留給算命的操心就行。
傍晚六點,他從圖書館出來,拎著杯奶茶往宿舍走。秋天的天黑得早,校園里人不多了,大部分學生要么在食堂排隊,要么已經縮回宿舍躺平。橘**的路燈剛亮起來,在潮濕的地面上投下一團團暖光。路邊銀杏樹的葉子黃了大半,風吹過來的時候,幾片葉子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他肩膀上。他抖了抖肩,葉子滑落下去。
晚風帶著桂花香從操場那邊吹過來,若有若無的,混著食堂的油煙味。**檔口的炭火香、麻辣燙鍋底的香料味、還有煎餅果子攤上蔥花的焦香——以前他從沒注意過這些氣味,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一種味道都清清楚楚地飄進鼻子里,像有人把世界的氣味旋鈕擰大了好幾格。
他皺了皺眉,沒當回事。可能是餓了吧。
室友張浩在旁邊喘得像條狗,還在絮叨體測的事。
“逸哥,后天體測,你到底練不練?”
“練什么?”
“八百米啊!導員說了,你這次再不過,體育學分直接掛!”
“哦。”
張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就哦?上學期你跑了全年級倒數第一!”
“那不是還有人跑倒數第二嗎。”
“倒數第二是我讓著他的!”
林逸吸了口奶茶,表情坦然得像在討論天氣:“那怎么辦,我現在開始練也來不及啊。”
“所以我打算每天早上六點叫你起床——”
“我突然想起來圖書館還有點事。”
林逸果斷加速,把還在絮絮叨叨的張浩甩在后面。六點起床?那還不如讓他體測直接掛。他就是這種人——能躺著絕不坐著,能省事絕不折騰。小時候**說他懶,他說這不是懶,是節能。**氣得拿掃帚追了他三條街。
這就是林逸——二十歲,大三,單親家庭。**在超市做收銀員,一個月工資三千出頭,交完房租水電就剩不下多少了。窮,但不覺得苦。衣服穿到起球了也不換,手機屏幕裂了繼續用,食堂打飯永遠是兩素一葷——不是因為喜歡吃素,是因為便宜。但用他的話說:你可以說我窮,但不能說我懶——我懶得跟你爭。
這話被張浩吐槽過無數次:你就是又窮又懶還死要面子。
但林逸知道,真遇到事兒,他不會慫。初中的時候有混混堵他們班同學要保護費,全班沒人敢出聲,他一個人站了出去。結果被打了一頓,但他愣是沒退一步。從那以后,混混再也沒來過他們班。
只是他不知道,今晚就要為這份"不慫"付出代價。
說起來也怪——今天他總覺得哪里不對。不是那種明顯的預感,不是第六感或者什么玄乎的東西。是后脖頸時不時發緊,像被什么人在暗處盯了一眼,那種本能的警覺。他回頭看了好幾次,啥也沒有。只有路燈下自己的影子,和遠處幾個勾肩搭背往宿舍走的學生。他罵了自己一句***,繼續往校門口走。
校門口的保安大叔在聽收音機,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從傳達室里飄出來。林逸經過的時候,大叔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收音機。一切都和平時一模一樣。
剛走出校門沒多遠,就聽到前方一陣嘈雜。
有人在喊"救命"。不是開玩笑的那種喊法——嗓子都劈了,尾音在空氣里顫抖,聽得人后背發麻。聲音是從左邊那條巷子傳出來的。那條巷子白天是條近道,可以抄到后面的小吃街,但到了晚上就沒什么人走了。巷子里的路燈壞了很久沒人修,黑洞洞的像一張大嘴,蹲在夜色里等著什么。
林逸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又看了一眼那條巷子。腦子里閃過兩個念頭:第一個——管閑事容易惹麻煩。第二個——如果里面是個姑娘,他這輩子都過不了自己這關。
這兩個念頭在腦子里打架的時間大概只有零點幾秒。
書往垃圾桶蓋上一擱,人就沖了出去。
巷子里,三個流里流氣的男人圍著一個女生。黃毛瘦高個抓著她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凈地說著什么。女生拼命掙扎,校服領口已經被扯開,扣子崩掉了一顆,露出白色的襯肩。她的肩膀在發抖,臉上全是淚水和恐懼,黑色的眼線被淚水沖花了,順著臉頰流下來,像兩行墨跡。嘴唇在哆嗦,整個人都在抖,像秋天枝頭最后一片葉子。
林逸認識她。蘇小雨,藝術系的系花。說不上很熟,但半個學院的人都認識她。性格開朗,長得又漂亮,走哪兒都是焦點。但焦點歸焦點,碰上這種事,她跟任何一個普通女生沒有區別。手在抖,腿在抖,連呼吸都在抖。她的恐懼是真實的,不加掩飾的。
林逸的胸口涌上一股說不清的火氣。不是熱血上頭的那種沖動——而是一種更冷的東西,像一塊鐵板在胸腔里燒紅了。
"喂。"
三個混混轉過頭。黃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不屑:"哪兒來的小崽子?滾遠點,別自找不痛快。"
"三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女生,你們的不要臉程度刷新了我的認知。"林逸活動了一下手腕,"我已經報警了,**馬上就到。"
他沒報警。但先得唬住對方,爭取時間。
黃毛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獰笑起來:"報警?老子在她身上摸兩把又沒犯法,你拿什么報?"
他松開蘇小雨,朝林逸走過來。
"小子,你既然想當英雄,那哥幾個就成全你。"
林逸沒動。他打架經驗不多,但知道一個道理——先動手的往往吃虧。小時候**教過他:打架不重要,打贏了才重要。但你要是沒把握打贏,就別動手。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把握打贏這三個人,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掌心有點發燙。不是緊張的那種熱——是另一種,像有一團東西在手心里拱,想往外沖。他低頭看了一眼,什么也沒有。但那股熱感沒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萬幸,或者說很不幸——他沒等多久。
黃毛一拳砸在他臉上。
"呃!"
林逸整個人往后一仰,腦袋撞在墻上。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發黑,金星亂冒。墻上的磚縫硌著他的后腦勺,疼痛順著脊椎一路往下竄。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拳腳。肋骨傳來裂開的悶響——像是骨頭縫里塞進了什么東西,正在往外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樣的刺痛。鼻子里的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耳朵里嗡嗡響,像有一萬只蜜蜂在腦子里打轉,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真切。
有人在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他整個人弓成了蝦米,胃里一陣翻涌,胃酸涌到喉嚨口,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酸澀、灼熱、帶著胃里的苦味。那種感覺比疼痛更讓人難受,像喝了一大口餿水。
疼。不是一般的疼,是意識都在發抖的那種疼。
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蘇小雨尖叫著:"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沒人聽她的。黃毛又是一腳踹在他腹部。
"**,這小子還挺硬。"黃毛踢了他一腳,"拖到里面去,別讓人看見。"
有人抓住他的腳踝,在地上拖著走。水泥地上的碎石子硌著他的后背,夾克衫磨出了窟窿。他能感覺到皮肉被劃開的刺痛——一道一道的,像有人用砂紙在他背上反復擦。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每拖一步都扯得生疼。
蘇小雨想沖過來,被一個混混一把推開,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血珠子順著小腿往下淌。她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林逸被拖進巷子深處,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然后,林逸的后腦勺撞到了什么硬的東西。
墻角的水泥臺階。
"砰。"
一聲悶響,像一個西瓜砸在地上。
世界陷入黑暗。
就在那片黑暗中,有什么東西蘇醒了。
先是熱。一股灼熱的力量從小腹深處涌出來,像巖漿沖破地殼,瞬間席卷全身。那種熱不是發燒的熱,不是運動后的熱——是像有人在他體內點了一把火,火焰順著血管燒遍全身。血**的血液像是被點燃了,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肌肉在痙攣,骨頭在顫抖,像是整個身體都在被拆解、重組。
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不是咚咚咚,而是像戰鼓一樣轟鳴,震得耳膜都在發顫。血液在血**急速奔涌,帶著灼燒的劇痛,像要把血管壁撐破。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錘子砸他的胸口。
然后就是電。熱浪還沒退去,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就涌了上來。無數道電流在神經里亂竄,大腦像被雷劈了一樣。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炸裂,疼痛到了極致之后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在地上抓出了血痕,指甲斷了也不知道痛。電擊帶來的不是麻痹,是撕裂——是寫在基因里的痛,是人體根本承受不住的極限。
再然后,是重組。那被撕裂的肌肉、血管、骨骼,在電流過后開始重新拼接。像是有人把打碎的瓷器一片片粘回去,每黏合一處就傳來一陣奇異的*。*到骨頭里,*到靈魂里。他感覺到骨頭在重新長好,發出細密的"咔咔"聲。斷裂的血管重新接通,血液重新流動。肌肉纖維一根根重新編織,像是有人在皮膚下面穿針引線。
三種感覺疊加在一起——灼燒、電擊、重組——整個人就像被扔進煉鋼爐又撈出來重新鍛造。
"呃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眼睛猛地睜開,瞳孔變成了暗紅色。
三個混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后退了好幾步。
"**?他眼睛——"
林逸站起身。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聲響,像一臺生銹的機器被強行啟動。后腦勺的傷口還在流血,但流血的速度在減慢——用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血從流變成了滲,從滲變成了止。傷口邊緣的皮肉蠕動了幾下,像是在自己長回去。
"**,裝神弄鬼!"黃毛二號罵了一句,沖上來又是一拳。
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林逸臉上。
但發出聲音的是黃毛二號的手——像打在鐵板上一樣,指骨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巷子里傳得很遠,像干枯的樹枝被踩斷。
"啊!我的手!"
黃毛二號彎下腰,左手捧著右手,臉都白了。他的右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手指彎成了奇怪的形狀。
林逸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
"打完了?該我了。"
他出拳。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蓄力的前搖。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正中黃毛一號的胸口。
黃毛一號整個人倒飛出去——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后狠狠撞在身后的墻上。
"砰——!"
墻灰簌簌落下。黃毛從墻上滑落,嘴巴一張,"噗"地噴出一口血,血里混著半顆牙。
剩下的兩個混混對視一眼。一個還抱著斷手,另一個腿在抖。但他們還是沖了上來。林逸側身躲開第一拳,拳頭擦著他的耳朵掠過。他反手抓住第二個人的手腕,一扭。
"咔嚓。"
骨折的聲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那人的手臂被扭成了不可能的弧度。白色的骨茬刺破了皮膚,血淋淋地露了出來。
"啊——!"
那人慘叫著跪在地上。最后一個人徹底嚇破膽了,轉身就跑。但他哪跑得掉。林逸一步跨出去,速度比他跑還快——三步就追上了,抓住他的后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回來,往地上一摔。
"咚。"
后腦勺磕在地上,那人疼得滿地打滾。
"不要……不要殺我……"混混聲音都在抖,褲*濕了一片。
林逸盯著他。暗紅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人扭曲、驚恐的臉。
"滾。"
一個字,輕得像嘆氣。
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巷子里只剩下凌亂的腳步聲和哀嚎的回音。然后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巷口的嗚咽聲,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林逸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體內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暗紅色的瞳孔也恢復了正常的黑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還在抖。不是害怕,是力量過后的余波。手背上沾著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蘇小雨還坐在地上。膝蓋破了皮,手肘也蹭掉了一塊。但她沒哭出聲,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你……你沒事吧?"
"沒事。"
"你的頭……在流血。"她的聲音還在抖,但比剛才穩了一些。
林逸抬手摸了摸后腦勺。濕漉漉的,手指上沾了血。不多,血已經開始凝固了。
"小傷。"
蘇小雨咬著嘴唇,掙扎著想站起來。腿晃了兩下,膝蓋一軟差點又跪下去。林逸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冰涼,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謝謝……"她站穩了,抬頭看著林逸,眼里有水光,但忍住了沒掉下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叫蘇小雨,大三的。"
"林逸。"他簡短地回答,然后補了一句,"你校服扣子掉了一顆,回去找同學借件外套吧,晚上涼。"
蘇小雨看著他,嘴張了張,又閉上。有很多話想說,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臉刻在腦子里。
"要不……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
"那我明天請你吃飯吧,就當謝謝你。"
林逸猶豫了一下:"行。"
他轉身走出小巷,沒有回頭。蘇小雨站在巷子里,看著他消失在拐角。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才意識到自己渾身都在抖。
林逸走在校園里,感覺每一步都比平時輕。身體里那股力量雖然退去了大半,但殘留的部分還在——讓他走路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盈感。他甚至覺得踩在地上的觸感都不一樣了,鞋底傳來的每一處坑洼、每一粒石子,都清清楚楚傳到大腦里。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回到宿舍,張浩看到他一身的傷,嚇了一跳:"**逸哥,你被人打了?頭上全是血!"非要拉他去校醫室。
林逸沒理他,說了句"摔的",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太亂了。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一拳打飛一個成年人是什么概念?后腦勺被撞得那么重,按常理至少腦震蕩,現在他只是有點*。他翻過手掌看了一眼——傷口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粉紅色的新肉正在往外長。
太快了。不正常。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屏幕上靜靜躺著一條未讀消息。未知號碼。他點開。內容只有幾行字:
恭喜覺醒。記住三條鐵律——
鐵律一:永不暴露。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能力等于自掘墳墓。
鐵律二:永不信任。覺醒者世界沒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鐵律三:永不停止變強。停滯不前等于死。
明天下午三點,藍島咖啡。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復雜得多。——等你來。
林逸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恭喜覺醒。"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精準地**了某個他還沒意識到存在的鎖孔里。對方知道他發生了什么。對方知道他身上那股力量。對方甚至在他說出來之前就知道了。這不是巧合,也不可能是巧合。
他的第一反應是刪掉。但拇指懸在刪除鍵上方,怎么都按不下去。如果對方真的知道呢?如果他身上那股力量不是偶然的幻覺呢?他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三遍。
"等你來。"
他知道自己會去的。
正要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還是那個未知號碼。又來了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
十二點前想清楚。過了今晚,我也保不了你。
林逸的呼吸一滯。"過了今晚,我也保不了你"——保不了他?誰要對他做什么?
他拿起手機想回復,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最后只回了一個字:
好。
手機屏幕暗下去。他沒有注意到,自己握手機的指尖,有一絲極淡的藍色電光閃了一下,又消失了。
明天下午三點。他倒要看看,等著他的是什么。
精彩片段
小說《我的超能人生,異能覺醒》“廁所里的思想家”的作品之一,林逸蘇小雨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林逸后來回想今天——如果他真有預知能力,他絕對會繞開那條巷子。可惜他沒有。他不是那種相信預感的人。他信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那些虛無縹緲的事,留給算命的操心就行。傍晚六點,他從圖書館出來,拎著杯奶茶往宿舍走。秋天的天黑得早,校園里人不多了,大部分學生要么在食堂排隊,要么已經縮回宿舍躺平。橘黃色的路燈剛亮起來,在潮濕的地面上投下一團團暖光。路邊銀杏樹的葉子黃了大半,風吹過來的時候,幾片葉子打著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