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民政局出來,紅本換了綠本。
我凈身出戶,只帶走了肚子里六個月的孩子。
**周誠問我:「就為樓下一個外人,你非要鬧到離婚這一步?」
我看著他,笑了。
「周誠,你搞錯了。」
「毀掉我們婚姻的,從來不是什么外人。」
搬家第一天,門鈴忽然響了。
我以為是送家具的師傅,擦了擦手上的灰就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老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邊眼鏡。
一身儒雅氣質,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老人說:「你好,我是樓下住戶,鄙姓王。」
我連忙打招呼:「王爺爺好,叫我小林就行。」
周誠也過來了,自我介紹,熱情地遞了根煙。
「要不您進來坐坐?我們剛搬來,以后還要您多關照!」
老人沒接煙,只擺了擺手。
「關照談不上,相互體諒吧。」
他的目光在我們亂糟糟的客廳里掃了一圈。
「我呢,是退休教授,最近在寫一部很重要的著作。我寫作不喜吵鬧,需要絕對的安靜。」???????
我和周誠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來意。
周誠說:「王教授您放心,我們搬家動靜大了點,這兩天弄完就好了。以后我們一定注意,不會打擾到您。」
王教授點點頭,似乎對周誠的態度很滿意。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腳上。
我穿著一雙普通的塑料拖鞋,方便打掃衛生。
「這位女士,你走路的聲音太重了。」
王教授的眉頭皺了起來。
「剛剛你在客廳走,跟打鼓一樣。我寫東西的思路,一下子全被你搞斷了。」
我下意識地把腳往后縮了縮,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可能是拖鞋底太硬了,我待會兒換雙鞋。」
王教授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像個慈祥的長者:
「年輕人嘛,營養好,身體沉,可以理解。」
「以后注意就好。遠親不如近鄰,大家相互體諒。」
他走了。
關上門,我臉上還**辣的。
忍不住小聲問周誠:「老公,他是不是在說我胖?」
周誠捏了捏我的后頸,安撫道:「別胡思亂想,你不胖,是鞋的問題。」
「老學究是麻煩點,但人家都這么說了,咱們以后注意點就是了。」
他從箱子里翻出一雙嶄新的棉拖給我。
「換上這個,聲音小。」???????
「咱們讓著點老人家,沒壞處。」
我看著那雙柔軟的棉拖,心里因喬遷之喜而升起的雀躍,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沖淡了不少。
為了不打擾樓下,我在家跟跳芭蕾似的,踮著腳走路。
一天下來,腿都酸了。
我都做到這份兒上了,覺得這樣肯定萬無一失。
但第二天一早,門鈴又響了。
還是王教授。
他這次連笑都懶得笑了,一臉嚴肅。
「周先生,你們家冰箱嗡嗡的聲音,能不能處理一下?」
周誠愣了:「王教授,我們這冰箱是新買的靜音款啊。」
王教授側著耳朵對著我們家里面,仔細聽。
「靜音嗎?我怎么聽得很清楚。」
「這種噪音最折磨人了,聽得我心悸,根本無法寫作!」
周誠只好連聲道歉:「好的好的,我們想辦法,給它包個隔音棉。」
送走王教授,我只覺得離譜。
「他是順風耳嗎?我住家里都沒覺得冰箱有聲音!」
周誠嘆了口氣:「人家是老教授,可能搞學術的人耳朵都比普通人敏感吧。」
他沒再多說,默默打開閃送軟件,買了一大堆隔音棉、靜音貼。
家里的桌子腿、椅子腿,全被他仔仔細細貼上了厚厚的墊子。
周誠出門工作,我在家跟個小偷似的,做什么都躡手躡腳。???????
這下總不會被投訴了吧。
可第三天,物業的電話直接打到了我手機上。
「林小姐是吧?樓下1002的王教授投訴,說您家半夜十二點用洗衣機,甩干的聲音害他半夜驚醒,心臟病都差點犯了。」
我驚呆了。
「我沒有!我們家洗衣機都是白天用!」
物業管家很為難。
「林小姐,王教授在咱們小區住了十幾年了,德高望重,他應該不會亂說。您看,要不您再注意一下?」
我:「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謊?」
「哎喲,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小姐您別激動。王教授畢竟都六十多了,身體不好,您就多擔待擔待,別和一個老人家過不去,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我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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