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她不會死了吧？那誰替我嫁去周家？”

“急什么，還喘著氣呢。端盆冷水來，潑醒，連夜塞進花轎，就算死了，也得讓她死在周家！”

“就聽**！我去打水！”

“要冰的，越冰越好。”

......

荀瑗眼皮剛掀開一條縫，這兩句對話便撞進耳朵。

緊接著，原主的記憶像決了堤的洪。

爹娘早死，田產房屋被大伯荀大山一家霸占。

她名義上是侄女，實則是柴房里一條喘氣的牲口，連個五歲的小侄子都能騎在她頭上扇巴掌。

因為林氏舍不得親生女兒荀婷嫁去周家守寡，索性把她送出去頂包。

原主不肯，便被這母女二人活活打死。

荀瑗在末世最恨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這家子遇到她算是撞槍口上了。

“水來了！水來了！”荀婷端著一盆寒津津的水跨進門。

林氏側身讓路，目光冷漠。

荀瑗倏地睜眼，枯瘦的手臂猛地一撐，從草席上彈起，一腳踹飛木盆。

整盆井水倒扣在荀婷臉上，從頭澆到腳，濕了個透。

“啊啊啊！”荀婷尖嚎，盆“哐當”滾地，她渾身哆嗦著往林氏身后縮，眼里的陰毒幾乎凝為實質。

林氏愣了一瞬，隨即暴怒：“小**你反了......”

“咔嚓?！?br>
荀瑗一把攥住她食指，往后一掰。

林氏吃痛，腿一軟跪趴在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喊都喊不出聲。

“娘！”荀婷急得跺腳，指著荀瑗破口大罵，“白眼狼！我爹娘養你這么多年，給你吃給你穿，你......”

“養？”荀瑗捏了捏骨節，“偷來的房子、田地、銀子，藏久了就當是自己的了？”

她低頭看了看這具瘦得脫形的身子，十五歲，連月事都沒來過，如今卻要被塞進花轎，替別人做填房、當后娘。

真可笑。

“讓你嫁人是為你好，”林氏癱在地上喘粗氣，“周家條件好，過了門就是享福?！?br>
“享福？這福氣你怎么不要？”

荀瑗說完，抬腳照她肩膀一腳踹過去，林氏整個人滾了兩圈，蜷成一團，只剩哼唧的力氣。

門外腳步聲急促，“反了天了！”荀大山風風火火沖進來，拳頭攥緊，打算一巴掌扇飛這個不聽話的小賤種。

他一只腳剛踏進柴房門，荀瑗一個旋身，連人帶門板一塊兒送了出去。

一百八十斤的肥壯身體飛出半丈，砸在院子里，塵土四濺，肉都震了三顫，疼得他眼珠子快爆出來。

荀瑗邁出柴房，陽光刺眼，她瞇了瞇，一步踩上荀大山的胸口，腳尖慢慢碾下去。

“咳咳——松、松開——”荀大山喘不上氣，臉漲成豬肝色，雙手亂拍地面。

腳下的力，不緊不慢，緩緩加重，直到他像條離水的魚拼命撲騰，她才稍稍一松。

“霸我爹娘財產，拿我當牲口使了這些年，夠本了吧？”荀瑗聲音不高，卻冷得扎人，“要不是我爹娘出事，你們一家連米糠都啃不上?！?br>
她腳尖微抬，抬眸掃過院中林氏和荀婷：“想讓我替嫁？行。五十兩銀子，一板車精米白面。東西到，人上轎。”

“休想！”荀大山嘴里含血，惡狠狠瞪她，“一文錢你也休想......”

他話沒說完，荀瑗彎腰，左右開弓就是四個大耳刮子，啪啪脆響，直把人臉扇成發面饅頭。

林氏撲上來撕扯，荀瑗反手一肘頂在她肋間，林氏直接捂著腰滾到墻角。

荀婷抄起扁擔就要砸，荀瑗抬腿一掃，連人帶扁擔一起掀翻，荀婷一**坐進泥地里，嚎啕大哭。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狼狽趴了一地。

荀瑗站直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往下壓，落到荀大山那張腫成豬頭的臉上。

“再問最后一遍，”她嘴角微微一勾，“給，還是不給？”

院子里靜得出奇。地上的三個人連抽泣都壓低了聲，像三只被掐住脖子的雞。

半晌，荀大山嘴唇哆嗦，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給......給......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