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野貓？真晦氣！給我往死里打！”
我剛進后院就聽見了嫡姐驕縱又刻薄的聲音。
她作為京城第一才女、未來的攝政王妃，驕縱慣了。
我剛剛轉過身要離遠點，一道陰冷暴怒的男聲在我腦海里炸響。
“該死！姜家這群趨炎附勢的蠢貨！”
“本王死都不會娶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等本王恢復身份，第一個就抄了你們侯府！”
我腳步猛地頓住，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這聲音…… 是傳聞中**不眨眼的攝政王謝臨淵！
“誰現在要是能救本王，本王便許她**、財富，無論何事本王都會替她辦到！”
我震驚回頭，結果和墻角的黑貓對上了眼，心臟狂跳。
我快步沖上前，硬生生攔在兩個舉棍的下人面前。
“住手！”
這或許就是我這輩子，唯一能爬出泥沼、逆轉命運的機會。
1
姜清婉還在催下人動手。
木棍已經高高舉起，眼看就要砸在黑貓身上。
我往前半步，兩人愣在原地，手里的棍子都忘了落下。
腦海里的聲音又響了，帶著幾分懵怔，還有不易察覺的審視：
“穿得破破爛爛，是那個不受寵的庶女？”
黑貓縮在墻角死死盯著我，滿是警惕與疑惑。
“本王竟沒怎么留意過。”
我垂著眼睫，暗自冷笑。
自然不會留意。
我是侯府最不起眼的庶女。
生母早逝后，我在府里活得連下人都不如。
他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怎么會留意我。
姜清婉精致的眉頭皺起，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原來是你啊，庶妹。”
“怎么，是想以下犯上嗎？”
我擋在黑貓身前，屈膝福了福禮，聲音溫順又怯懦：
“姐姐息怒，妹妹不敢。”
“只是瞧這黑貓可憐，大雪天的，怕是凍壞了。”
“求姐姐開恩，饒它一命，妹妹帶回偏院養著便是?！?br>腦海里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的激動：
“膽子倒是不小，溫順隱忍，和她這惡毒的嫡姐截然不同?！?br>姜清婉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繡鞋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她垂著眼打量我，眼神輕蔑又刻?。?br>“哼，庶妹果然只配和沒人要的**待在一起?！?br>“本小姐今日心情好，就給你個機會?！?br>她指揮旁邊的下人去取荊條，語氣冷漠：
“既然你想護著它，那你來替這只野貓挨打?！?br>“打完十下這貓就歸你，怎么樣？”
荊條上還帶著倒刺，十下足夠把我后背的肉刮得稀爛。
可我腦海里回蕩著謝臨淵的承諾。
我抬眼，迎上姜清婉挑釁的目光，心一橫：
“多謝姐姐成全?！?br>腦海里的聲音滿是震驚，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你瘋了？荊條帶刺！”
“你不要命了？”
我沒理腦子里的嚷嚷，死死咬著牙。
荊條抽在背上的瞬間，布衫直接被劃開一道血口子。
冷風吹過像刀割一樣疼，我死咬著牙一聲沒哼。
血順著嘴角往下滴，砸在雪地上暈開點點紅梅。
十下抽完，我直接癱倒在雪地里。
疼得渾身抽搐，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姜清婉蹲下來，指甲狠狠掐在我的臉頰上，笑得輕蔑又**：
“真是個賤種，為了只野貓連命都不要?！?br>“你倆湊一對，倒是絕配?！?br>她嫌棄的拍了拍手，帶著下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留下我在雪地里，疼得動彈不得。
我的小丫鬟春桃跑來尋我，哭著把我扶起來。
跌跌撞撞攙回漏風的偏院。
又把那只黑貓小心翼翼抱了過來。
黑貓一沾床就湊到我手邊，用暖乎乎的腦袋輕輕蹭著我凍僵的指尖。
鎏金瞳孔里的戾氣全散了，只剩肉眼可見的懊惱。
腦海里的聲音沒了剛才的暴躁，冷硬的調子都軟了幾分：
“是本王連累了你?！?br>“這筆賬本王記在姜清婉頭上，來日必讓她百倍千倍還回來?！?br>我趴在冰冷的床板上，指尖蹭過他毛茸茸的耳尖，疼得嘶了一聲。
愧疚值幾個錢？我只要你記住今天的承諾——**、地位和財富。
我要報我娘被冤枉**沉塘的仇。
我要把姜清婉加諸在我身上的折辱全數奉還。
還有我這十幾年受的委屈，可都指著你這位攝政王殿下幫我討呢。
2
后背的傷口**辣的疼。
春桃連夜燒了溫水，小心翼翼替我清理傷口、上藥包扎。
看著我背上縱橫交錯的血痕，哭得眼眶通紅，一邊包扎一邊哽咽，替我不值。
“小姐，您何苦這般硬撐？”
“嫡小姐本就蠻橫不講理，為了一只貓挨上這頓打，實在不值當?！?br>我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床邊溫順蜷伏的黑貓身上。
這點疼算不得什么。
比起這些年在侯府受盡的冷眼苛待、磋磨羞辱，皮肉之苦，終究是暫時的。
黑貓渾身漆黑的毛發順滑油亮，方才凌厲懾人的氣場盡數收斂。
此刻正安安靜靜趴在一旁，鎏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凝著我背上猙獰的傷口，心底翻涌的怒意清晰地傳入我的腦海。
“姜清婉心胸狹隘、歹毒善妒?！?br>“僅憑一己喜怒便肆意折辱府中庶妹，這般心性，根本不配覬覦攝政王妃之位?！?br>“今日她施加在你身上的苦楚，待本王破除詛咒重掌權勢。”
“定要讓她付出慘痛代價，絕不會輕饒?！?br>聽著他心底憤憤不平的念頭，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冷意的弧度。
夜里靜謐無人。
床榻邊的黑貓寸步不離，整夜蜷在我的枕邊，暖乎乎的身子貼著我的手臂，無聲地陪著我。
它心緒稍穩，多疑的本性再次浮現。
腦海里的聲音低沉又審慎，細細揣測著我的心思：
“這庶女，不惜身受重傷也要救本王。”
“不求銀錢，不求名分，溫順得太過刻意，必定另有所圖?！?br>我心底暗自冷笑，果然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多疑謹慎，常年身居高位算計人心，哪怕淪為貓身，也絲毫沒有放下戒備。
我緩緩側過身，看著枕邊乖巧溫順的黑貓自言自語，嗓音帶著受傷后的虛弱：
“想一想，給你起個什么名字好呢？”
“第一眼看見你，我就覺得你像我小時候養過的那只小黑貓?！?br>“不如就用同一個名字好了?！?br>“玄墨？”
“玄墨！這名字好聽吧？”
我抬手輕輕**著它柔軟的絨毛，眉眼溫順，語氣輕柔無爭：
“往后你就留在我身邊吧，我護著你，只求日后長夜漫漫，有個小生靈作伴，安穩度日便好?！?br>腦海里的審視猜忌漸漸散去，傳來幾分松動與釋然：
“原來只是缺個陪伴、性子單純軟善?！?br>“倒是個干凈之人，比姜家那群趨炎附勢的蛀蟲干凈百倍?！?br>我垂眸斂去眼底所有鋒芒。
單純軟善？不過是我藏起利爪、偽裝示弱的皮囊罷了。
這些年，我隱忍蟄伏，默默跟著生母遺留的賬本研習記賬算數，暗中觀察姜府所有人情往來、利益糾葛、賬目漏洞，早已把這吃人高門的規則摸得通透。
庶女無依，想要體面立足，要么****高嫁，要么手握實權自保。
我從不寄望情愛，只信權力在手，方能無人敢欺。
第二日，府中便傳來消息，攝政王舊疾突發、閉門靜養。
原定的來侯府赴宴，無限期推遲。
3
府里上下一片慌亂，父親憂心忡忡，嫡母坐立難安，最受打擊的便是姜清婉。
她精心籌備多日，只為在攝政王面前展露才情、博取青睞，一朝落空，整日待在閨中怒火難平，頻頻遷怒下人。
黑貓趴在我的膝頭，懶洋洋曬著太陽，腦海里滿是冰冷的嘲諷：
“閉門靜養，不過是本王刻意放出的假象?！?br>“只為麻痹二皇子一眾逆黨?！?br>“姜清婉這般急著攀附，癡心妄想，簡直可笑?！?br>我靜靜聽著，不動聲色，將這些訊息一一熟記于心。
接下來的幾日，我安心養傷，省出自己為數不多的口糧喂它，寒夜里將唯一的炭火挪到它身邊，悉心照料，毫無怠慢。
謝臨淵情緒起伏極大，時常心緒暴怒，每一次失控，都會將朝堂秘辛、各方陰謀盡數吐露在我腦海之中。
“二皇子暗中私養重兵。勾結朝外亂黨，覬覦帝位已久！”
“戶部一眾官員****。常年做假賬、貪墨國庫銀兩，蛀空國庫！”
“鎮遠侯首鼠兩端，暗中私通二皇子，墻頭草兩邊倒，妄圖坐收漁利！”
“姜清婉整日沽名釣譽、心胸狹隘、惡毒善妒，若真讓她入攝政王府，必成大禍！”
一條條、一句句，皆是外人畢生難尋的頂級朝堂秘辛。
而我，也借此摸清了當下的朝堂格局與侯府的所有貓膩。
嫡母常年暗中貪墨府中銀兩。
克扣我的月例，搜刮府中財物。
所有賬本漏洞、藏贓之處，我盡數掌握。
姜清婉仗著嫡女身份，常年在外散播我不祥、克親、心性陰私的謠言。
敗壞我的名聲，我也早已搜集好所有證據。
最關鍵的是，我得知父親早已與二皇子暗中勾結。
常有密信往來，密謀**謀逆。
所有密信，皆藏在書房假山的夾層之中。
以往我無權無勢、無人撐腰，只能默默隱忍，任由他們磋磨打壓。可如今，我手握絕密訊息，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螻蟻。
這日午后，嫡母借口我多日未曾請安、懈怠偷懶，當眾斥責于我，還命人罰我去后廚劈柴勞作，故意當眾折辱，想讓我再次淪為全府笑柄。
我默默領命，不卑不亢，不爭不辯，順從地去往后廚。
黑貓緊隨我身后，寸步不離，看著我被肆意刁難，氣得渾身炸毛，腦海里滿是怒意：
“惡毒婦人！貪墨銀錢、苛待庶女?！?br>“仗著主母身份肆意妄為！”
“你為何不辯解？”
“有本王在，何須受她這般委屈！”
我一邊緩緩劈柴，一邊在心底冷靜回應。
不急，現在我手里的**還不夠。
第二日我就讓春桃悄悄去假山夾層，把我爹跟二皇子私通的密信偷了出來。
又把嫡母貪墨的證據甩到了她面前。
她看著賬本臉都白了，當天就把我份例的銀子、炭火、綢緞全送了過來。
還特意囑咐下人，以后誰敢怠慢我，直接發賣出去。
侯府的下人都是趨炎附勢的主，見我突然得勢，再也沒人敢給我臉色看。
連給我送的飯菜，都跟姜清婉的份例一模一樣。
我在侯府活了十六年，第一次抬頭做人。
謝臨淵看著我干脆利落的手段，腦子里的欣賞快溢出來了：
“本王還以為你是個軟柿子，沒想到心思這么縝密，手段這么利落?！?br>“比朝中那些只會吟詩作對的廢物強多了。”
我正翻著賬本，就聽見外面丫鬟議論，三日后京中要辦賞花宴。
姜清婉已經放話了，要在宴上讓我身敗名裂，徹底斷了我嫁人的活路。
4
賞花宴當日，姜清婉穿著華美的衣裙，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眾貴女圍著奉承，風光無限。
見我過來，她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故意裝作沒站穩，半杯酒全潑在了我身上，笑得一臉無辜：
“呀，庶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不過你穿的本來就是舊衣服，潑了也沒關系對吧？”
周圍的貴女哄然大笑，她看著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說來也慚愧，我這庶妹自小就心性陰私，克死了自己的生母。”
“前些天還為了只晦氣的黑貓跟我頂嘴，實在是我教妹無方，讓大家見笑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議論聲瞬間炸開，所有人都對著我指指點點，眼神里滿是鄙夷。
黑貓躲在我袖袋里，氣得渾身炸毛，腦子里滿是怒意：
“毒婦！自己惡毒反倒往你身上潑臟水！”
“等著，本王現在就去撓花她的臉！”
我按住袖袋里的貓，神色平靜得很。
我早就料到她會來這一出，提前就把她這些年苛待庶妹、貪慕虛榮、搶旁人文稿冒充才女的證據，悄悄塞給了幾個早就看不慣她的貴女。
不等我開口辯解，幾個貴女直接站了出來。
把她之前逼著我跪雪地、用荊條抽我、私下偷旁人詩詞的證據全抖了出來。
連她小時候推嫡姐落水栽贓給下人的舊事都扒得干干凈凈。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看姜清婉的眼神瞬間從羨慕變成了鄙夷。
“原來她的才女名聲是偷來的啊？”
“對庶妹都這么惡毒，以后誰還敢娶她啊？”
姜清婉站在人群中央，臉一陣白一陣紅，看著眾人鄙夷的目光，直接哭著跑了。
她經營了十年的才女名聲，一朝碎得稀爛。
我站在角落，冷眼旁觀，心里毫無波瀾。
這只是利息，欠我的，我會慢慢討回來。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我借著謝臨淵時不時吐露的朝堂秘辛，
把二皇子私養重兵的地點、貪墨的官員名單、跟我爹私通的所有證據，
全整理成冊，條理清晰，證據確鑿。
夜深人靜，謝臨淵看著我燈下整理卷宗的樣子，腦子里的聲音低沉又鄭重：
“本王原以為她只是個懂得隱忍、心性干凈的弱質庶女?！?br>“不曾想她心思縝密、深諳權謀，洞察人心利弊，遠超朝中諸多老臣?！?br>“這般心智城府，藏在小小侯府之中，實在可惜?！?br>我低頭執筆，筆尖在宣紙之上緩緩游走，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淡涼弧度。
可惜？我從不信天意憐人。所有的城府與隱忍，所有的籌謀與冷靜，皆是這些年在侯府的磋磨苦難中，一點點打磨、歷練出來的。
若無這些年的冷眼踐踏、刻薄折辱，我也不會逼著自己學會觀人心、辨利弊、掌賬目、懂權謀。
這夜，風雨驟起，夜色暗沉如墨。
謝臨淵的情緒驟然劇烈波動，腦海里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滔天戾氣與急迫：
“詛咒禁制即將松動！”
“二皇子察覺本王遲遲不現身，已然起疑?！?br>“近日便要提前發動宮變，逼宮奪權！”
我執筆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眸看向腳邊的黑貓。
它此刻渾身黑毛緊繃，鎏金瞳孔赤紅銳利，周身縈繞著極強的壓迫感，身軀微微顫抖，顯然是詛咒即將**、真身即將回歸的征兆。
“三日后，月圓之夜，便是詛咒徹底破除之時。”
“屆時本王恢復真身，領兵回宮，清剿逆黨，肅清朝堂！”
“姜禾，你且等著。”
“你救本王之命，助本王搜集罪證、提前布局。”
“本王許諾你的一切，即刻兌現?！?br>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我輕輕放下手中毛筆，俯身伸手，溫柔撫過它緊繃的脊背，眼底溫順平和，心底卻清明篤定。
我等的，從來不是他的施舍與憐憫。
我等的，是我自己親手搏來的前程，是我掙脫庶女泥沼、執掌自身命運的新生。
5
接下來的三天，京城暗流洶涌。
二皇子頻頻調動禁軍，安插親信，氣焰囂張到了極點，朝中人人自危。
侯府更是喜氣洋洋，我爹已經跟二皇子談好了條件，等二皇子**，就封他為護國公，姜清婉直接入宮為妃。
姜清婉連后服都提前做好了，整日穿著在府里晃悠。
見了我都要得意地抬下巴：
“庶妹，等我入宮當了妃，一定好好‘照顧’你?！?br>我看著她得意的樣子，連反駁的興趣都沒有。
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月圓之夜很快就到了。
半夜的時候，皇宮方向突然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得整個京城都在抖，二皇子果然反了，帶著私兵圍了皇宮，逼幼帝退位。
侯府上下一片歡騰，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看著皇宮方向的火光，等著二皇子**的圣旨下來。
姜清婉穿著大紅色的華服，笑得一臉得意：
“等我成了皇妃，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賤種拉去亂葬崗喂狗?！?br>我站在偏院的臺階上，摸著懷里的黑貓，神色平靜。
懷里的黑貓忽然渾身泛起金光，鎏金瞳孔里爆發出凜冽的寒光。
腦子里最后一句聲音落下，帶著無盡的威嚴：
“姜禾，等我回來?！?br>下一瞬，黑貓的身影驟然虛化，消失在我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