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周歲宴，我花了兩萬多。
岳父掏出個紅包塞給我，我激動地接過。
打開一看，兩張十塊的。
我愣住了，老婆趕緊說："爸年紀大了，心意到了就行。"
我點點頭："對，心意最重要。"
這句話我記了整整一年。
岳父80大壽那天，滿屋子都是五百、一千的紅包。
輪到我時，我捧著一碗長壽面走上前。
全場鴉雀無聲。
酒店是五星級的。
宴席擺了二十桌。
兒子周安的周歲宴，我不想辦得寒酸。
我叫周恒，一個普通的項目經理，年薪三十萬。
不算大富大貴，但給兒子一個體面的周歲宴，還是綽綽有余。
為此，我花了**萬。
老婆李月一開始還說太鋪張了。
我說：“兒子的第一個生日，一輩子就一次，錢花了可以再掙。”
李月便不再說話，臉上帶著幸福的笑。???????
宴席上，親朋好友推杯換盞，說著吉利話。
我抱著兒子，臉上笑開了花。
岳父李愛國和岳母王琴姍姍來遲。
李愛國的臉色不太好看，像是我欠了他錢一樣。
他這人，一輩子在小鎮中學當老師，清高又固執，尤其看不起我這種“渾身銅臭味”的商人。
當初我和李月結婚，他一百個不同意。
要不是李月懷了孕，他估計能把我的腿打斷。
“爸，媽，快坐。”我趕緊迎上去。
李愛國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岳母王琴倒是笑呵呵的，從李愛國手里拿過一個紅包，塞到我懷里周安的手中。
“我們安安，生日快樂，快高長大。”
我連忙道謝：“媽，您太客氣了，來就來了，還給什么紅包。”
嘴上這么說，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畢竟是外公外婆給的，意義不一樣。
李愛國板著臉說：“我們可沒你有錢，別嫌少。”
“爸，您說哪兒去了，一點心意，比什么都貴重。”我笑著說。
這句話，我說得真心實意。
敬酒的時候，我特意多敬了岳父幾杯。
他臉色稍緩，話也多了起來。
宴席進行到一半，我去**結賬。???????
李月抱著兒子在休息室喂奶。
我走進去，看到兒子手里還攥著那個紅包。
我拿過來，想著先替他收著。
入手很薄，幾乎感覺不到厚度。
我心里咯噔一下。
也許是新版的百元大鈔，薄。
我這樣安慰自己。
我背著李月，悄悄打開了紅包的封口。
手指伸進去，捏住了里面的紙幣。
很軟，沒有新錢的挺括。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把錢抽了出來。
兩張。
是兩張舊得發軟的，十塊錢。
綠色的。
上面還有折痕。
我愣住了，捏著那兩張紙幣，像被雷劈了一樣。
二十塊。
這就是岳父說的，“別嫌少”。
這就是我真心實意認為的，“比什么都貴重”的心意。???????
一股火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燃燒。
這不是錢的問題。
是羞辱。
是**裸的，毫不掩飾的羞辱。
他從骨子里就看不起我。
他覺得我，我的兒子，就只配得上這二十塊錢。
我花三萬塊辦的宴席，在他眼里，或許就是個笑話。
“周恒，你看什么呢？”
李月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猛地回神，下意識地把錢攥進手心。
“沒什么。”我說，聲音有些啞。
李月走了過來，看到了我手里的紅包和那兩張露出一角的綠色紙幣。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是……我爸給的？”
我沒說話，只是攤開了手掌。
兩張十塊錢，靜靜地躺在我手心，像兩個響亮的耳光。
李月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搶過那兩張錢，嘴唇都在哆嗦。
“他……他怎么能這樣！”???????
“太過分了！”
她眼圈紅了，像是要哭。
“我去找他！”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一把拉住了她。
“算了。”我說。
“怎么能算了！周恒，你別生氣，我爸他……”
她急著解釋，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我看著她，心里的火慢慢熄滅了，變成了一片冰冷的灰燼。
我笑了笑，把那兩張錢從她手里拿了回來，仔細地疊好，放進自己錢包的夾層里。
“**年紀大了，不懂現在的人情世故。”
我說。
“心意到了就行。”
李月愣住了，看著我。
“周恒，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對，心意最重要。”
這句話，我記下了。
我記了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