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公婆嫌我生的是女兒，連月子都沒來看過。
是我媽一個人幫我帶大了孩子，整整十年。
現在公婆突然說要來我家養老。
丈夫張口就說：「讓**先回去吧，房子就這么大。」
我問他：「當年**怎么不來？」
他不耐煩：「那時候不是忙嗎？現在老了，你不能不管吧？」
我笑了，什么都沒說。
第二天，丈夫帶著公婆回家，推開門，屋里空空如也。
我和媽媽、孩子，還有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給我媽捶背。
瑤瑤在旁邊寫作業，嘴里念叨著古詩。
一切都正好。
我看了眼來電顯示，周明。
劃開接聽，放在耳邊。
“喂。”
“陳瀾，跟你說個事。我爸媽明天過來，以后就住家里了。”周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
我給我媽捶背的手停住。
“住多久？”???????
“什么叫住多久，來養老的，當然是長住。”他不耐煩，“你把客房收拾一下，讓**……先回去吧，家里就這么大。”
我媽身體僵了一下，抬頭看我。
我沖她搖搖頭，示意沒事。
“我媽回哪去？”我問電話那頭。
“回她自己家去啊，她沒房子嗎？我爸媽來了，總不能讓**還在這住著吧，不像話。”
真可笑。
十年前，我生瑤瑤，剖腹產，在醫院疼得死去活來。**王桂香就來過一次，掀開襁褓看了一眼，撇著嘴說“賠錢貨”，轉身就走了。
整個月子，是我媽一個人伺候我，白天黑夜地帶孩子，熬紅了眼。
周明說**要在家照顧**，走不開。
瑤瑤從出生到現在，十年了。**媽沒給買過一件衣服，沒給過一分錢壓歲錢，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打過。
現在，他們老了，要來養老了。
“當年**怎么不來？”我聲音很平。
“都過去的事提它干嘛？那時候不是忙嗎？現在老了，身體不好了，你不能不管吧？那是我親爹媽。”他的聲音大了起來，好像我問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問題。
“你爹媽是親的，我媽就不是了？她幫我們帶了十年孩子，現在你讓她走？”
“哎呀你怎么說不通呢，那能一樣嗎？我是男人，給我父母養老是天經地義。**有你弟呢，輪不到你。行了就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接他們，你抓緊時間。”
電話被他掛了。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我突然笑了。
我媽緊張地看著我：“瀾瀾，你別生氣，媽明天就走，不讓你為難。”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都是這些年干活磨的。
“媽，你不用走。”我說，“該走的人，不是你。”???????
我站起來，走到陽臺，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這個城市很大，這套房子卻很小，小到快要讓人窒息。
十年了，我以為自己已經把那根刺拔掉了，原來沒有。它只是深深地扎在肉里，現在被周明親手攪了一下，膿血都翻了出來。
我拿出手機，沒有回撥給周明，而是打給了另一個號碼。
“喂，你好，順心搬家嗎？對，我要搬家。明天上午，能安排車嗎？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