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副食品店生意火爆，舊冰柜老**。
丈夫只肯拿兩千塊換新，我私下倒貼四萬嫁妝，訂了兩臺新款防漏電冰柜。
貨剛送到，隔壁女鄰居就拉著兩臺掉漆的二手冰柜來了。
“嫂子，這機型網(wǎng)上才五百，你竟騙賈哥說值四萬多？”
“看你平時窮酸上不了臺面，背地里是想虛報價格騙老本買金鐲子吧！”
丈夫賈偉臉色鐵青。
“你沒本事賺錢還想套家里的錢？麗萍五百塊淘來的制冷一樣好，比你懂事持家多了！”
婆婆也跟著罵我是賊，逼我退貨。
看著丈夫滿臉堆笑地將薄卉那線圈**的破冰柜通上電。
我一言不發(fā)，付了折返費讓師傅把新機器原路拉走。
五百塊的廢品？
馬上就是雷雨季，你們就好好感受下什么叫九天雷劫吧。
1
送貨師傅嘆了口氣，瞥了賈偉一眼，搖著頭把嶄新的冰柜推回貨車。
賈偉迫不及待地拽過沾滿油污的電線，用力把插頭懟進墻上的插座。
兩臺掉漆生銹的二手冰柜發(fā)出巨大的噪音，連帶著腳下的劣質(zhì)地磚都在微微震顫。
麗萍撩了下**浪卷發(fā)，湊到賈偉身邊掩著嘴。
“賈哥，聽聽這動靜，原裝進口的壓縮機就是有勁兒！”
“五百塊錢買這種大功率，你可是撿著大漏了。”
“不像某些人，專挑那種沒聲的軟腳蝦買，還想從中吃回扣。”
賈偉被捧得滿面紅光。
“那是，這年頭防賊防盜，還得防著家里的蛀蟲。”
婆婆快步?jīng)_到收銀臺前一把拉開抽屜，將里面的一大串備用鑰匙全攥進手里。
“從今天起，店里的錢柜鑰匙我親自保管。”
婆婆防備地盯著我。
“免得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四萬塊錢都敢虛報，指不定平時從抽屜里順走多少零錢補貼娘家呢。”
我看著她護食的模樣，有些心寒。
“隨你。”
麗萍眼珠一轉(zhuǎn)。
“哎喲，賈哥，阿姨。”
“我為了幫你們淘這兩臺神機，可是頂著大太陽跑了好幾家廢...二手市場呢。”
“這油錢和跑腿費，你們看...”
婆婆臉上堆滿討好的笑，轉(zhuǎn)身從貨架最頂端拿了兩條軟**直接塞進麗萍懷里。
“麗萍啊，阿姨懂規(guī)矩。”
“這兩條煙你拿回去給你家**抽。”
“以后店里有什么好東西，阿姨第一個想著你。”
這兩條煙進價可不低，賈偉不心疼，反倒在一旁幫腔。
他轉(zhuǎn)頭指著我。
“應該的，麗萍這是幫咱們家省了四萬塊的冤枉錢。”
“你看看人家多懂事持家？”
“以后店里進貨對賬的事，你少插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一言不發(fā)走到收銀臺旁拿起包，一股腦把東西全倒在賈偉腳邊。
“行，賬本給你，進貨單也全給你。”
“以后店里的進出賬，我一概不管。”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點開銀行應用，將那筆被退回來的四萬塊錢嫁妝直接轉(zhuǎn)入了我名下的死期賬戶。
賈偉低頭看著賬本，得意地揚起下巴。
“早該這樣了。”
“一個女人，老老實實在后廚做飯就行了，管什么錢。”
第二天，室外氣溫逼近三十八度，街坊群里熱鬧起來。
馬上是端午節(jié)前夕的采購高峰，幾個大客戶在群里不停提醒賈偉。
“小賈老板，今年那批高檔海鮮干貨能弄到不？”
“還有網(wǎng)上爆火的那幾款雪糕刺客，我閨女吵著要，給我留兩百盒。”
“我要五斤重的**大龍蝦十只，挪威三文魚中段二十條。”
這種高檔生鮮利潤高，但對冷鏈保存要求苛刻。
賈偉看著滿屏的訂單直冒**，連算盤都沒打就在群里大包大攬。
“各位放心，貨管夠！”
“我剛換了兩臺大功率冰柜，制冷效果杠杠的。”
他切出聊天框直接給**商打去語音電話。
“老劉，群里的單子我全接了。”
“定金我先打過去，明天上午必須把貨給我送到店里。”
我站在貨架后面，看著他這一通操作出聲提醒。
“那種二手廢品，壓縮機老化嚴重。”
“這種天氣，制冷溫度根本達不到零下十八度。”
“幾萬塊的高檔海鮮放進去，一旦化凍，全得臭在里面。”
賈偉掛斷電話，兇狠地瞪著我。
“你少在這烏鴉嘴！”
“你就是眼紅麗萍幫我買到了好機器，見不得我賺錢！”
“我告訴你，這筆單子做成，利潤夠買十個金鐲子！”
婆婆拿著一把油膩的鍋鏟從后廚走出來，用力推了我一把。
“喪門星，還不滾去后面洗菜？”
“店里接大單子，你在這觸什么霉頭？”
“我警告你，這單生意的錢，你一分都別想沾！”
我順著她的力道后退兩步。
“好。”
“一分都不沾。”
2
下午兩點，外面十分悶熱。
一輛冷鏈物流車停在店門口，送貨員推著小推車把一箱箱泡沫箱搬進店里。
“老板，冰鮮和雪糕到了。”
“簽個字。”
賈偉滿頭大汗地簽完單，急忙拆開一個泡沫箱。
里面是**大龍蝦和切好的三文魚中段，旁邊是幾大箱網(wǎng)紅高檔雪糕。
婆婆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
“哎喲，這紅彤彤的，看著就值錢。”
賈偉得意地指揮。
“快，全塞進新買的冰柜里。”
兩人手忙腳亂地往那兩臺二手冰柜里塞貨，空間本就不大，幾百盒雪糕和幾十斤海鮮硬塞進去，玻璃門都快關(guān)不上了。
二手冰柜的壓縮機發(fā)出沉悶的噪音，機身兩側(cè)的鐵皮開始發(fā)燙。
麗萍搖著蒲扇走進來，徑直走到冰柜前拉開門，隨手抽出一盒標價六十八塊的網(wǎng)紅雪糕。
“賈哥，這機器制冷真快。”
“我?guī)湍阍噦€溫啊。”
她撕開包裝直接吃了起來，錢也沒付。
賈偉沒有阻攔，反倒笑得合不攏嘴。
“吃，隨便吃。”
“要不是你，我哪能接下這么大的單子。”
他掏出手機對著冰柜拍了十幾張照片發(fā)進親戚群，緊接著又發(fā)了一個兩百塊的大紅包。
“各位親戚，馬上要發(fā)筆小財。”
“全靠麗萍妹子介紹的神機，成本低，利潤高。”
群里熱鬧起來，紅包被秒搶一空，賈偉的大舅先發(fā)了語音。
“還是小賈有生意頭腦。”
“不像你那個敗家媳婦，張口就要四萬買冰柜，****了吧？”
二姑緊隨其后。
“就是，四萬塊錢干點啥不好。”
“現(xiàn)在的女人就是虛榮，想套男人的錢直說。”
“小賈啊，你得把錢袋子捂緊點。”
賈偉看著屏幕直樂，故意把語音外放且聲音調(diào)大，生怕后廚洗菜的我聽不見。
我擦干手拿出手機點開親戚群，將那些嘲諷的聊天記錄連同賈偉發(fā)紅包的截圖全保存下來。
隨后我調(diào)出店里的監(jiān)控，找到賈偉拔新冰柜插頭、婆婆搶鑰匙的那段視頻備份到云端。
做完這些我將手機揣回兜里繼續(xù)洗菜。
傍晚氣溫依舊沒降，隔壁樓的六歲小男孩攥著五毛錢硬幣跑進店里。
“賈叔叔，買根冰棍。”
他踮起腳尖伸手去拉冰柜門把手，手指剛碰到掉漆的鐵皮，傳出一聲異響。
小男孩猛地縮回手，一**坐在地上捂著發(fā)紅的手指大哭起來。
男孩的奶奶趕來抱起孫子。
“怎么回事？買個冰棍怎么還哭上了？”
男孩抽噎著指著冰柜。
“冰柜咬人...”
老**臉色變了，瞪視賈偉。
“小賈，你這機器怎么回事，是不是漏電了？”
賈偉挺直腰板強詞奪理。
“張奶奶，你可別瞎說。”
“這大熱天的，小孩穿的塑料涼鞋，估計是起靜電了。”
“我這機器好著呢，怎么可能漏電！”
婆婆從門外擠進來雙手叉腰。
“就是，自己孫子嬌氣，還怪我們家東西不好。”
“再說了，機器帶點電怎么了？”
“那是帶財！”
“我們家**好，連冰柜都通著財氣呢。”
她一陣撒潑，硬是把老**罵得拉著孫子走了，冰棍也沒買。
賈偉擦了把汗罵罵咧咧。
“老東西，不懂裝懂。”
他們轉(zhuǎn)身招呼客人時，我拿著測電筆從貨架后走出來。
我走到二手冰柜前，將測電筆觸碰門把手掉漆處。
測電筆頂端的紅燈瞬間高頻閃爍。
這根本不是靜電，而是漏電。
我看著閃爍的紅燈收回了測電筆。
3
晚上八點氣溫沒降，電視里播報著雷雨大風**預警，空氣十分沉悶。
我站在店門外看著那兩臺二手冰柜。
玻璃門上結(jié)滿水珠往下滴答，壓縮機的噪音越發(fā)沉悶。
賈偉拿著抹布擦拭玻璃門，拉開門摸了摸上層的三文魚。
魚肉表面發(fā)軟，他臉色微變。
“**，這天怎么這么熱。”
他嘟囔著跑去后院找了塊塑料布，蓋在冰柜頂部的散熱出風口上防止冷氣外泄。
“這樣捂著，冷氣就跑不掉了。”
他沾沾自喜。
我站在一旁看他給機器蓋上塑料布，懶得出聲。
突然店里的燈管閃爍兩下直接熄滅，跳閘了。
兩臺破機器把店里的保險絲燒斷了，賈偉罵著臟話摸黑走到電箱前看了眼。
“又是這破保險絲，太細了，根本帶不動大機器。”
他轉(zhuǎn)身跑去五金店買來一根銅絲，踩著凳子替換了原本的保險絲。
“這下看你還怎么跳。”
他推上電閘，燈管重新亮起，冰柜再次轟鳴，他拍了拍手。
這時麗萍的老公**叼著煙走進來，靠在收銀臺上盯著賈偉。
**吐出煙圈。
“賈老板，生意不錯啊。”
“聽說你下午在群里發(fā)大紅包了？”
“還單獨給我老婆發(fā)了幾百塊的跑腿費？”
賈偉干笑兩聲。
“強哥說笑了，那不是感謝嫂子幫忙看機器嘛。”
“大家都是鄰居，互相幫襯。”
**冷笑一聲把煙頭按在玻璃上。
“幫襯？我老婆最近往你這跑得可比回娘家還勤。”
“賈偉，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什么把柄。”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賈偉臉色難看地擦了擦汗。
婆婆從后廚溜出來拉著我走到院角，壓低聲音開口。
她戳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剛才聽見沒？”
“男人嘛，在外面做生意，有點面場應酬很正常。”
“麗萍能幫著賺錢，小賈跟她走得近點怎么了？”
“你別成天拉著個臉像個怨婦一樣。”
“你要是有本事買到好冰柜，他能去找別人？”
我看著她的臉甩開手。
“行，我不管。”
“我受涼頭痛，今晚回娘家睡。”
我沒理會婆婆在背后的咒罵，回到臥室找出衣物證件打包，連同金項鏈也裝進包里。
第二天中午正是約定的提貨時間。
室外悶熱難忍，天色發(fā)暗快要下雨。
我在街對面的咖啡館里看著店里，街坊客戶提著保溫袋陸續(xù)進店，準備取走預定的生鮮。
賈偉滿面紅光地站在冰柜前。
他換了件新襯衫梳好頭發(fā)，拿著一沓提貨單準備開箱驗貨收尾款。
他滿臉得意，卻不知馬上就要翻車。
4
店里擠滿了來提貨的客戶，十幾個人嘮著嗑討論著晚上的菜譜。
麗萍抱著胳膊站在收銀臺旁，直勾勾盯著冰柜，打算趁亂再拿一條三文魚。
婆婆搬個馬扎守在門口，拿著驗鈔機準備點錢，逢人就說。
“哎喲，張姐來了啊。”
“我們家小賈就是能干，這批貨可是托了天大的關(guān)系才弄到的。”
“保準新鮮，你們就掏錢吧。”
外面開始下起大雨，雨點砸在屋頂上作響。
“這鬼天氣。”
賈偉轉(zhuǎn)身面對客戶露出笑容。
“各位，久等了。”
“現(xiàn)在開箱驗貨！”
他拉開捂了一夜塑料布的冰柜門。
沒有冷氣撲面，反倒是一股極其刺鼻的海腥味混合著腐臭散發(fā)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