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走的那年,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
爹帶回來的那個女人,眼神凌厲,說話像刀。
村里人都說我攤上了個厲害后娘,見我就嘆氣。
我自己也怕。
怕她搶我爹,怕她打我,怕她把我娘留下的那點東西都扔了。
直到我發現,柜子里多了兩件新衣裳。
那個總來我家欺負我、順手拿東西的王二嬸。
被她堵在門口罵得抬不起頭,從此再沒踏進我家半步。
我躲在門縫后面看著這一切,心里有什么東西悄悄松動了。
我叫許招娣,今年八歲。
我娘沒了之后,這個家就只剩下我和我爹,許建軍。
家里的灶臺是冷的,鍋里永遠是能照出人影的稀飯。
我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洗得發白,袖口和膝蓋的位置磨得透亮。
村里人都說我可憐。
王二嬸每次見到我,都要摸著我的頭嘆氣,說我命苦。
然后她會走進我家,環顧一圈,順手從籃子里拿走一個紅薯,或者從墻角旮旯里摸走兩個雞蛋。
她說,這是借,等她家寬裕了就還。
她從來沒還過。???????
我爹只是在一旁抽著旱煙,嘆口氣,什么也不說。
我知道,他是懦弱。
自從娘走后,他的脊梁骨好像也被人抽走了。
家里最值錢的東西,是我娘留下的一個樟木箱子。
箱子里沒有金銀,只有我娘出嫁時的一件紅棉襖,和幾塊舍不得用的新布料。
這是我的念想。
每次王二嬸的眼睛往箱子上瞟,我都會像護崽的貓一樣,死死地擋在箱子前。
王二嬸就會撇撇嘴,說我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今天,爹帶回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很高,很瘦,顴骨也高,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時候像是在估量一頭牲口。
她叫江梅。
爹讓我喊她“江姨”。
我攥著衣角,沒出聲。
她的眼神太凌厲了,像一把刀子,刮得我皮膚生疼。
村里人圍在院子門口,對著她指指點點。
“建軍這是從哪兒找來的?看著就不好惹。”
“招娣這丫頭,以后沒好日子過了。”
王二嬸擠在人群里,聲音最大:“哎喲,這后娘可不是好當的。
瞧這丫頭蔫了吧唧的,一看就是隨了她那死鬼娘,不是個省油的燈。”
江梅聽見了。???????
她轉過頭,黑沉沉的眼睛盯著王二嬸。
她什么都沒說。
王二嬸的聲音卻自然小了下去,最后悻悻地閉了嘴。
只用一個眼神,就讓村里最愛嚼舌根的王二嬸閉了嘴。
我心里更怕了。
爹**手,一臉討好的笑:“江梅,屋里坐,屋里坐。”
江梅沒理他,徑直走進屋。
屋子又小又暗,一股子霉味。她眉頭皺了起來,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的目光掃過缺了腿的桌子,裂了縫的板凳,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嚇得往后縮了一步。
她會打我嗎?
村里的李大叔娶了后娘,他家的狗蛋天天挨打,哭聲半個村子都聽得見。
我也會像狗蛋一樣嗎?
晚飯是爹做的,還是那鍋能照出人影的稀飯,外加兩個黑面窩頭。
爹把一個窩頭推到江梅面前。
江梅看了一眼,沒動。
她又看向我。
我的碗里只有半碗稀飯。
爹的懦弱讓他不敢苛待新老婆,卻也忘了自己的女兒正在長身體。
我低下頭,不敢和她對視。???????
心里又怕又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這個女人,不僅要搶走我的爹,還要搶走我的窩頭。
這個家,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躲在自己那間小小的房間里,把樟木箱子拖出來,緊緊抱在懷里。
這是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我聽到外屋傳來他們的說話聲。
爹的聲音很低,帶著懇求。
江梅的聲音很冷,很硬,像冬天河里的冰塊子。
“許建軍,我嫁給你,不是來享福的,這點我知道。”
“但我也不是來給你當牛做馬,養著你那窩囊廢的性子。”
“這家里的事,以后我說了算。”
“你要是沒意見,這日子就過下去。要有意見,我明天就走。”
爹半天沒說話,最后,我聽到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你說了算。”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這個家,真的要變天了。
夜里,我做了個噩夢。
夢見江梅拿著一把大掃帚,把我娘留下的箱子,連同我一起,掃出了家門。
我哭著喊爹,爹卻躲在她身后,不敢看我。
我被嚇醒了,一身的冷汗。???????
窗外,月光冷得像水。
我悄悄爬下床,趴在門縫上往外看。
堂屋的燈還亮著。
那個女人,江梅,正坐在桌邊。
她手里拿著一根針,一團線,正在燈下縫著什么。
是我的衣服。
那件補丁摞著補丁的舊褂子,袖口磨破的地方,正在她的手指下,被一針一線地縫補起來。
她的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線條依舊凌厲,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此刻卻專注得可怕。
我愣住了。
她不是應該把我的東西都扔出去嗎?
為什么還要幫我補衣服?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那件褂子就整整齊齊地疊在我的枕邊。
破洞的地方,被縫上了細密的針腳,針腳很平整,比我娘縫得還好。
我心里五味雜陳。
我走出房間,江梅已經把早飯端上了桌。
不再是清湯寡水的稀飯。
碗里是稠稠的小米粥,上面還飄著幾點油星。
桌子中央,放著一小碟咸菜。
我爹許建軍坐在桌邊,神情有些不自在。
江梅看了我一眼,聲音還是冷的。???????
“站著干嘛?吃飯。”
我遲疑地坐下,端起碗。
粥很香,咸菜很脆。
我小口小口地喝著,不敢發出聲音。
這是我幾個月來,吃得最好的一頓早飯。
可我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卻絲毫沒有放松。
一只黃鼠狼,給雞拜年,尚且會帶著笑臉。
這個女人,喜怒不形于色,卻突然給了我一點點好處。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墻角的那個樟木箱子。
她正看著那個箱子。
她的手,伸向了那個木箱子。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番茄愛上西紅柿蛋湯”的優質好文,《爹娶母夜叉做我繼母,全村人都怕她,我偏跟她硬鋼到底》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許招娣許建軍,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娘親走的那年,我以為我這輩子完了。爹帶回來的那個女人,眼神凌厲,說話像刀。村里人都說我攤上了個厲害后娘,見我就嘆氣。我自己也怕。怕她搶我爹,怕她打我,怕她把我娘留下的那點東西都扔了。直到我發現,柜子里多了兩件新衣裳。那個總來我家欺負我、順手拿東西的王二嬸。被她堵在門口罵得抬不起頭,從此再沒踏進我家半步。我躲在門縫后面看著這一切,心里有什么東西悄悄松動了。我叫許招娣,今年八歲。我娘沒了之后,這個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