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軍訓那天，我的“血病”又犯了。

小腹一陣陣絞痛，我夾緊雙腿站在草坪上，一動不敢動。

媽媽說過，這種臟病不能亂跑，忍一忍，等血流干凈就好了。

直到血洇透褲子，身后傳來竊笑：

“你怎么不墊衛生巾？**沒教過你嗎？”

我愣愣地問：“什么是衛生巾？”

周圍頓時安靜，隨后笑聲更大了。

輔導員讓我回去換衣服，我卻直接請假回了家。

剛到門口，就聞見紅棗桂圓湯的甜香。

媽媽把熱湯端給無精打采的大姐和三妹，柔聲叮囑：

“蠶絲衛生巾放廁所了，肚子疼就貼暖寶寶，你倆來了**可不能受涼。”

三妹隨口抱怨：

“媽，這湯喝好幾年了，能不能換個別的花樣，都喝膩了！”

我攥著染血的褲子，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

原來在這個家里，只有我一個人的**是病。

我轉身撥通那個被她罵了三年的海外電話。

“爸，你當初跟媽媽離婚時說過，只要我開口，你就來接我。”

“現在還算數嗎？”

......

爸爸的聲音一下子啞了：

“算數。青梔，你把地址發給我。”

我鼻子一酸：

“可我還在本地讀大學......”

高考出分那天，大姐只考了五百出頭。

媽媽花八萬給她報志愿，還答應陪她去北京讀藝術院校。

輪到我時，七百零三分，穩上清北的成績。

她卻鎖走電腦，只讓我填離家半小時的民辦學校。

“清北離家那么遠，學費生活費不要錢？”

“你就留在本地，還能接送三妹、幫家里做飯。”

爸爸沉默許久，說他會聯系國外升學顧問。

以我的成績和競賽經歷，可以申請常春藤最后一批名額。

掛斷電話，我推門進去。

媽媽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慌忙把桌上的暖寶寶和衛生巾藏到身后。

我盯著她，忍不住開口：

“為什么大姐和三妹有這些，我沒有？”

她理直氣壯道：

“你能跟她們比？你從小在鄉下長大，沒那么金貴。”

下一秒，她瞥見我褲子后的血，突然發火：

“你就這么紅著褲子回來的？不知道拿衣服擋一下嗎？大街上的人都看見了，我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她塞給我一包衛生紙，把我推進廁所。

我剛抽出幾張，她又奪回去：

“省著點，紙不要錢嗎？”

隨后，她從水池邊拎起一塊擦灶臺的灰抹布，扔給我。

“墊這個！我們老一輩都這么過來的，現在年輕人就是嬌氣。”

抹布又濕又硬，帶著油腥味。

而廁所柜里，大姐和三妹的蠶絲衛生巾整齊擺著，散著淡淡花香。

旁邊還有暖寶寶、止痛貼和媽媽手寫的經期日期。

我不禁想起，第一次來**時，以為自己得了絕癥要死了，哭著敲媽**房門。

而她只扔給我一卷衛生紙，不耐煩道：

“臟死了，等血流干凈，忍過去就好了。”

我信了整整五年，以為那真是一種見不得人的臟病。

如今看著手里的臟抹布，我忽然全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怎么愛女兒。

她只是不愿意愛我。

我把抹布扔進垃圾桶，拆開最貴的那包衛生巾，照著使用說明笨拙地墊好。

剛出廁所，我疼得想坐下，媽媽卻把一盆沾血的**推到我腳邊。

“你姐和妹妹肚子疼，不能碰涼水，你把這些洗干凈，不然晚上別吃飯。”

冷水漫過手指，小腹疼得我直不起腰。

客廳里，大姐裹著毛毯喝紅糖水，三妹嫌暖寶寶不夠熱，媽媽立刻又拆了一片。

我想起剛被接回來那年。

大姐睡新床，三妹住公主房，我卻被安排在漏風的陽臺雜物間。

我曾以為，她們從小在媽媽身邊長大，而我缺席十二年，感情總要慢慢培養。

所以我搶著做飯、洗衣、接送三妹。

我以為只要夠乖，就能補回缺失的十二年。

如今看來，我只是這個家里最好用的保姆。

我洗完自己的褲子，把那盆**留在水池里，第一次沒有繼續管。

晚上，爸爸發來一張回國機票。

“哈佛的入學申請已經通過了，十天后我回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