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2，看著絕望的妻子，我發誓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女人！------------------------------------------“別喝了！”，碗里的米湯晃出來半碗，灑在他滿是老繭的手背上。。，比不上他胸口那口悶了四十年的疼。，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肩膀撞在土墻上。“東宴，你別生氣，我就喝這一碗。”。“家里米不多，我少喝點，娘和大嫂就不會罵了。”。。，農歷三月二十七。。。。，他一腳踹翻這只破碗，罵她喪氣，罵她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的那一天。
那天之后，許佳慧夜里見了紅。
孩子沒了。
她的心也跟著死了。
后來他賺過錢，見過大世面，坐過大船，吃過城里人都搶著排隊的海鮮。
可他再也沒有見過許佳慧笑。
更沒有等來她回頭。
“東宴？”
許佳慧抬頭看他。
她臉色發黃，唇上干得起皮，肚子剛顯懷，整個人卻瘦得讓人害怕。
謝東宴喉嚨發堵。
他把碗放到桌上，手背用褲子蹭了蹭。
“我不是沖你發火。”
“那你……”
“這東西不能當飯。”
許佳慧垂下頭，手指絞著補了好幾層的袖口。
“可家里沒有別的了。”
“有。”
謝東宴轉身就往外走。
許佳慧急了，扶著土墻追了兩步。
“東宴，你去哪？”
“找吃的。”
“別去前院，大嫂剛罵過，說咱們今天不準動鍋。”
謝東宴腳步停住。
屋外，謝家大嫂趙春花的尖嗓子正從灶房那邊傳來。
“誰家媳婦懷個娃就當祖宗供著？”
“一天到晚病歪歪的，活干不了，飯倒是會吃！”
“老四也是個沒出息的，娶回來一個藥罐子，還護得跟寶貝一樣！”
許佳慧臉白了。
她下意識去關門。
謝東宴卻伸手擋住。
“別關。”
“東宴，算了。”
“不能算。”
許佳慧怔住。
以前她受了委屈，謝東宴不是裝聽不見，就是嫌她事多。
他今天怎么像換了個人？
謝東宴沒解釋。
他走到門口，拿起靠墻的半截竹簍，又從屋角撿了把銹鈍的小鏟子。
“你在屋里坐著。”
“我跟你去。”
“不行。”
他語氣硬了點，見她眼圈發紅，又放軟。
“你身子虛，別走泥路。”
“我很快回來。”
許佳慧望著他，眼里全是不安。
“你不會又去找人喝酒吧？”
謝東宴心口被扎了一下。
上輩子的自己，真不是東西。
他抬手，本**摸她的頭，手到半空又停住。
現在的她怕他。
他不能急。
“不喝。”
“以后都不喝。”
“我去給你弄口熱乎飯。”
他說完，拎著竹簍大步出了門。
屋后就是海。
退潮后的礁石灘露出**黑褐色石頭，縫隙里藏著海螺、海膽、小螃蟹。
這個年月，村里人更愿意出海撒網。
礁石縫里這些東西，嫌扎手，嫌腥，嫌麻煩。
海膽更是沒人要。
有人被刺扎過，便說這東西晦氣。
謝東宴卻清楚，再過些年，城里飯店會把海膽蒸蛋賣出高價。
他蹲下身，用鏟子順著石縫撬。
一顆。
兩顆。
五顆。
肥。
個頭也足。
他又翻出幾只響螺和兩只小青蟹。
竹簍很快壓沉。
隔壁老周家的小兒子周小滿蹲在不遠處挖沙蟲，看得直瞪眼。
“東宴叔，你挖刺球干啥？”
“吃。”
“那玩意能吃？”
“能。”
“我娘說吃了要拉肚子。”
“那是不會弄。”
周小滿咽了口口水。
“好吃不？”
“等叔家鍋里冒香，你就曉得了。”
謝東宴拎著竹簍回家。
剛到后門，趙春花就看見了。
她叉著腰，臉拉得老長。
“喲，老四，你這是窮瘋了？”
“啥臭魚爛蝦都往家撿？”
“你自己不要命，別拖累一家子！”
謝東宴沒搭腔。
他繞過她，直接進了灶房。
趙春花一愣，嗓門更高。
“你耳朵聾了？”
“我跟你講話呢！”
謝東宴把竹簍往地上一放。
“灶我用半個時辰。”
“憑啥？”
“憑我媳婦餓著。”
“你媳婦餓著關我啥事？”
趙春花伸手就要掀竹簍。
“家里的柴火不是錢？”
“灶里的火不要柴？”
“你分過柴了？”
謝東宴抓住她的手腕。
他沒用多大力，趙春花卻疼得臉都扭了。
“松手！你敢跟我動手？”
“大嫂。”
謝東宴看著她。
“你再碰我媳婦的飯，我就把這簍海膽倒你被窩里。”
趙春花懵了。
這還是那個被她罵兩句就躲開的老四？
謝東宴松開手。
“出去。”
“娘！娘你快來！”
趙春花扯著嗓子喊。
“老四瘋了！他要拿毒刺球害全家！”
謝東宴沒理她。
他燒水，刷鍋，剖海膽，取黃。
動作快得像干過千百遍。
海膽黃入碗，打散。
螺肉切碎。
小米下鍋，熬到濃稠，再把海膽黃和螺肉倒進去。
香味很快蓋過了灶房里潮濕的霉氣。
趙春花罵聲停了。
站在院子里的謝母陳秀蓮也聞到了。
她皺著眉進來。
“老四，你真拿那玩意煮了？”
“嗯。”
“吃壞了咋辦？”
“壞不了。”
“你以前連鍋都不會刷，現在倒會弄這些了？”
謝東宴盛出一碗。
“人餓急了，啥都會。”
陳秀蓮被噎住。
趙春花馬上接話。
“娘，你聽聽，他這是怨咱家不給他吃的呢！”
“誰不給他吃了？”
“我看就是許佳慧攛掇的！”
“那女人整天裝可憐，老四被她拿捏住了！”
謝東宴端碗的手停住。
他轉頭看趙春花。
“再罵她一句。”
趙春花被他看得后背發寒，嘴卻不肯軟。
“我罵她咋了？她嫁進謝家，吃謝家的，住謝家的，干點活就喊累。”
“她懷著我的孩子。”
“誰沒懷過？”
“你懷孩子的時候，我娘給你臥了雞蛋。”
趙春花臉一變。
謝東宴繼續開口。
“你坐月子的時候，家里殺過雞。”
“佳慧懷了娃，喝的是見底的米湯。”
“大嫂，你心里沒數？”
灶房門口忽然安靜。
陳秀蓮臉色不好看。
趙春花張了張嘴。
“那是家里困難！”
“困難到雞蛋只進你屋？”
“困難到我媳婦只能啃咸菜根？”
“困難到她半夜餓醒，不敢點燈，怕你說她費油？”
許佳慧扶著門框站在外面。
她眼淚掉下來，又趕緊抬手擦。
她不敢哭出聲。
謝東宴端著粥走過去。
“回屋。”
“東宴，別吵了。”
“沒吵。”
他護著她往里走。
“先吃飯。”
許佳慧坐到床邊，手不敢接碗。
“這是給我的？”
“嗯。”
“你吃了嗎？”
“鍋里還有。”
“那你先吃。”
“我不餓。”
“你騙人。”
謝東宴看著她。
上輩子，她也總是這樣。
自己都快撐不住了，還惦記他吃沒吃。
他把碗遞到她嘴邊。
“你先吃。”
“孩子也要吃。”
許佳慧眼睫顫了顫，終究抵不住粥香，低頭喝了一口。
鮮。
熱。
濃。
她整個人都愣住。
“好吃嗎？”
她點頭，又怕自己太貪，趕忙把碗推回來。
“你也吃。”
“我去盛。”
謝東宴轉身又盛了一碗，坐在她旁邊。
兩人一人一碗，屋里只有粥入口的聲音。
許佳慧吃到一半，眼淚又落進碗里。
“怎么哭了？”
“太好吃了。”
她低著頭。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今天又要餓著。”
謝東宴握緊碗沿。
“以后不會。”
“東宴，你今天咋了？”
“我想通了。”
“想通啥？”
“誰才是要跟我過一輩子的人。”
許佳慧抬頭看他。
“你別哄我。”
“我沒哄。”
“你以前也說過會改。”
“這回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謝東宴放下碗。
他不能跟她說重生。
說了她會怕。
他只能把話說得更實在。
“我以前混賬。”
“以后我掙錢，你管家。”
“誰讓你餓著，我跟誰急。”
“誰讓你哭，我讓誰不好過。”
許佳慧怔怔看著他。
這時，門外響起趙春花的聲音。
“娘，你聞聞，這香味能是刺球？”
“肯定偷了家里的雞蛋！”
“老四！你給我出來！”
謝東宴站起身。
許佳慧一把拉住他。
“別去。”
“我不**。”
“你大嫂嘴厲害。”
“嘴厲害不頂飯吃。”
謝東宴把碗放到她手里。
“吃完。”
他走出去。
院子里，陳秀蓮、趙春花、大哥謝東河、老爹謝建國都在。
趙春花指著他鼻子。
“你鍋里煮的啥？”
“海膽粥。”
“放雞蛋沒？”
“沒。”
“我不信！”
“不信就去看。”
趙春花沖進灶房，翻鍋翻碗。
沒有雞蛋殼。
沒有肉。
只有鍋邊殘下的粥香。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陳秀蓮咳了一聲。
“老四，這海里撿的東西，你也別亂給佳慧吃。”
“吃壞了，咱家擔不起。”
“娘。”
謝東宴看著她。
“佳慧肚子里是謝家的種。”
陳秀蓮臉皮動了動。
“我沒說不是。”
“那她以后得吃飽。”
“家里這么多人，哪能由著她一個人吃？”
趙春花立馬接話。
“就是！要都這樣，這日子還過不過？”
謝東宴點頭。
“行。”
“你行啥？”
“既然一口飯都算計，那就分開過。”
陳秀蓮猛地抬頭。
“你啥意思？”
謝東宴一字一頓。
“娘，我們分家吧。”
院子里的風像停了。
謝東河手里的煙桿掉到地上。
趙春花張著嘴，半天沒罵出來。
屋里，許佳慧端著半碗粥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嚇人。
謝東宴卻沒退。
他看著這一院子人，心里反倒穩了。
上輩子，他欠許佳慧一條命。
這輩子，他先從這一頓飽飯開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