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頭擦過頸側皮肉，灼燒感順著毛孔扎進骨頭。
林銳壓低身形扎進密不透風的邊境雜木林，作戰靴碾過碎石，每一步都壓著呼吸。左肩嵌入一枚跳彈，碎開的鉛芯撕裂肌肉，跑動時牽扯傷口，**般的鈍痛順著肩膀蔓延整條左臂。
身后三道手電光束劈開夜色，金屬槍托撞樹干的悶響緊隨而來，黑鯊雇傭兵的呵斥粗啞刺耳。
“分頭堵，他跑不掉。”
“**給的坐標，前面就是斷頭崖。”
林銳牙齒死死咬住下唇，腥咸的血味灌滿口腔。黑豹突擊隊代號孤狼，這次跨境摸排境外****線，情報全程加密，接頭人卻是埋在特事局外圍的釘子。半小時前突襲據點，對方提前布下伏擊圈，全隊只剩他一人突圍。
右手摸向腰間特戰**，左臂無力垂落，發力時整條胳膊發麻，抬不起來。四具傭兵呈扇形合圍，距離不足三十米，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銳側身貼緊粗樹干，胸腔劇烈起伏，冷汗順著下頜滴落，砸在干燥落葉上。視野快速掃過周遭地形，左側陡坡直通崖邊，無遮擋，右側是荊棘叢，穿行只會拖慢速度。
沒有退路。
一名傭兵率先沖至樹后，霰彈槍槍管探出。林銳腳下發力，右腿橫掃對方小腿骨，清脆骨裂聲炸開。不等那人慘叫出聲，**橫劃，割斷對方喉管，溫熱血液噴濺在他作戰服胸口。
剩余三人聞聲合圍，****成片掃來，樹干木屑飛濺。林銳借樹木遮擋橫向突進，**精準扎進第二名傭兵握槍的手腕，對方**脫手，他順勢膝蓋頂碎對方肋骨。
左肩傷口再度撕裂，劇痛直沖頭頂，眼前短暫發黑。
第三、**人同步撲上，一人鎖腰，一人舉槍對準他太陽穴。林銳耗盡僅剩力氣，手肘猛砸鎖腰人下頜，反手奪槍，槍托狠狠砸在另一人鼻梁。
兩聲悶響，兩人倒地抽搐。
短短半分鐘，四具傭兵**橫在林間。
林銳撐著樹干彎腰劇烈咳嗽，咳出幾口帶血塊的濃痰，左臂徹底失去知覺，指尖冰涼發麻。遠處傳來更多引擎轟鳴，黑鯊主力小隊正在趕過來，再耗下去只會被人海堆死。
他抬眼望向左側陡坡，唯一逃生路，斷頭崖。
一步一挪往坡上沖，碎石不斷從腳下滾落，傷口摩擦帶來持續燒灼痛感。崖邊風勢驟大，吹得作戰服獵獵作響，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聽見水流轟鳴。
身后大批腳步聲逼近，手電光鋪滿整片坡地。
“看見他了，崖邊，開槍！”
密集**掃射而來，林銳側身躲閃，腳下泥土整塊塌陷。
重心瞬間懸空。
失重感猛地攥住全身，風聲灌滿雙耳。下墜剎那，腦海里只剩一張模糊面孔 —— 接頭時遞給他加密 U 盤的**，那人笑里藏刀，眼底藏著殺意。
手忙腳亂去抓崖壁垂落的老藤，指尖擦過粗糙樹皮，只扯下幾片枯皮。身體不受控朝下猛墜，五臟六腑被失重拉扯，陣陣翻涌。
幾十米高度轉瞬而過。
“嘭。”
冰水狠狠砸在身上，沖擊力撞得林銳瞬間窒息，刺骨冷水浸透衣物，傷口接觸冰水，鉆心的疼席卷全身。他嗆了滿口寒水，四肢僵硬不受控制，拼命滑動四肢，才勉強扒住水下凸起的巖石。
手腳并用，一寸寸爬上岸邊濕滑石灘。
胸腔**辣地疼，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鐵銹味，視線模糊，渾身脫力，只能就地側躺，大口大口喘息，牙齒不受控打顫。
周遭靜得詭異，只有水流叮咚。
片刻后，細碎的 “嘶嘶” 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林銳勉強轉動眼珠，瞳孔驟然收縮。
溶洞巖壁縫隙、石灘雜草、水潭邊緣，密密麻麻盤踞著七八條成年五步蛇，三角頭顱高高抬起，分叉蛇信不停吞吐，陰冷的腥氣撲面而來。
距離最近的一條五步蛇，已經爬到他小腿三寸開外，毒牙泛著冷白寒光。
他想抬手拿**，左臂完全不聽使喚，丹田空空蕩蕩，常年訓練積攢的氣血隨著失血流失殆盡。
死亡近在咫尺。
蛇身弓起，蓄勢待發，下一秒就要撲咬頸動脈。
瀕死極致的窒息感裹住林銳，胸口貼身存放的祖傳玉簡，驟然泛起一陣滾燙，熱度穿透作戰服，熨燙胸口皮肉。
沒有任何征兆，不受他操控，純粹瀕死催生的異動。
滾燙順著血脈往四肢百骸竄，意識迅速沉向黑暗，耳邊蛇嘶聲、水流聲全部遠去。
林銳喉頭溢出一聲低沉低吼，眼皮重重合上，徹底失去意識。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