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盯著眼前的半透明光幕，手指懸在半空。
辦公室空調溫度打得很低，冷氣從頭頂的出風口直直灌下來，后脖頸涼颼颼的。陽光被百葉窗切成一條條白線，落在光可鑒人的紅木桌面上，刺得他瞇起眼睛。
光幕上跳動著幾行字。
神豪燒錢系統·已激活
宿主：林舟
當前任務：在30天內虧損1億元
任務獎勵：解鎖“百億虧光計劃”完整權限
失敗懲罰：系統永久注銷
林舟深吸一口氣。
檸檬味空氣清新劑的味道鉆進鼻子，混著打印機墨粉那股子微苦的化學氣味。隔壁工位傳來鍵盤噼里啪啦的聲響，財務部的小王在打電話，聲音隔著玻璃門悶悶地傳過來。
他重生了。
上輩子累死累活，創業三次，失敗三次，最后猝死在**次創業的凌晨三點。睜眼的時候發現回到了2014年，手機屏幕上顯示著7月15號。
然后腦子里就多了這么個東西。
“1個億?！绷种厶蛄颂虬l干的嘴唇，指尖點向光幕，“虧錢還不簡單？”
光幕跳了一下，文字刷新。
任務細則
1. 虧損必須來自合法商業行為
2. 不得以任何形式告知他人系統存在
3. 不得直接銷毀資產（包括但不限于焚燒現金、刪除數字資產等）
4. 倒計時開始：29天23小時59分58秒
合法商業行為。
林舟靠進椅背，皮質座椅發出一聲輕響。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壁溫熱，茶水已經涼透了。抿了一口，苦澀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口。
上輩子他見過太多人想賺錢想瘋了。
炒股、炒房、搞互聯網、追風口、賭賽道——有人一夜暴富，更多人血本無歸。錢這東西，你想讓它變多很難，想讓它變少？
太簡單了。
林舟把茶杯放下，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按下內線號碼。
嘟了兩聲，對面接起來。
“林總？”是財務總監老趙的聲音，帶著點疑惑。林舟這個點了還沒出辦公室確實反常——平時他下午三點必定去茶室摸魚。
“老趙，”林舟清了清嗓子，“幫我查一下公司賬上現在有多少流動資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稍等，我看看?！辨I盤敲擊聲傳來，接著老趙的聲音再次響起，“林總，目前賬上是四千兩百萬。不過這筆錢——”
“夠了?！绷种鄞驍嗨?，“公司現在多少員工？”
“嗯？三十七個人?！?br>“全員漲薪?！?br>“？”
電話那頭的鍵盤聲停了。
“林總，您說……漲薪？”老趙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像是擔心自己聽錯了，又像是擔心老板發了瘋，“漲多少？”
“翻倍?！?br>“翻——”
“從現在開始執行，這個月工資就按新標準發。另外，給全員發年中獎，每人——”林舟掃了一眼系統光幕上的數字，一億的虧損額度在他眼前晃了晃，“十萬。直接到賬?！?br>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安靜到林舟能聽見樓下馬路上的車喇叭聲，悶悶地從緊閉的窗戶縫隙里擠進來。
“林總，”老趙的聲音終于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您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br>“那您——”
“照做就是。”林舟說完掛斷電話。
座機聽筒扣回底座的瞬間，系統光幕跳了跳。
檢測到宿主進行高額支出：漲薪+年中獎≈437萬
溫馨提示：請確保支出方向符合“商業投資”性質，純福利支出不計入虧損額度
林舟看著這行提示，嘴角抽了一下。
不算。
***。
他揉了揉太陽穴，指腹按在太陽穴上轉了兩圈。上輩子他就是把自己活活累死的，現在老天爺給了他重來的機會，還附贈一個百億燒錢系統——只要虧夠一百億就能退休。
一百億而已。
虧完就能躺平。
他重新拿起座機，撥了個號。
這次對面接得很快。
“喂，林哥？”一個年輕的男聲，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陳默，他大學室友，現在做天使投資，上輩子就是這家伙拉他創業，結果兩個人都賠得褲衩子都不剩。但這會兒是2014年，陳默剛從投行辭職，手頭有筆不大不小的資金正在到處找項目。
“你上次說的那個VR項目，還在找錢？”林舟問。
“VR？”陳默聲音一下子清醒了，“對，那個團隊還在，做VR眼鏡的。技術還行，就是——”
“他們想要多少？”
“呃，天使輪要五百萬吧。不過林哥我勸你別投，這玩意兒現在太小眾了，硬件成本高，內容又跟不上，整個產業鏈都沒起來。我跟了他們兩個月，越看越覺得是坑——”
“我投一千萬?！?br>“？？？”
陳默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像是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林哥你瘋了？一千萬？這團隊連個像樣的原型機都沒搞出來，他們的方案我看了，光學模組用的還是國外那套方案，成本根本壓不下來——”
“那不正好？”林舟靠在椅背上，腳搭上辦公桌，“虧了好?！?br>“……你說什么？”
“我是說，創業就要敢賭。”林舟找補道，“你把他們的*P再發我一份，明天約團隊見面。”
陳默在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哥，”他開口，語氣變得認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沒有?！?br>“真沒事？”
“真沒有?！?br>“那你干嘛要給全員漲薪？”
林舟一頓，偏頭看了看門外。
隔著磨砂玻璃，他能看見外面工位上有人影晃動，交頭接耳的嗡嗡聲比剛才大了不少。消息傳得真快。
“你怎么知道的？”林舟問。
“朋友圈啊，你們公司那個前臺小周剛發的?！?a href="/tag/che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的聲音帶上笑意，“‘老板瘋了，全公司漲薪翻倍，每人發十萬’，配了張你們公司的Logo圖。底下評論都炸了。”
林舟嘖了一聲。
2014年，微信朋友圈剛火起來沒兩年，人人都拿它當新鮮玩意兒用，發什么的都有。
“漲薪是真的?！绷种壅f，“VR的事你安排一下，就這兩天見面?！?br>“林哥你認真的？”
“認真的。”
“行吧。”陳默深吸一口氣，“那我幫你約。不過別怪兄弟沒提醒你，這個項目真不靠譜。”
“我知道?！?br>林舟掛斷電話。
系統光幕跳了跳，刷新出一行新提示。
檢測到宿主發起投資意向：VR項目·天使輪·1000萬
狀態：待完成
預計計入虧損額度：1000萬
林舟看著這行字，往后一仰，后腦勺枕在手臂上。
天花板是那種老式的石膏板吊頂，邊角有塊水漬，泛著淡**，像是前幾天下雨滲的水。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滋——滋——持續不斷。
虧錢，太簡單了。
VR項目。
2014年。
上輩子林舟記得清楚，VR風口得等到2016年才來，而且來的時候也只是一陣風，吹了兩年就涼得透透的。無數創業者、投資人往里面砸錢，最后活著出來的沒幾個。他現在這個時間點投VR，一千萬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完美。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是條微信消息。備注名是“老媽”。
兒子，**說看到你公司上新聞了？什么情況？
林舟愣了愣。
他切到瀏覽器，搜了一下自家公司的名字。
跳出來第一條。
天舟科技全員漲薪翻倍，老板豪擲千萬發福利
下面評論已經蓋了幾十樓。
“**這是什么神仙公司？”
“還招人嗎？現在投簡歷來得及嗎？”
“不會是炒作吧？”
“有圖有真相，我同學就在這家公司，剛曬了收款截圖，十萬到賬！”
林舟把手機屏幕按滅。
手機殼有點發燙，貼著掌心。
算了，上了新聞也無所謂。他現在的目標是虧錢，又不是賺錢。出點名怎么了？出完名還要虧大錢。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正要起身去茶水間接杯熱水，座機又響了。
這次是前臺小周的電話。
“林總，”小周的聲音帶著點緊張，“樓下有幾個記者，說要采訪您。還有，咱們公司剛發的**信息，**簡歷已經收到三百多份了?！?br>“**信息？”
“對啊，因為您漲薪的消息傳出去，好多人來應聘。然后HR那邊剛更新了一下在招崗位，結果——”
“關了。”林舟說。
“？”
“把**信息全撤下來。不招人?！?br>小周那邊頓了一下，大概是在消化老板這反復無常的操作。
“好，好的林總。那……記者那邊？”
“讓他們回去。”
“明白了。”
掛斷電話，林舟站起來，走到窗邊。
百葉窗的縫隙里能看見樓下的街景。六月的陽光毒辣，柏油路面泛著一層反光，晃得人眼暈。三四個扛著攝像機的家伙正站在大樓入口處，保安攔著不讓進，雙方就這么僵著。
熱浪隔著一層玻璃都能感覺到。
林舟拉下百葉窗。
嚓的一聲，辦公室暗了下來。
系統光幕還在半空中靜靜懸浮著，上面的倒計時數字一秒一秒地跳。
29天21小時14分08秒。
07秒。
06秒。
一個億。
虧掉它。
“簡單?！绷种圩匝宰哉Z，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很突兀。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
往下滑了兩頁，停在一個備注名上。
**·天恒投資
這位**，上輩子是圈里有名的冤大頭。專門投各種天坑項目，別人越說不靠譜他越要投，而且投完從不追加，就等著第一筆錢燒完公司倒閉。同行都叫他“賽道清道夫”——他投過的賽道，基本都被他清干凈了。
林舟點開對話框，編輯消息。
“**，最近在跟一個VR項目，天使輪。有想法一起投點？”
消息發出去。
三秒鐘。
消息框旁邊跳出“已讀”。
五秒鐘。
對面回過來。
“VR？林總你有想法？我這邊最近正好也在看這塊?！?br>林舟嘴角勾起來。
上鉤了。
他把手機揣回褲兜，拉開辦公室的門。
外面的開放辦公區里，三十幾號人齊刷刷抬起頭，眼神像探照燈一樣盯過來?？諝饫飶浡Х鹊目嘞愫鸵环N難以言喻的亢奮氣息。
“林總！”坐在前排的小王蹭地站起來，耳朵上還夾著筆，“年中獎是真的嗎？”
“真的。”林舟說。
辦公區里安靜了兩秒。
接著轟的一聲炸開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喊**，有人直接掏出手機開始對著林舟拍?？看澳莻€工位的女生捂著嘴笑，眼眶有點紅——林舟記得她，上個月剛入職的應屆生，房租都交得緊巴巴的。
林舟擺擺手示意安靜。
“都別高興太早。”他說，“錢拿了，活兒照干。還有——”
他掃了一圈這些興奮的臉。
年輕。真心。指望他帶著公司越走越好。
林舟移開視線。
“下午茶我請，想喝什么跟行政報。”
說完他轉身走回辦公室，關上門。
門合上的瞬間，歡呼聲隔著磨砂玻璃傳進來，變成模糊的、悶悶的響聲。
系統光幕跳了一下。
溫馨提示：檢測到宿主內心存在“愧疚”情緒波動
請宿主調整心態：您的目標是通過虧損完成系統任務
虧損=正確方向
林舟坐在椅子上，看著這行字。
窗外陽光被百葉窗切碎，落在光幕邊緣，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我沒愧疚?！彼麑χ到y說。
系統沒回應。
“我只是——”
不適應。
上輩子他摳摳搜搜省錢，發個年終獎都算了又算。現在隨手就是幾百萬往外扔，確實需要適應一下。
手機又震了。
**回了條長消息。
“林總你介紹的項目我放心，VR這塊我也看好，這樣，我們天恒跟投一千萬，看能不能把其他幾個機構也拉進來，湊個五千萬的盤子。對了，后天有空沒？到我這喝個茶，順便聊聊項目細節?！?br>林舟看完，拇指在屏幕上懸了兩秒。
**要跟投。
不止跟投，還要拉更多人進來。
這個節奏不太對。
他本來是想拉**一起虧錢——兩個人各自虧一千萬，比一個人虧兩千萬心情好點。但**的意思是要把它搞大，搞成一個五千萬的盤子。
五千萬。
林舟在腦子里快速算了一遍。
VR項目。2014年。五千萬砸進去。
如果運氣好，這筆錢能燒兩年。兩年后——
2016年。
VR風口。
他后背微微發涼。
系統光幕閃了閃，又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聯動投資”規劃
風險提示：聯合投資可能產生規模效應，降低虧損概率
建議：獨立投資，或選擇更劣質標的
林舟看著這行提示。
辦公室空調還在呼呼吹冷氣。杯子里剩的涼茶表面浮著一層細小的茶葉碎。
他拿起手機，重新點開**的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
刪掉。
又打了幾個字。
又刪掉。
最后他發出去一行。
“**，項目我再看看，后天喝茶沒問題?！?br>消息發完，他把手機面朝下扣在桌上。
不能跟**聯手。
得重新想想——怎么把錢更快地虧出去。
而且要確保，它不會莫名其妙又賺回來。
林舟拿起座機，按下內線。
“老趙。再幫我查個東西?！?br>“林總您說?！?br>“公司現在持有的股票、基金，或者任何理財產品，有哪些？”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鍵盤聲。
“林總，咱們賬戶上除了流動資金，沒有其他金融資產。去年您說過，不碰二級市場?！?br>林舟想起來了。
上輩子的他確實說過這話。因為2013年**剛經歷過錢荒，上證指數一路跌到1849點，他覺得市場太瘋，碰不得。
但現在想想。
2014年。
7月。
林舟喉嚨有點發干。
他記得，就是從2014年7月開始，A股走了一波大牛市，一直漲到2015年6月的5178點。
那波行情里，閉著眼睛買都能賺錢。
“林總？”老趙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沒事了。”林舟說，“幫我把下午的會全推了，我出去一趟?！?br>“好的。您去哪？”
林舟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金屬冰涼的觸感硌著掌心。
“隨便走走?！?br>掛斷電話，他瞥了一眼系統光幕。
倒計時還在跳。
29天19小時52分33秒。
林舟推開辦公室門，走進電梯。
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四壁不銹鋼映出他模糊的影子。頭頂的揚聲器在放一首老歌，調子黏黏糊糊的。
電梯下行。
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10。9。8。7。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大堂空調的冷氣迎面撲來。
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正站在電梯口，手里拿著個本子?？匆娏种郏劬σ涣?，快步湊上來。
“林總**！我是《創業觀察》的記者，想采訪您一下——”
“不接受采訪?！绷种劾@過他往外走。
“就幾個問題！您在互聯網行業深耕多年，是什么讓您做出全員漲薪這個決定的？外界評論說這是新一代企業家的格局，您怎么看？”
林舟腳步不停。
“沒什么格局?！?br>他推開大樓的玻璃門。
熱浪撲面而來。
記者還在身后說著什么，聲音被街上的車流聲蓋過去了。
林舟站在臺階上，瞇起眼睛看了看頭頂的太陽。
刺眼。
他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屏幕的光在強光下顯得有些暗淡。
他在上面打字。
“虧錢計劃·第一周。”
“1.投VR項目——已投，需追加?！?br>“2.給全員漲薪——已完成，不算入虧損額度。失敗?！?br>“3.”
他停下來。
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太陽曬得后脖頸發燙，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溜，襯衫黏在皮膚上，*得難受。
街對面有家奶茶店，門口排著隊，全是些高中生模樣的年輕人，嬉笑聲隔著馬路傳過來。
林舟忽然想起一件事。
2014年，有家公司特別火。
叫“超級課程表”。
明年會拿到紅杉資本領投的*輪，估值翻好幾倍。
再往前想，還有個叫“臉萌”的App，今年年初剛火過，日活破千萬。
這些都是2014年的事。
但還有一樣東西。
2014年下半年，打車軟件補貼大戰進入白熱化，滴滴和快的燒了幾十億，整個行業都被裹挾著往前沖。
沒人能從這個賽道里賺到錢。
至少在2014年是這樣。
林舟在備忘錄上打字。
“3.投出行賽道——打車軟件——選一個最燒錢的投?！?br>寫完這行，他把手機收起來。
系統光幕在眼前安靜地懸浮著。
他沒再看它，轉身走**階。
車鑰匙在手指間轉了個圈，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停車場的地面被太陽曬得發軟，瀝青的味道混著汽車尾氣，在熱空氣里翻涌。
林舟拉開車門。
車內悶熱的空氣撲在臉上，方向盤燙手。
他發動引擎，空調出風口吹出第一縷風的時候——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陳默。
林舟按下接聽。
“林哥，”陳默的聲音聽起來很古怪，“那個VR項目，出了點狀況?！?br>“什么狀況？”
“他們昨晚剛拿了**的投資?！?br>車內空調呼呼響。
林舟握著方向盤的右手微微收緊。
“……多少？”
“三千萬。領投?！?br>陳默頓了頓。
“林哥，你是不是提前知道消息？”
林舟沒說話。
他把胳膊搭在車窗邊，看著停車場外的人行道。
兩個穿校服的學生騎著共享單車過去。那時候共享單車還沒出現，他們騎的是那種老式的二八大杠。
太陽明晃晃的。
電話里陳默還在說。
“林哥？林哥你還在嗎？”
“在。”
“那這個項目——”
“不投了?！绷种壅f。
“哦，那行。那你還有其他想法沒？我這邊最近還看了個O2O的項目——”
“你幫我留意著。”林舟打斷他，“越快越好?！?br>“什么方向的？”
“隨便。”
“隨便？”
“選一個最爛的賽道，最差的團隊，最不可能賺錢的商業模式。”
陳默沉默了。
電話里只剩下電流的嘶嘶聲。
五秒鐘后，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每個字都帶著小心翼翼。
“林哥。”
“嗯。”
“你……是不是**輸了？”
林舟笑出聲。
笑聲在車里回蕩，混著空調的氣流。
“沒有?！?br>他說完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黑色真皮座椅被太陽曬得滾燙，手機落在上面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系統光幕忽然跳出來。
溫馨提示：宿主首次嘗試投資失?。说谋桓偲窊屜韧顿Y）
當前虧損進度：0/1億元
剩余時間：29天18小時06分41秒
林舟看著那行“0”字。
陽光透過前擋風玻璃照進來，在數字邊緣鍍上刺眼的白光。
他把車開出停車場。
匯入主路的車流。
收音機自動打開，主持人的聲音傳出來。
“今日A股三大指數全線上漲，滬指突破2200點關口。分析人士認為，下半年A股有望迎來新一輪牛市行情——”
林舟伸手調了個臺。
另一個頻道在播歌。
《小蘋果》。
2014年的神曲。
筷子兄弟的聲音從音響里炸出來。
林舟跟著哼了兩句。
然后他忽然踩下剎車。
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
后面的車按喇叭，滴滴滴響成一片。
林舟沒理會。
他盯著前方紅綠燈十字路口上方那塊巨大的LED廣告屏。
屏幕上正在播一支廣告。
畫面的主角是個戴著VR眼鏡的女孩。
眼鏡是白色的，鏡框上有一道藍色光圈。
畫面下方打出一行字。
暴風魔鏡·開啟你的虛擬世界
即將開啟*輪融資
林舟握著方向盤。
手指骨節泛白。
他認得這款產品。
上輩子，暴風魔鏡在2015年上市后，創造了連續36個漲停板的神話。
市值從10億一路飆升到400億。
然后——
在2016年VR泡沫破裂時。
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紅燈變綠。
后面的車還在按喇叭。
林舟緩緩松開剎車。
車子往前滑行。
廣告屏上的畫面還在閃。
他忽然咧開嘴。
“找到了?！?br>聲音很輕。
空調還在吹。
《小蘋果》還在唱。
系統光幕懸浮在眼前，倒計時的數字勻速跳動。
林舟踩下油門。
車子匯入滾滾車流，朝著廣告屏上那行字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