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睜開眼的時候，腦袋里還殘留著上輩子加班猝死的最后記憶——工位上的泡面涼了，主管又在釘釘里催需求，他胸口一悶，人就沒了。
再醒過來，就是眼前這間破草屋。
屋頂漏光，墻皮剝落，空氣里一股子發霉的稻草味。身上套著件灰撲撲的粗布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穿越了。”
他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花了三秒鐘接受這個事實。
上輩子寫了那么多穿越小說，輪到自己頭上，倒也不算太意外。林北活動了一下胳膊，感覺這具身體瘦得像根柴，比上輩子加班熬出來的亞健康還差。
正琢磨著接下來該怎么辦，腦子里突然“叮”了一聲。
聲音清脆，像微波爐熱好飯的提示音。
緊接著，一塊半透明的面板憑空出現在眼前。
“破防系統加載完成。”
“宿主：林北。”
“當前修為：凡人（還不如一條靈犬）。”
“功能說明：本系統致力于收集他人負面情緒值。目標對象心態炸裂、破防崩潰時，宿主可獲得相應積分。積分可用于兌換功法、丹藥、修為等一切修煉資源。”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林北盯著面板看了五秒。
破防系統。
翻譯**話就是——把別人搞崩潰，他就能變強。
“這路子，”他舔了舔嘴唇，“有點野。”
系統面板上跳出一個包裹圖標，林北用意念點開。一道微光閃過，手上多了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和一枚銹跡斑斑的鐵戒指。
冊子封面印著幾個大字：《舔狗覺醒手冊》。
林北：“……”
他翻了翻，里面全是**體段子，什么“你為她肝腦涂地，她把你當備胎今天你舔得有多卑微，明天她笑你就有多狼狽覺醒吧，舔狗人”——末頁還印著一行小字：建議零售價三枚下品靈石。
鐵戒指的介紹彈出來：“儲物戒指（破損版），內部空間零點三立方米，約等于一個鞋盒。”
林北深吸一口氣。
新手禮包就給這玩意兒，這個系統的畫風怕是正經不到哪去。
“負面情緒值怎么算？”他問。
系統彈出一張詳細對照表：
“輕度不爽：+1分”
“心態炸裂：+10分”
“當眾社死：+50分”
“靈魂暴擊：+100分”
“讓對方徹底破防、懷疑人生、世界觀崩塌：視情況翻倍。”
林北看完，慢慢把冊子揣進懷里。
懂了。
在這個修仙世界，別人修仙靠靈根靠丹藥靠苦修，他林北修仙——
靠搞人心態。
草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像是什么人在爭吵。林北推開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陽光刺得他瞇起眼睛。
外面是一片山谷。
四面青山如屏，云纏霧繞，懸崖峭壁上嵌著數不清的殿宇樓閣。天空中有白鶴盤旋，偶爾能看見一道流光掠過頭頂——那是御劍飛行的修士。
青云宗。
林北腦子里自動冒出這個名字。這具身體的原主是青云宗外門雜役，靈根廢到幾乎測不出來，被扔在這片山谷邊緣的雜役區，每天干劈柴挑水掃院子的活兒。
喧嘩聲從雜役區的主路那邊傳來。
林北順著聲音走過去，看見一群穿著灰袍的雜役圍在一起，中間站著一男一女。
女的穿著鵝**內門弟子服，面容清秀，下巴微抬，一臉倨傲。男的則是內門弟子打扮，錦袍玉帶，腰懸長劍，生得倒是人模狗樣，只是這會兒臉色鐵青，脖子上青筋暴起。
“柳玉，你說什么？”
黃衫女子——柳玉——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玉佩，當眾摔在地上。
玉佩碎成三瓣。
“沈師兄，這東西還給你。”柳玉的聲音清清脆脆，每個字都說得極清楚，“當初你送我這塊玉佩，說什么是家傳之寶。呵，我在藏寶閣查過了，不過是宗門集市上三塊下品靈石一枚的普通護身符，連靈紋都是批量刻的。”
周圍雜役發出低低的抽氣聲。
沈師兄的臉從鐵青漲成豬肝色。
“我還打聽過了，”柳玉環抱雙臂，“你給王師妹也送了一塊一模一樣的，給李師妹送的甚至更貴——五枚靈石。沈師兄，你這‘家傳之寶’批量挺大啊。”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哪樣？”柳玉打斷他，“我想的是——從今天起，你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以后別再往我院子里送靈果了，吃不起你那三瓜倆棗的，丟人。”
說完轉身就走，裙擺甩得干凈利落。
沈師兄站在原地，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喉嚨里只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林北站在人群外圍，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
這不就是現成的破防目標？
一個被當眾揭穿、尊嚴碎了一地的舔狗預備役。
他清了清嗓子，撥開人群往里走。
“這位師兄，”林北臉上掛起真誠到幾乎發光的表情，“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
沈師兄警惕地看著他。
林北從懷里掏出那本《舔狗覺醒手冊》，雙手奉上。
“師兄，這本書里講的道理，我覺得你現在很需要。”
沈師兄下意識接過去，低頭看見封面上的大字。
舔狗。
覺醒。
手冊。
六個字，每一個都像一記耳光。
“書里有句話我想送給師兄，”林北語調懇切，“‘她若真在意你，不會讓你當眾難堪；她若不在意你，你又何必當眾難堪。’”
沈師兄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攥著那本小冊子的手指關節發白，嘴唇翕動著，眼眶居然有點泛紅。
“叮——目標‘沈青云’心態炸裂，負面情緒值+15。”
“額外效果：當眾贈送《舔狗覺醒手冊》，社死程度加深，附加分+10。”
林北心里樂開了花。
面上卻絲毫不顯，他拍了拍沈師兄的肩膀，用那種“兄弟我都懂”的語氣說：“師兄，看清一個人，總比糊里糊涂舔一輩子強。”
沈師兄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里的***還沒褪盡。
“你叫什么名字？”
“外門雜役，林北。”
“好。”沈師兄把那本小冊子死死攥在手里，指節咔咔作響，“林師弟，這份人情，我沈青云記下了。將來在宗門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來找我。”
說完大步離去，背影里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壯。
林北目送他走遠，低頭查看系統面板。
當前積分：25。
可兌換物品欄里亮起一行小字：淬體丹，所需積分20。
林北毫不猶豫地點了兌換。
掌心一涼，多了一枚龍眼大小的青色丹藥，表面有細密的靈紋流轉，散發出一股清苦的藥香。
他仰頭吞下去。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丹田炸開，順著經脈涌向四肢百骸。這具瘦弱的身體像干涸的河床突然灌進了水，骨頭咔咔作響，肌肉纖維一根根繃緊、撕裂、重組。
疼痛持續了大概十息。
等林北重新站穩，渾身上下全是排出來的灰黑色污垢，臭得要命。
但他握了握拳頭。
力量。實實在在的力量感。雖然離真正的修士還差得遠，但這具廢柴身體終于有了點人樣。
“叮——宿主首次兌換，解鎖日常任務系統。”
面板刷新。
“今日任務：讓任意一名內門弟子當眾破防（進度0/1）”
“任務獎勵：30積分，隨機低階功法一本。”
林北抹了把臉上的污垢，嘴角咧開一個笑容。
上輩子加班打工還房貸，這輩子搞人心態就能變強。
這個開局，他挺滿意。
雜役區的管事老趙頭遠遠看見林北滿身黑泥站在路中間傻笑，扯著嗓子喊起來：“林北！你小子又偷懶！今天的柴劈了嗎！水挑了嗎！”
林北回頭應了一聲，正準備往柴房走。
頭頂的天空突然暗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頭。
一艘巨大的靈舟正緩緩駛過青云宗上空。舟身通體銀白，兩舷刻滿了繁復的陣法紋路，舟首站著幾個人影，衣袍獵獵，氣勢驚人。
靈舟直奔主峰而去。
“是道玄宗的人。”老趙頭瞇起眼睛，“三天后就是兩宗會武，他們這時候來，怕不是來**的。”
林北仰頭看著那艘靈舟緩緩落入主峰，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兩宗會武。
人肯定多。
人越多，搞人心態的機會就越多。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今日任務，又看了看主峰方向，若有所思。
劈柴的活兒先往后稍稍。
他得去內門弟子區附近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