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老婆終于答應陪我回家里過年。
窗外大雪紛飛，媽媽正在包沈媛媛愛吃的芹菜餡餃子。
手上起了一片芹菜過敏的紅疹，卻依舊樂呵呵。
爸爸殷切地倒茶斟酒，一茬一茬地找話題關心我們小兩口。
而沈媛媛坐在沙發上，回應敷衍。
忽然，她冷不丁地轉頭望向我：
“周承燁，其實你心眼還挺多的。”
我錯愕地反問：“什么？”
沈媛媛語氣漫不經心：“往年除夕都是到我干媽家里吃年夜飯。”
“今年仗著自己為我傷了手，死活拉著我來你們家。”
“算準了大雪封路，拜完年就走不了了，不想到干媽家里去吧。”
她眉眼里閃著幾分厭惡，也沒等我回答。
一通電話，請了鏟雪大隊開路。
對方報價十萬，沈媛媛眼都沒眨就同意了。
而桌上她給我爸媽準備的拜年禮，卻不過是最廉價的瓜子糖果，只花了兩百塊錢。
熱騰騰的餃子剛出鍋，沈媛媛已經穿好了高跟鞋準備出門。
媽媽指了指一大桌子菜，小心翼翼地問：“媛媛，飯也做好了，吃兩口再走唄……”
她只是搖了搖頭。
門即將關上的一瞬間，我忽然開口：
“沈媛媛，今天要是走了，咱倆也就算了吧。”
1
沈媛媛頓住，皺著眉問：
“什么意思，為了一頓飯，你要跟我離婚？”
今年冬天真冷啊，大雪飛霜，像是能凍到心里。
明明爸媽都是最怕冷的南方人。
因為舍不得我，千里迢迢搬來陌生的城市。
背井離鄉這三年，我卻連頓年夜飯都沒能和她們吃過。
我抬頭，輕輕點了點：
“是，就為了一頓年夜飯。”
沈媛媛仿佛被氣笑了：
“周承燁，你……”
電話鈴聲響起，沈媛媛嗔怒的眉眼立刻松了。
那頭的顧修澤語氣很軟：“姐姐，怎么還沒來？”
“咱們一家人可都等著你開飯呢。”
沈媛媛立刻溫柔地連聲哄著。
掛斷電話，最后看了我一眼。
“周承燁，別鬧脾氣，你知道干媽一家對我有恩。”
她嘆了口氣，眼神仿佛在說我怎么這么不懂事。
“跟**媽說一聲，我在樓下等你。”
門“嘭”的一聲關上了。
又是這句“有恩”。
沈媛媛十歲的時候父母車禍去世，她被父親的生意伙伴收養。
顧家人對她視如己出。
一步步將她扶持成了如今的商界新貴。
她亦將二老當成親生父母孝敬。
每次遇上節假，她都要我跟著回顧家過。
任我怎么撒嬌吵鬧，她也絕不退步。
今年過年我仗著自己為了保護她弄傷了自己的手，硬把她拉過來。
鋼筋刺進手臂的傷口還沒愈合，疼得**辣，卻還不如顧修澤一個電話受用。
爸爸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背：
“沒事，跟著媛媛去吧。”
“她是個有孝心的孩子，我們理解的。”
一句話，瞬間讓我握緊了拳，憋悶得慌。
媽媽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離婚這種事，別老掛在嘴邊。”
“你們不是正在備孕么，孩子都要有了，可別賭氣。”
我張了張嘴，卻是啞然。
也許只有我知道，這不是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