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后，發小他姐住進了我家
上傳進度99%------------------------------------------，綠色進度條只剩最后一絲空白。%。，耳邊先是電腦風扇低沉的嗡鳴。，校園論壇的上傳頁面撞進視線。。“高嶺之花大型翻車現場。”：渡口。，周予寧站在話筒后，嘴唇微微張著，臉色發白。畫面正好卡在她忘詞停頓的那一秒，旁邊還被人加了兩個夸張的紅色問號。。，腦子里還沒來得及冒出第二個念頭，身體已經先動了。。。%，像故意吊著他最后一口氣。。綠色指示燈一盞接一盞熄滅，瀏覽器終于跳出提示。“連接中斷，上傳失敗。”
陳渡撐著桌沿，大口喘氣。
屋里沒有凌晨四點的白色燈光，沒有剪輯室堆滿煙頭的紙杯，也沒有同事趴在桌上打盹時發出的呼嚕聲。
只有一臺用了好幾年的組裝電腦，一張貼滿籃球海報的書桌，以及窗外樓下小販拖長聲音的叫賣。
“烤紅薯——”
那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鮮活得讓人發慌。
陳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平整，指節上沒有常年握鼠標磨出的薄繭，右手虎口處只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這是十八歲的手。
不是他倒在剪輯臺旁時，那雙已經三十二歲的手。
最后的記憶還堵在胸口。
屏幕上的成片導出到97%，胸腔忽然像被一只手攥住。他想喊人，喉嚨里卻只能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椅子向后翻倒時，他看見桌角那罐喝了一半的功能飲料，也看見剪輯軟件里密密麻麻的時間線。
他替別人剪了十四年故事。
最后，自己的故事斷在一條沒導完的進度條上。
陳渡猛地抬頭。
電腦桌面的藍天草地刺得他眼睛發酸。任務欄右下角顯示著時間。
2012年3月12日，20：16。
旁邊還掛著一只灰色的**企鵝。
他抓過桌上的黑色諾基亞，按亮屏幕。日期沒錯，未讀短信里甚至還有下午周野發來的那條。
“渡哥，今晚還上不上晚自習？后門老地方。”
陳渡沒有回。
他轉頭看向墻邊。
書桌上方貼著臨江一中的高考倒計時表，今天那一格被紅筆劃了一道。
距離高考，87天。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四年前。
也回到了那段視頻被發出去之前。
陳渡重新看向顯示器。
瀏覽器頁面還停在“上傳失敗”，封面里的周予寧神情僵硬。她那天不是忘詞，臺里的舊提詞器突然黑屏，耳返里又有人催她繼續。她第一次參加青年主持選拔練習，明明緊張得指尖都在抖，還是在十幾秒后重新接上了稿子。
可十八歲的陳渡——準確來說，是昨天的陳渡——把前后全剪掉了。
只留下那十幾秒的空白。
他加了定格、循環和笑聲，還配了一句“臨江臺未來當家花旦”。
起因甚至可笑。
周予寧前幾天撞見他在學校后巷抽煙，又從周野那里知道他逃了兩節晚自習。她沒跟他吵，只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了陳母。
當晚，陳渡挨了一頓罵。
少年人的面子比天大。他覺得周予寧多管閑事，便想讓她也丟一回臉。
前世，這個上傳頁面順利跳到了100%。
第二天早上，視頻在臨江一中的校園論壇被頂上首頁。有人把鏈接丟進**群，又有人下載、改名，繼續往外傳。最初只是學生看熱鬧，后來不知怎么傳進了電視臺。
周予寧準備了幾個月的主持選拔，最后沒能站上正式鏡頭。
很多年后，陳渡在一次項目對接會上見過她。
她已經不做主持了，坐在會議桌另一頭審節目腳本，講話仍舊清楚，背脊仍舊挺直。有人聊起年輕時最尷尬的事，她笑著說自己不太適合鏡頭，所以后來去了幕后。
她說得很輕。
陳渡卻不敢抬頭。
他那時已經知道，一段視頻不會憑空毀掉一個人。真正把人推下去的，是視頻之后的議論、偏見，是一次次被當面或背后重播的難堪。
而第一下，是他推的。
他欠周予寧一句道歉。
欠了十四年，也沒能說出口。
陳渡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
他先關掉上傳頁面，又點開桌面上名為“作業”的文件夾。里面沒有一道數學題，只有剛導出的成片、剪輯工程和幾段練習素材。
鼠標落在文件上時，他的手指有些僵。
以前做內容，他最怕素材丟失。工程文件要留三個版本，移動硬盤和服務器各備一份，連自動保存目錄都要按日期整理。
這一次，他只怕刪得不夠干凈。
成片，刪除。
工程，刪除。
自動保存，刪除。
回收站，清空。
他又打開剪輯軟件的緩存目錄，把里面幾張縮略圖和臨時音頻一并清掉。做完這些，陳渡仍不放心，重新搜索了一遍視頻文件名。
結果為空。
屏幕安靜下來。
他往椅背上一靠，這才發現后背已經濕透了。
視頻沒發出去。
至少，沒有從這臺電腦發出去。
陳渡盯著熄滅的ADSL貓，胸口那股緊繃慢慢松開。十八歲的他做過的蠢事還沒有落地，一切似乎都來得及。
高考還有八十七天。
父母還在，周野還整天沒心沒肺地喊他“渡哥”。
周予寧也還沒有放下話筒。
他甚至能記得她那次完整練習的后半段。
提詞器恢復以后，她只低頭看了一眼稿子，就把剩下的兩分鐘一字不差地說完。結束時，現場老師還夸她臨場反應不錯。
可惜沒有人會在意被剪掉的兩分鐘。
觀眾只能看見剪輯者愿意讓他們看見的東西。
陳渡做了十四年這一行，直到死過一次，才真正明白這個道理。
他抬手揉了把臉，掌心觸到年輕而發燙的皮膚。
先別想十四年。
先把明天過明白。
他準備重新插上網線，登錄論壇確認帖子沒有留下草稿。手剛碰到桌后的線，客廳里突然響起一陣門鈴聲。
叮咚。
隔了兩秒，又響了一遍。
晚上八點多，父母出差，周野回家不需要經過這里。
陳渡看向房門，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
第三遍門鈴響起時，門外傳來一個女人克制又清晰的聲音。
“陳渡，開門。”
陳渡撐著桌沿，大口喘氣。
屋里沒有凌晨四點的白色燈光，沒有剪輯室堆滿煙頭的紙杯，也沒有同事趴在桌上打盹時發出的呼嚕聲。
只有一臺用了好幾年的組裝電腦，一張貼滿籃球海報的書桌，以及窗外樓下小販拖長聲音的叫賣。
“烤紅薯——”
那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鮮活得讓人發慌。
陳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平整，指節上沒有常年握鼠標磨出的薄繭，右手虎口處只有一道淺淺的舊疤。
這是十八歲的手。
不是他倒在剪輯臺旁時，那雙已經三十二歲的手。
最后的記憶還堵在胸口。
屏幕上的成片導出到97%，胸腔忽然像被一只手攥住。他想喊人，喉嚨里卻只能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椅子向后翻倒時，他看見桌角那罐喝了一半的功能飲料，也看見剪輯軟件里密密麻麻的時間線。
他替別人剪了十四年故事。
最后，自己的故事斷在一條沒導完的進度條上。
陳渡猛地抬頭。
電腦桌面的藍天草地刺得他眼睛發酸。任務欄右下角顯示著時間。
2012年3月12日，20：16。
旁邊還掛著一只灰色的**企鵝。
他抓過桌上的黑色諾基亞，按亮屏幕。日期沒錯，未讀短信里甚至還有下午周野發來的那條。
“渡哥，今晚還上不上晚自習？后門老地方。”
陳渡沒有回。
他轉頭看向墻邊。
書桌上方貼著臨江一中的高考倒計時表，今天那一格被紅筆劃了一道。
距離高考，87天。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四年前。
也回到了那段視頻被發出去之前。
陳渡重新看向顯示器。
瀏覽器頁面還停在“上傳失敗”，封面里的周予寧神情僵硬。她那天不是忘詞，臺里的舊提詞器突然黑屏，耳返里又有人催她繼續。她第一次參加青年主持選拔練習，明明緊張得指尖都在抖，還是在十幾秒后重新接上了稿子。
可十八歲的陳渡——準確來說，是昨天的陳渡——把前后全剪掉了。
只留下那十幾秒的空白。
他加了定格、循環和笑聲，還配了一句“臨江臺未來當家花旦”。
起因甚至可笑。
周予寧前幾天撞見他在學校后巷抽煙，又從周野那里知道他逃了兩節晚自習。她沒跟他吵，只打電話把事情告訴了陳母。
當晚，陳渡挨了一頓罵。
少年人的面子比天大。他覺得周予寧多管閑事，便想讓她也丟一回臉。
前世，這個上傳頁面順利跳到了100%。
第二天早上，視頻在臨江一中的校園論壇被頂上首頁。有人把鏈接丟進**群，又有人下載、改名，繼續往外傳。最初只是學生看熱鬧，后來不知怎么傳進了電視臺。
周予寧準備了幾個月的主持選拔，最后沒能站上正式鏡頭。
很多年后，陳渡在一次項目對接會上見過她。
她已經不做主持了，坐在會議桌另一頭審節目腳本，講話仍舊清楚，背脊仍舊挺直。有人聊起年輕時最尷尬的事，她笑著說自己不太適合鏡頭，所以后來去了幕后。
她說得很輕。
陳渡卻不敢抬頭。
他那時已經知道，一段視頻不會憑空毀掉一個人。真正把人推下去的，是視頻之后的議論、偏見，是一次次被當面或背后重播的難堪。
而第一下，是他推的。
他欠周予寧一句道歉。
欠了十四年，也沒能說出口。
陳渡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
他先關掉上傳頁面，又點開桌面上名為“作業”的文件夾。里面沒有一道數學題，只有剛導出的成片、剪輯工程和幾段練習素材。
鼠標落在文件上時，他的手指有些僵。
以前做內容，他最怕素材丟失。工程文件要留三個版本，移動硬盤和服務器各備一份，連自動保存目錄都要按日期整理。
這一次，他只怕刪得不夠干凈。
成片，刪除。
工程，刪除。
自動保存，刪除。
回收站，清空。
他又打開剪輯軟件的緩存目錄，把里面幾張縮略圖和臨時音頻一并清掉。做完這些，陳渡仍不放心，重新搜索了一遍視頻文件名。
結果為空。
屏幕安靜下來。
他往椅背上一靠，這才發現后背已經濕透了。
視頻沒發出去。
至少，沒有從這臺電腦發出去。
陳渡盯著熄滅的ADSL貓，胸口那股緊繃慢慢松開。十八歲的他做過的蠢事還沒有落地，一切似乎都來得及。
高考還有八十七天。
父母還在，周野還整天沒心沒肺地喊他“渡哥”。
周予寧也還沒有放下話筒。
他甚至能記得她那次完整練習的后半段。
提詞器恢復以后，她只低頭看了一眼稿子，就把剩下的兩分鐘一字不差地說完。結束時，現場老師還夸她臨場反應不錯。
可惜沒有人會在意被剪掉的兩分鐘。
觀眾只能看見剪輯者愿意讓他們看見的東西。
陳渡做了十四年這一行，直到死過一次，才真正明白這個道理。
他抬手揉了把臉，掌心觸到年輕而發燙的皮膚。
先別想十四年。
先把明天過明白。
他準備重新插上網線，登錄論壇確認帖子沒有留下草稿。手剛碰到桌后的線，客廳里突然響起一陣門鈴聲。
叮咚。
隔了兩秒，又響了一遍。
晚上八點多，父母出差，周野回家不需要經過這里。
陳渡看向房門，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
第三遍門鈴響起時，門外傳來一個女人克制又清晰的聲音。
“陳渡，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