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年，我一直覺得公公對我不錯。
他會在我生日時偷偷塞紅包，會夸我懂事。
那天他說想吃我做的菜，讓我陪他去買食材。
我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我開著車，公公坐在旁邊，一路指揮。
"往左，再往右，對，就這兒停。"
我抬頭，售樓處三個大字晃眼得很。
"爸，你不是要買菜嗎？"
他突然說："閨女啊，你幫爸一個忙。"
我還沒反應過來，老公已經從另一輛車上下來了。
他臉色慘白，拉著我的手直哆嗦："爸說……說用你的名字給弟弟買房，350萬，首付我們出。"
我愣了三秒，看著公公理所當然的表情，看著老公卑微的模樣。
掏出手機，按下了三個數字。
車停在售樓處門口那一刻，我還以為公公記錯了路。
"爸，菜市場不是在這邊吧？"
我轉頭看他。
方國強笑了笑，拍拍我的手。
"晴雨啊，先下車，爸有點事。"???????
他那個笑容我太熟悉了。
這五年，每次他夸我懂事，每次他在我生日偷偷塞紅包，都是這個笑。
我心里有點不安，但還是解開安全帶跟著他下了車。
剛走到售樓處門口，另一輛車停在旁邊。
方俊從駕駛座上下來，臉色白得嚇人。
"晴雨……"
他叫我，聲音在發抖。
我看看他，再看看公公。
方國強已經笑容滿面地跟售樓處的經理握上了手。
"方先生，您來了，這邊請。"
經理很熱情，朝我們招手。
我站在原地沒動。
方俊走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心全是汗。
"晴雨，你……你先聽爸說。"
"說什么？"
我甩開他的手。
方國強回頭看我，臉上還掛著那個慈祥的笑。
"閨女，來都來了，進去坐坐。"
我跟著他們走進售樓處。???????
VIP室里，茶已經泡好了。
經理遞過來一沓資料。
"這套房子是350萬，位置好，學區房，您女兒真有眼光。"
我翻開資料，上面的戶型圖很漂亮。
三室兩廳，朝南，采光好。
"爸，這房子……"
我剛開口，方國強就接過話。
"晴雨啊，這房子是給你弟弟買的。"
我愣住。
弟弟？
方磊？
"他要結婚了，得有套房。"
方國強說得理所當然。
"你和方俊也住了咱家的房子這么多年，這次該輪到老二了。"
我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方俊在旁邊拉我的手。
"晴雨，你聽我說……"
"我聽你說什么？"
我轉頭看他。
他的臉更白了。???????
"爸的意思是……用你的名字買，因為……因為方磊征信有點問題，貸不了款。"
我笑了。
"所以要用我的名字？"
"對……對，首付我們出，以后房貸也是我們還。"
方俊說話都在結巴。
"你放心，房子雖然在你名下，但產權還是弟弟的，到時候寫個協議就行。"
我看著他，又看向方國強。
公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晴雨啊，一家人，別分那么清楚。"
"你幫弟弟這個忙，爸記你的好。"
他放下茶杯，拍拍我的肩膀。
"以后你和方俊要是有困難，爸也會幫你們。"
經理在旁邊笑著接話。
"方先生一家真和睦，女兒這么孝順。"
"手續很簡單，只要帶***過來，簽個字就行。"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桌上那沓資料。
350萬。
首付105萬。
剩下的245萬貸款，按30年算，每個月要還一萬多。
我和方俊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也就兩萬出頭。???????
還完房貸，還剩不到一萬塊。
這一萬塊，要養活我們兩個人，還要孝敬公婆。
我突然想起五年前結婚時的場景。
方國強拉著我的手，紅著眼眶說："晴雨啊，以后你就是我閨女。"
那時候我真的很感動。
我爸媽去得早，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沒人疼的孩子。
方國強對我那么好，我以為自己終于有了依靠。
結婚這五年，我每個月工資全交給婆婆。
她說要幫我們攢錢買房。
我信了。
每次回家，我都搶著洗碗做飯。
婆婆夸我懂事，公公說我是他見過最好的兒媳婦。
我更信了。
去年過年，方磊帶女朋友回家。
女孩子嬌滴滴的，碗都不洗一個。
婆婆寶貝得不行，說人家是城里的姑娘，嬌貴。
我在廚房洗了一下午的碗，手凍得通紅。
方國強走過來，塞給我一個紅包。
"辛苦我兒媳婦了。"
我當時眼眶都紅了。???????
覺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現在想想，那個紅包里裝了多少錢？
五百？
一千？
我這五年交的工資，加起來有三十多萬。
"晴雨？"
方俊推推我。
"你怎么不說話？"
我回過神，看著他。
"我問你，這五年我交給**錢呢？"
方俊愣住。
"什么錢？"
"我的工資，每個月一萬二，交了整整五年。"
我一字一句說。
"加起來七十多萬，錢呢？"
方國強臉色變了。
"晴雨，那錢是給你們攢著的。"
"攢在哪了？"
我盯著他。
"是不是早就給方磊花了？"???????
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
經理尷尬地笑笑，起身說要去倒水。
方國強沉下臉。
"晴雨，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是**，還能坑你？"
"那錢確實給你們攢著，這不是等著你們買房嗎？"
"現在用你名字給弟弟買房，不也一樣？"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一樣？"
"房子在我名下，貸款我來還，產權卻是方磊的？"
"爸，您這是把我當傻子？"
方國強的臉徹底黑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我是你公公，讓你幫個忙怎么了？"
"再說了，方磊是你弟弟，幫弟弟買房天經地義！"
他聲音拔高，指著我。
"你要是不愿意，那這個家你就別待了！"
我站起來，看著他。
這個表情，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
五年了。???????
他在我面前永遠是那個慈祥的公公，笑瞇瞇的，和藹可親。
現在那層皮終于撕開了。
露出來的，是這張嘴臉。
我轉頭看方俊。
他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方俊。"
我叫他。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
"晴雨，你……你先別生氣……"
"我問你，你知道這件事嗎？"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懂了。
他知道。
不僅知道，還配合公公演了這出戲。
騙我出來，騙我來售樓處，騙我簽字。
我突然笑了。
掏出手機。
"你干什么？"
方國強看著我。
我按下三個數字。???????
"報警。"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女**的聲音。
"**，這里是110。"
"**同志，我在陽光府邸售樓處，有人想騙我的***件。"
我語氣很平靜。
"對，**，我需要報案。"
掛了電話，我看著方國強和方俊。
方國強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你瘋了？"
"我是你公公，你報警抓我？"
我把手機放進包里。
"您是我公公沒錯，但用我名字買房，讓我背245萬的貸款，這也沒錯嗎？"
"您要是真把我當閨女，怎么不把房子寫我名下？"
"怎么不問過我就擅自做主？"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您這不是把我當閨女，您是把我當提款機，當免費勞動力。"
"當一個隨便騙騙就能上鉤的傻子。"
方國強抬起手，想打我。
方俊趕緊攔住他。
"爸！爸您別激動！"???????
"晴雨她就是一時糊涂，我跟她說，我跟她說！"
他轉頭看我，眼淚都下來了。
"晴雨，你快把電話打回去，說是誤會。"
"**來了，這事就說不清了。"
我看著他哭，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以前他掉眼淚，我會心疼，會妥協。
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說不清？"
我笑了。
"我倒要**來了，當面問問，用別人的名字買房，讓別人背貸款，這算不算**？"
售樓處的經理已經傻了，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外面傳來警笛聲。
很快。
兩個**推門進來。
"誰報的警？"
我舉手。
"我。"
年輕的男**看看我，又看看方國強他們。
"怎么回事？"
我拿出***。???????
"**同志，他們想用我的***買房，但我本人不知情，也不同意。"
"我懷疑他們涉嫌**。"
方國強騰地站起來。
"**同志，別聽她瞎說！"
"我是她公公，讓她幫忙買個房怎么了？"
"一家人的事，她至于報警嗎？"
女**看看他，又看看我。
"女士，你確定要報案嗎？"
我點頭。
"確定。"
"我要求調查他們是否存在騙取我身份信息，強迫我簽字的行為。"
女**記下來，看向方國強。
"老先生，請您配合調查。"
方國強的臉徹底垮了。
方俊拉著我的胳膊。
"晴雨，晴雨你別這樣……"
"他是我爸，你這樣他會坐牢的……"
我甩開他的手。
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經愛過的男人。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心疼我，不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怕。
怕**出事。
怕這個家散了。
怕沒人再給他們當牛做馬。
我突然覺得很累。
這五年，我到底在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