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在愛她的縫隙里,施舍了我三年
?
我對花粉嚴重過敏,稍微一點就會呼吸困難,而我男友卻是知名的高定花藝師。
每個月的**節,他都會給我帶回一把沒有花朵、只有綠葉的植物。
我用水培瓶養了三年,以為這是他為了保護我,特意挑選的,直到他的花藝工作室承接了一場世紀婚禮。
我遠遠站在場外,看著整個禮堂被數以萬計的頂級玫瑰填滿。
新娘是他的青梅楚蔓,她在社交軟件上曬出了一捧最完美的手捧花:
他說我皮膚嬌嫩,所以這上萬朵玫瑰,他親手剪掉了每一根枝干上的刺,只把最柔軟的花瓣留給我。
我點開圖片放大,看著那些玫瑰只剩下短短的花托,下面光禿禿的。
我突然想起,他每個月帶給我的那些光禿禿的枝干,上面總是布滿了被剪刀修剪過的、參差不齊的刺痕。
原來,我以為的專屬之愛,不過是他為了不讓玫瑰的刺扎到青梅的手,而剪下來的廢棄物。
回到家,我把那些插在水瓶里的刺條全部折斷扔進了垃圾桶。
你的玫瑰開得真好,但你我也不收了。
……
晚上八點,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陸承晏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白色蛋糕盒。
他一進門,整個客廳的空氣就被一股濃郁的玫瑰香氣填滿了,刺鼻的味道讓我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他換了鞋,走到島臺前放下蛋糕,一邊解領帶一邊往廚房走準備洗手。
視線掃過垃圾桶的瞬間,他的動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桑榆,你在干什么?”
他轉過頭,眉頭緊緊皺起,指著垃圾桶里被折成幾截的綠色枝干。
“清理垃圾。”
我聲音很平,目光落在他那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上。
那雙手因為連夜處理了大量的花材,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上貼著兩三個創可貼。
“這些可都是我每個月專門給你挑的尤加利葉和無花綠枝!你知不知道那些進口綠材有多貴?你發什么神經?”
“我今天路過半島酒店的婚禮現場了。”
空氣突然死一般地安靜了。
他解襯衫扣子的手懸在了半空。
我起眼看他,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不是因為愧疚,而是那種秘密突然被掀開時的措手不及。
“你去看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對花粉過敏嗎?萬一發病了怎么辦?”他試圖用關心來掩飾慌亂。
“我看到了楚蔓的手捧花。”
“上萬朵玫瑰,每一根刺都被你親手剪掉了。”
“那是客戶的要求!這場婚禮是工作室今年的大單,我是主理人,必須親力親為。”他立刻反駁,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客戶要求?”
我冷笑了一聲。
“楚蔓在朋友圈里寫得清清楚楚:他說我皮膚嬌嫩,只把最柔軟的花瓣留給我。陸承晏,你給我的那些綠枝上,全是被剪刀修剪過的刺痕。”
他閉嘴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后退了一步,靠在島臺邊緣,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找煙,但沒找到。
這是他每次想要掩飾心虛時的慣用動作。
“三年了。”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每個月帶給我的,都是你為了保護她的手,剪下來的廢料。”
“那是廢物利用!”
他的音量突然拔高,帶著被逼問到死角的惱羞成怒。
“你對花粉過敏,根本碰不了花!”
“我把修剪下來的綠葉帶回來給你,既環保又能讓你也沾點節日的儀式感,這有什么錯?”
“為了給你挑那些形狀好看的枝干,我也費了心思的!你非要把它想成是廢料,我也沒辦法!”
他又用出了這招。
每次只要道理說不通,他就會把問題歸咎于我的“非要這么想”。
我站起身,走到垃圾桶旁,把袋子提起來,打了個死結。
“你別扔!”
他伸手想攔我,語氣里透著焦躁。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場婚禮熬了幾個通宵?我一結束就去排隊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栗子蛋糕,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跟我鬧?”
我看著那個印著Logo的蛋糕盒,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不吃栗子,我對栗子有輕微的胃脹氣。”
他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喜歡吃栗子蛋糕的,是楚蔓。”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他身上的玫瑰香氣開始讓我覺得氣道發緊。
“你今天情緒不對,我們都冷靜一下。”
他收回手,臉色鐵青,轉身走向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拎起那個蛋糕盒,連同裝滿刺條的垃圾袋,一起丟到了門外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