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清！開門！何清清！”
大半夜，我家門被砸響，懷里的小女兒猛地一抖，哇地哭了出來。
沙發角落里，那個和我女兒同齡的小男孩也跟著嚎起來。
又是這對夫妻。
我把女兒從懷里放下來，深吸一口氣，把門拉開。
林遙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臉上的妝還沒卸干凈，嘴角往下撇著。
李志駿站在她身后半步，領帶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一臉不耐煩。
“何清清，你今天怎么這么慢？”
林遙皺著眉掃了我一眼，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身后的兩個小孩身上。
“你不會是趁你男人不在家，跟哪個野男人廝混呢吧？我兒子，你今天認真帶了嗎？”
說完，她往前邁了半步，沖貼在我腿后面的小男
孩招招手，“瑞瑞，過來。”
小男孩沒動，對她做了個鬼臉，又往我腿后面縮了縮。
我忍不住笑了聲。
林遙臉色一下就沉了，她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抬起。
“何清清，不是我說你。我跟我老公每天累死累活加班到十一點，不像你，在家待著多清閑。我們到小區才十一點半，你倒好，睡上了？你到底有沒有點責任心？”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穿反了的拖鞋，慢慢抬起頭，看著林遙那張理直氣壯的臉，開了口。
“林遙，這里是我家，不是托管所。當時我是考慮到小區有些夫妻是雙職工，小孩子一個人在家害怕，才主動說可以幫忙照看。”
“可人家正常下班的，七八點就來接了。就你倆，隔三差五大半夜才來。”
林遙的臉色變了。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李志駿忽然嗤笑了一聲，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鄙夷
“何清清，是一年前你自己主動提的吧？怎么，現在說話不算數了？我老婆不就是說了你幾句話嗎，你就急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來。
“不至于吧？真是小肚雞腸，你這種女人，怪不得你男人不回家呢，要是我，我也不愿意回。”
我氣笑了。
把他家瑞瑞，輕輕地推到了他們面前。
“我幫你們一家，是情分，不是本分。另外，你們明天不用來了。”
林遙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非常精彩。
我沒等她說話，把門一關。
砰的一聲，也難以掩蓋門外林遙的尖嗓子。
我理都沒理，蹲下來把我女兒抱進懷里。
小姑娘臉上還掛著眼淚，小聲叫了句“媽媽”。
我用袖子給她擦干凈臉，頭也不回地往臥室走。
門外，李志駿猛地皺起眉頭。
“她以后不會真的不幫帶了吧？”
他的聲音急起來。
“我過幾天晚上還有個局呢，來的都是重要領導，要能搭上這條線我就能升了，瑞瑞又那么調皮......”
“她敢？”
林遙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和剛才砸門時判若兩人。
她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對……就是何清清……”
聲控燈滅了，黑暗里只剩下她手機屏幕的冷光。
“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完，她對著我家門冷笑了一聲。
“到時候，何清清你就得跪著，求著，要帶我家瑞瑞。”
腳步聲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