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姚競第三次點開那條推薦視頻。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雙過于漂亮的眼睛照得發亮。
視頻封面是個黑發綠瞳的3D虛擬形象,側臉被一束冷光切割出利落的輪廓,耳尖隱約能看見一小片蛇鱗覆蓋的質感,脖頸線條流暢地延伸進立領里,鎖骨往上同樣綴著幾片若隱若現的鱗狀紋理。
好看,但不算多驚心動魄,只是在虛擬直播中他的皮套顯得格外觀感好,
不知道這人三次長什么樣,畢竟姚競在音樂學院見過太多精致到頭發絲的人。
可他點了進去。
因為那條推薦視頻的標題寫的是:「W.鶴星」高音炸場——大考官沒空跟你鬧。
姚競本來想劃走。
他最近好像被官方盯上了,自從手賤點贊過一條"語音廳新人日入過萬"的奇葩視頻后,他的首頁就跟被塞了**一樣瘋狂推送直播切片。
要么是主播哭著說自己有抑郁癥的賣慘片段,要么是各種五音不全還要硬唱的尷尬現場,要么是連線時做效果的搞笑片段。
好像捅了語音廳的窩了。
他看了三天,每天晚上躺在自己那間堆滿樂譜的公寓里,面無表情地劃過一個又一個,內心毫無波瀾。
但這個叫「W.鶴星」的。
不太一樣。
視頻只有三十多秒,前半段是這個比別的虛擬主播都精致的皮套在聊天,姚競差點又要退出去。
然后那個黑發綠瞳的虛擬人物突然零幀起手,開始唱《左手指月》里那句著名的海豚音,沒降key,沒修音,純開麥。
姚競的手指頓住了。
他學小提琴十五年,耳朵是練過的。那個音高、氣息的穩定性、共鳴腔的打開程度,完全不是業余愛好者能隨便碰的東西。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個人處理高音的方式:別人唱到這種地方會本能地收緊喉頭,但他沒有,甚至還有余裕在那個最高音上做了一個極輕的轉音,像在水面上打了個水漂,潤,但不飄。
姚競把進度條拖回去聽了五遍。
然后他注意到左下角的ID:「W.鶴星」,新希望公會頭部主播。
頭像就是那個黑發綠瞳的蛇塑3D形象,他的系統的3D面捕技術,微表情捕捉格外靈敏,視頻里唱到高音時虛擬人物的下頜微微揚起,眉目間皺在一起,結束后眼尾有幾不**的細碎光點閃爍。
姚競盯著那雙虛擬的綠瞳看了三秒,指腹按上了屏幕角落的主頁按鈕。
他花了大概十分鐘翻「W.鶴星」的主頁列表。
從第一條慢慢往下翻,他大概是加入時間不算短列表的作品不少,他挑高音片段點開,一條一條聽過去。
中間有首《敕勒歌》,有個尾音的處理方式是學院派的,姚競皺眉又倒回去聽了一遍——這個顫音的打法很規整,像是受過系統訓練的。
但這個人在評論區寫的是"野路子,純靠愛發電"。
姚競沒忍住笑了一聲。
純靠愛發電?騙鬼。
他把手機丟到一邊,翻身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凌晨兩點三十四分,明天十點有專業課,但姚競一點也不困。
他閉上眼,那個黑發綠瞳的虛擬形象在視網膜上晃了一下,耳尖那片蛇鱗的紋理細節得有點過分。
"……行吧。"
姚競伸手又拿回手機,點進「W.鶴星」的直播間。
直播間在線人數顯示:「1.5w」。
凌晨兩點半,1.5萬人同時在線聽一個人唱歌,姚競抬了下眉,這個數據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之前不混這個圈子,但偶爾聽室友提過,說是語音直播圈最近幾年好起來了,頭部主播流水高得離譜。
“看來是真的…”
直播間的畫面是一個精致的3D場景,**是水墨風格的竹林,霧氣氤氳,幾根修長的竹枝從畫面邊緣斜伸出來,月光從頂部傾瀉而下,把整個場景鍍上一層冷調的銀青色。
「W.鶴星」的形象出現在畫面的正中央,黑發被風拂動,綠瞳微微低垂,姚竟注意到他皮套的耳垂上的耳釘閃了一下。
他正在和彈幕聊天。
"前幾天我還在想要不要給你們周邊再弄點什么,你們有什么特別想要的嗎?"
聲音和切片里一模一樣,干凈清脆、帶著一點慵懶尾音微微拖長,像貓懶洋洋地伸爪子。
但姚競注意到他說話的節奏控制得極好,每句話之間留了恰到好處的空隙,既不會太趕讓觀眾聽不清,也不會太慢導致冷場。
林聽此刻正看著屏幕左側的彈幕滾動,又看了看時間。
凌晨時段反而是他最自在的時候。
不用顧忌"未成年保護"之類的時間段限制,可以唱一些稍微成熟的歌,講話也可以更放松一點。
他的3D皮套是他自己花了大價錢做的面捕聯動版本,微表情捕捉精度極高,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次不自覺的嘴角上揚都會被虛擬形象忠實地呈現出來,所有的微表情都會一比一復刻在直播間中。
星星今天嗓子狀態好好!
剛才那個高音我頭皮麻了
老大的容貌星星糖的榮耀!
林聽掃了一眼,笑了笑:"先不來了吧,我們出去打野怎么樣?好久沒打野了。"
他這話一出口,彈幕立刻變得更瘋了。
PK!PK!
我準備好了錢包準備好了!
新進直播間的家人們給星星點點關注哦
姚竟看了一會兒后鬼使神差的在那個頭像的旁邊,點了個關注。
其實晚上看看直播也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看這種漂亮聲音又好聽的直播,感覺像在看動漫一樣。
“感謝…路開通了月度會員哈,歡迎新進直播間的哥姐們。”
路是姚竟的小號,親耳聽到這個小動畫片叫自己網名有點怪怪的,聲音怪好聽的。
不枉費他沖動消費的98元。
這小動靜一出來,姚竟就覺得90塊錢都回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