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一紙舉報,說我收了病人三百萬。
衛生局的人來得很快,行醫資格證當場作廢。
她站在醫院大廳,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指著我說:"他就是個披著白大褂的蛀蟲。"
我沒解釋,默默交出了證件。
半個月后,凌晨三點。
手機瘋狂震動,來電顯示:妻子。
我掛斷,她繼續打,二十三通。
最后一通,她哭著喊:"求你救救我媽,她心臟病發了,只有你能做這個手術!"
我看著手機,笑了。
"對不起,我沒證。"
說完,我關了機。
窗外救護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
那三百萬的真相,她永遠不會知道了。
無影燈熄滅。
我摘下沾血的手套,走出手術室。
長廊盡頭,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不是患者家屬。??????
是院領導,同事,還有幾個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陌生人。
我的妻子徐薇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穿著護士服,臉上卻不是救死扶傷的溫柔,而是刻骨的冷漠與快意。
“就是他。”
她指著我,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刺穿了整個樓層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有驚愕,有不解,有幸災樂禍。
為首的制服男人走上前來,亮出證件。
“周辭醫生,我們是衛生局****委員會的。”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你在昨天的一臺心臟搭橋手術中,收受了病人家屬三百萬的紅包。”
三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在人群中引爆。
竊竊私語聲四起。
我看著徐薇。
她也看著我,眼神里沒有絲毫躲閃,反而帶著一種報復性的挑釁。
我明白了。
實名舉報的人,是她。
結婚五年,同床共枕的妻子。
紀委的人問:“周醫生,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我能解釋什么。??????
說那三百萬不是紅包,是一筆救命的捐款?
說它被我用在了另一個急需手術卻沒錢的孩子身上?
證據呢?
轉賬記錄的另一頭,是匿名的慈善賬戶。
而那個接受捐助的孩子,手術知情同意書上,簽的是我的名字。
我說出來,誰信?
在鐵一樣的“證據”面前,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
尤其是在舉報者是我妻子的情況下。
她掌握我的一切,她的話,在別人看來,就是 圣旨 。
我解開手術服的帶子,脫下來,疊好。
像是完成一個莊嚴的儀式。
“我沒什么好解釋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
人群一片嘩然。
連紀委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可能預想過我的抵賴,我的憤怒,我的崩潰。
卻沒想過,我會這么平靜地承認。
徐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周辭,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開始表演,聲音里帶著恰到好好處的痛心。
“我早就勸過你,做醫生要守住底線,不能被金錢腐蝕。”
“可你呢,當著我的面一套,背著我一套。”
“三百萬啊,你怎么敢收的!”
她走上前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當著所有同事的面,指著我的鼻子。
“他就是個披著白大褂的蛀蟲,是我們醫療界的恥辱!”
這句話,像最后的判詞。
周圍的閃光燈亮起,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視頻。
我的主任,曾經最看好我的老師,此刻臉色鐵青,閉上了眼睛。
我的同事們,有的低下頭,有的眼神復雜。
我的實習生,那個曾經滿眼崇拜看著我的年輕人,此刻眼神里只剩下幻滅和鄙夷。
我,周辭。
三十五歲,江城第一醫院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
十三年,我從一個實習生做到這個位置。
我手里救過的人,我自己都數不清。
我放棄了所有休息日,家對我來說,只是個睡覺的地方。
我以為,我的努力,徐薇是看在眼里的。
現在看來,她看到的,只有我這個“主任”頭銜能帶來的利益。
當利益沒有滿足她時,她就親手毀掉我。
“周醫生的行醫資格證,暫時吊銷,配合我們調查。”??????
紀委的人宣布了結果。
我點點頭。
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我的工作證,胸牌,還有那把**柜的鑰匙。
我親手將它們放在紀委遞過來的托盤里。
最后,我開始解白大褂的紐扣。
一顆,一顆。
動作很慢。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看著我親手脫下這件我穿了十三年的白大K。
我把它疊得整整齊齊,像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然后,我把它也放進了托盤。
那一刻,我感覺身上一輕。
不是卸下了負擔。
是心,空了。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醫院大門。
沒有回頭。
我聽見身后徐薇的聲音傳來。
“等等。”
我停住腳步,但沒有轉身。??????
“家里的鑰匙呢?也交出來吧。”
她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我們之間,也該做個了斷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串熟悉的鑰匙。
摩挲了一下那枚我們結婚時一起配的鑰匙扣。
然后,頭也不回地,扔向身后。
鑰匙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又刺耳的響聲。
像一聲喪鐘。
為我死去的愛情,為我被埋葬的事業。
也為一個傻了十三年的男人。
我走出江城第一醫院的大門。
陽光刺眼。
我卻覺得,天黑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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