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燈會，我與相伴十五年的竹馬江珩猜中九十九個燈謎，贏了那盞眾人艷羨的鴛鴦花燈。
滿街游人都笑著打趣，說這燈配佳偶，盼著江小將軍早日將我娶過門。
江珩接過我手中花燈，我站在原地滿懷期待等他一句上門提親的許諾。
可他卻轉身，將鴛鴦花燈遞向了身后眼眶泛紅的養妹。
“妹妹小孩子心性，喜歡這花燈。”
他輕拍我的發頂，語氣溫柔，“阿菀，回頭我再給你贏一盞，乖。”
花燈的暖光映著養妹眉眼間的得意，也冷了我的心。
江珩不知道，沒有下一次了。
五日后，便是我答應母妃與鄰國和親之日。
…
我貼身婢女阿桃向來護主，抬手就要搶過花燈。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阿桃在我身邊養慣了，性格向來直來直去，語氣不解：
“那**養女擺明了故意的！這鴛鴦燈是殿下您盼了半月的彩頭，她一個養女有什么資格和殿下…”
“阿桃！”
看著江煙越來越難看的神色，我開口打斷了她。
江煙向來最忌諱別人說她養女的身份。
我不想自降身份和她當街吵架。
巷口雜耍的班子敲起銅鑼，引得游人紛紛圍去，方才的尷尬瞬間被熱鬧蓋過。
阿桃終究是恨恨地跺了下腳，別過臉再不看那二人。
余下的燈會路，我與阿桃走在熙攘人潮里，周遭總繞著些若有似無的目光。
所有人或許都在好奇我這位已經及笄的小公主與這位當朝小將軍的喜事何日將近。
其實我也在好奇。
江珩與江煙走在斜后方，他替她提燈避著人群，替她拂開肩頭落的花瓣。
若旁人不知道的，只當是長兄對養妹的厚愛。
可我知道他們的關系并非如此。
江煙本就不是與我們同來的。
不過是我與江珩出宮前，她堵在宮門口哭說孤身一人冷清。
江珩便沒有絲毫猶豫，為了他的養妹而毀了獨自和我游玩燈會的約定，
“她是我此生最親近的妹妹，難道你還要忍心看她一個人枯坐佳節？”
“殿下若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那我江珩真是看錯你了。”
那時，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指責堵住話頭，只好默許他帶上養妹。
行至河畔放河燈，江珩將河燈遞到我手里，我卻忽然凝了神。
我五年前送給江珩的荷包他向來貼身戴著，沒有一天落下。
如今他的腰間卻換了一個荷包，右下角繡著一個煙字。
而江煙的腰間別著的正是我耗時三個月繡給江珩的生辰禮。
阿桃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氣得指尖發顫，
“那**養女真是不要臉！這荷包是您親手繡給小將軍的，她竟堂而皇之戴著。”
江煙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抬步款款走來，捏著荷包怯生生開口：
“殿下，瞧您這荷包繡工精巧，臣女瞧著喜歡，便和哥哥換了來。若是惹殿下生氣，臣女這就換回來。”
江珩忙上前打圓場，輕拍江煙的肩，看向我溫聲道：
“殿下的荷包既已贈與我，便是我所屬之物，我把它贈與我的妹妹，也不算浪費你的一番心意。”
我抬眸看他，“把荷包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