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通鑼鼓巷95號。
易承志站在四合院門口,盯著那扇大門 ** 。
半個月前他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農(nóng)村的土炕上。
那會兒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一琢磨才知道自己穿到了1958年夏天。
這日子過得,簡直要命。
再過幾個月,或者一年多,全國就要進(jìn)入困難時期。
到時候能不能活著都是兩說。
唯一能讓他松口氣的,就是天還熱著,離**人還有個緩沖。
他養(yǎng)父母咽氣前交代過,他親爹叫易中海,人在四九城。
還留了認(rèn)親的信物。
再加上他隨身帶了個空間,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物資。
那商店里的東西,拿走一件立馬補(bǔ)上一件。
靠著泡面和零食,他從大西北一路走到了這兒。
正盯著大門出神,旁邊有人喊他。
“同志,你找誰？”
易承志扭頭一看。
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模樣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jīng)能看出底子不錯。
應(yīng)該是雨水。
“我找易中海,他是我親戚。”
雨水眨眨眼。
在一大爺家住這么多年,從沒聽說過他還有什么親戚。
不過這年頭人心都實誠,易承志這么一說,她也就信了。
加上軋鋼廠剛下班,院里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回來,也不怕這人有什么歹意。
雨水沒再多問。
雨水領(lǐng)著人往中院走，邊走邊回頭囑咐：“一大爺住這邊，你先跟我過來瞅一眼。”
他對中院的格局不算陌生，前世電視里沒少看。
東廂房那邊，三間連排，靠邊那間小屋子是雨水住的。
剛到中院，雨水還沒進(jìn)屋，扯著嗓子就喊上了：“一大媽！你快出來瞅瞅，你家來親戚了！”
屋里先傳出一陣咳嗽聲，緊跟著板凳腿蹭地的動靜。
門嘎吱一響，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探出半個身子。
她看見雨水身后頭跟著的年輕人，愣了一下，問：“親戚？這位是……”
一大媽盯著易承志，心里犯嘀咕。
這小伙子看著怎么這么眼熟？
但絕不是自己娘家的親戚。
老易那邊的？
根本不可能的事，老易那是代代單傳，打哪兒冒出來的親戚？
就是這張臉，越看越不對勁。
一大媽站住了腳，瞇縫著眼，視線在易承志臉上來回掃。
“你……”
她嗓子里像卡了東西，聲音發(fā)飄，“你叫什么名字？”
事情到這份上，只剩一個答案能說得通。
那是四五年的事，抗戰(zhàn)剛完事，老易帶著她跟五歲的獨苗回老家上墳。
半路撞上逃難的，一家三口被人流沖散了。
兩口子找了不知道多少日子，蹤影全無。
后來聽人說又打仗了，只得先回四九城。
誰承想，這一散就是十三年，獨苗苗再無音訊。
也是那年開始，一大媽再沒懷上。不知是當(dāng)初傷了身子，還是心里頭總惦記丟了的兒子。眼瞅著倆人都快五十了，也就不再做那念想。
易承志看她那表情，心里頭大概有數(shù)了。
這是想起來了。
五歲的孩子多少記點事，原主腦子里那些畫面，他都留著。
“我叫易承志。”
一大媽眼睛陡然瞪圓，整個人像被人攥住了魂兒，嘴唇哆嗦個不停。
“承志……你再說一遍？！”
“你再說一遍！”
她不信，又追問了一句。
易承志沒答話，伸手從懷里摸了把銀鎖出來，托在掌心里，朝她面前遞過去。
“這物件，從小帶著。”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把銀鎖，嘴唇顫得厲害。
伸手，又縮了回去。
好像怕一碰，這東西就會碎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抖著指尖，輕輕摸了摸鎖面上的花紋。然后猛地抬起頭，盯著易承志的臉。
“這道紋路……是當(dāng)年我們特意找老師傅刻的，承志……”
聲音里裹著哭腔。
“這是我們家承志的東西！”
“不會有錯……長相、名字，再加上這把長命鎖……”
她一步跨上前，直接把易承志摟進(jìn)懷里，死死抱著不撒手。
腦袋埋在他肩頭，哭得嗚嗚的。
“承志，我的兒，真是你嗎？我沒在做夢吧？”
一大媽聲音含含糊糊，帶著哭到抽噎的調(diào)子。
“我找了你十三年！整整十三年啊！”
“天天想，夜夜盼……你總算回來了，總算……回來了……”
易承志也有點慌了神。
心里更不是滋味。
上輩子他也是個孤兒。
只不過是因為先天性心臟病，親生父母把他丟在了孤兒院門口。
旁邊的雨水看得目瞪口呆。
這什么情況？
一大爺和一大媽不是沒孩子嗎？
易承志本來已經(jīng)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shè)，可真到了這時候，鼻子還是酸得不行。
說不清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情緒，還是自己上輩子從沒見過親生父母的遺憾。
這一刻，他也是真的動了情。
“媽，別哭了，我回來了，不會再走了。”
一大媽哭得更兇，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好半天才緩過來，趕緊拉著他往屋里走。
“快進(jìn)屋坐，外頭涼。”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里還泛著淚光。
“等**回來，看見你，他肯定高興得不行！咱們家總算團(tuán)圓了，總算團(tuán)圓了……”
四合院外頭。
工人們?nèi)齼蓛蓮膹S子里往回走。
易中海跟賈東旭、傻柱走在一起。
“師父。”
賈東旭小心翼翼地開口。
走在易中海身側(cè)，腦袋微微低著，口氣里全是討好。
易中海“嗯”
了一聲，聽不出什么情緒。
“這些年多虧您照顧了。”
賈東旭語氣里帶出幾分感慨。
“當(dāng)初是您把我弄進(jìn)廠子的，又收了我當(dāng)徒弟，沒您的話，我哪來的今天？”
易中海眼皮都沒抬一下：“東旭，有話直說，別繞彎子。”
他語氣聽著平淡，可心里頭早就摸透了賈東旭的打算。
這徒弟什么德性，他清楚得很。
賈東旭訕笑兩聲，硬著頭皮往下說：“師傅，您看，我眼下也算混出點樣子來了。”
“我也不瞞您，我就想著升一升，弄個二級工。”
“您要是能幫我在領(lǐng)導(dǎo)跟前遞句話，這事兒肯定穩(wěn)了……”
易中海沒接話，眼睛瞇了瞇，臉上沒露出半點表情。
賈東旭心里發(fā)虛，趕忙補(bǔ)了一句：“您別誤會，我不是光為自己打算。”
“我是真心想多掙幾個，回頭好孝敬您老人家。”
“您歲數(shù)也大了，往后還不是指著我？”
“等我拿了二級工的工資，養(yǎng)老送終這些事，我肯定給您辦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這話聽著是孝順，可易中海心里的火卻一點點往上躥。
賈東旭嘴上抹了蜜，句句都是為他著想，可話里頭全是算盤珠子在響，生怕自己吃了虧。
只怪自己當(dāng)初眼瞎，怎么就挑中了他？
越想，易中海胸口就越堵得慌。
可事到如今，徒弟也收了，人也托關(guān)系弄進(jìn)了廠子，總不能半道上撂挑子吧。
傻柱站在一邊，一直沒吭聲。
聽到這兒，他終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
這賈東旭也太貪了吧！
一大爺收他當(dāng)徒弟，把他帶進(jìn)廠，又幫他轉(zhuǎn)了正，這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情了。
現(xiàn)在倒好，張嘴就要升二級工？
吃相也太難看了。
“師傅，您就應(yīng)了我吧。”
賈東旭見易中海不吭聲，又趕緊加了一句。
這時候，院門那邊忽然傳來雨水急匆匆的喊聲——
“易大爺！你……兒子回來了！”
“你兒子回來了！”
易中海身子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人釘在原地。
心里頭七上八下，亂成一團(tuán)。
傻柱皺起眉頭，伸手敲了敲雨水腦袋：“雨水，你瞎嚷嚷什么？”
“誰的兒子？”
“誰不知道一大爺沒兒子？”
“你擱這兒胡鬧什么？”
雨水急得跺腳，捂著腦袋喊：“你還沒醒吧？”
“我真沒***！”
“那大媽剛才自個兒認(rèn)了，那人還開口叫了媽呢！一大爺，您得趕緊回去瞅瞅！”
易中海心跳漏了一拍。
兒子？
莫非……
十三年前那檔子事……
是承志找上門了？
顧不上多琢磨，他撒腿就朝中院跑。
傻柱愣在原地，撓撓頭皮。
“這……鬧哪出？”
“一大媽真認(rèn)了？不是假的吧？”
賈東旭臉?biāo)⒌匕琢耍种覆蛔杂X地捏緊。
要是易中海真蹦出個親兒子。
那他養(yǎng)老的事咋整？
好不容易逮著機(jī)會，天天跟易中海磨嘴皮子，左哄右捧才換來點指望。
到嘴的肥肉要飛了？
仗著養(yǎng)老的名頭，說不定易中海將來那些家底都?xì)w自己。
現(xiàn)在冒出個親生的來截胡？
這哪成！
不成！絕對不成！
賈東旭眼里閃過一絲狠色，但立馬擠出笑臉，沖著傻柱說。
“傻柱，易大爺啥時候有過兒子？”
“總不能是從地縫里鉆出來的吧！”
傻柱聽著這話總覺得不太對勁，可這會兒他自己也蒙圈。
易中海有兒子了？
真是離譜到家了！
這時候易中海三步并兩步?jīng)_進(jìn)屋子。
一抬眼，就見一大媽拉著個年輕小伙子的手，眼淚嘩嘩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