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為小時候生病，大腦反應總是比常人慢半拍。

有人笑我遲鈍，像個小傻子，竹馬沈宴舟他總會擋在我面前。

“她只是慢，又不是笨，而且有我在，她不用那么聰明。”

直到表姐程心妍跟我們一起去大理游玩。

在洱海邊，沈宴舟讓我下車去買鮮花餅。

等我付完錢，他們已經不見蹤影。

我站在陌生的路口給他打了十個電話，他才回了我一條語音。

“心妍說她頭疼，我先帶她回酒店，你自己打車回來，鍛煉一下獨立性。”

我忍著慌張，自己想辦法打車回到民宿。

走到陽臺拐角，聽見程心妍的笑聲：

“宴舟，我打賭她連怎么叫網約車都不知道，估計還在路邊哭呢。”

沈宴舟漫不經心地說：

“不逼她一把，她永遠像個巨嬰一樣黏著我，太煩了。”

原來習慣依賴的代價，就是被拋棄時連質問的底氣都沒有。

擦干眼淚，我訂了回程的車票。

余生，我不會再依賴任何人了。

......

我推開門，程心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清清，你怎么才回來啊？買個餅要這么久，知不知道宴舟有多擔心你？”

她語氣帶著點埋怨。

我看著她，心里的刺痛卻無比清晰。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

“是你們先走的。”

沈宴舟走過來，擋在程心妍身前。

“心妍頭疼，我帶她先回來休息，不是給你發信息了嗎？”

“你二十多歲的人了，總要學會獨立，不能總依賴我。”

我捏緊了衣角，可是明明以前就是你讓我依賴你的呀！

現在卻怪我太依賴他，要我獨立。

“我沒帶現金，手機也沒電了。”我試圖解釋。

程心妍嘆了口氣，拉了拉沈宴舟的袖子。

“宴舟，算啦，清清畢竟反應比別人慢，你別對她要求太高了。”

“她可能連怎么用打車軟件都搞不明白呢。”

這句反應比別人慢，像一個耳光打在我臉上。

沈宴舟冷笑了一聲。

“就是因為以前太慣著她，才把她養成現在這副廢物樣子。”

“今天不逼她一把，她能自己找回來？”

“唐清清，你該學著長大了，我不可能護你一輩子。”

廢物。

這兩個字把我十幾年的依賴碾得粉碎。

我看著他熟悉的眉眼，突然覺得很陌生。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會害怕。

他只是不在乎了。

程心妍適時地揉了揉太陽穴。

“宴舟，我頭又有點暈了，吹了風可能感冒了。”

沈宴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剛剛面對我時的冷硬不耐，全都化成了焦急。

“怎么不早說？走，我扶你進去休息，我去給你沖感冒藥。”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程心妍往屋里走。

經過我身邊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你自己回房間反省一下，別再鬧脾氣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沒有開燈。

大理的夜色很美，月光順著窗戶爬進來，照在地板上。

我蹲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行李箱。

腦海里不停閃過剛才陽臺上的畫面。

沈宴舟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甩不掉的累贅。

可明明，是他主動招惹我的。

十二歲那年，我被班里的男生欺負，把書包扔進了水池里。

我站在水池邊哭，不知道該怎么辦。

沈宴舟**進來，一腳把那個男生踹進了水池。

他把濕透的書包撈出來，用校服外套把我裹住。

“唐清清，以后你就跟著我，我看誰敢欺負你。”

從那天起，他成了我的影子。

我反應慢，跟不上老師的節奏，他就每天放學留下來給我補習。

我記不住路，他就一遍遍牽著我的手走，直到我都能認得。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直到程心妍出現。

程心妍是我表姐，來這邊上大學，住在我家。

她聰明，漂亮，嘴甜。

最重要的是，她反應很快，總能接住沈宴舟的每一個梗。

剛開始，沈宴舟還會顧及我。

后來，他跟程心妍聊天的頻率越來越高。

他們會討論我聽不懂的電影，會開我聽不懂的玩笑。

我像個局外人，傻傻地看著他們笑。

我問過沈宴舟，是不是覺得我太笨了。

他當時**我的頭發，笑得一臉寵溺。

“笨點才好，太聰明了容易跑，你這輩子只能賴著我。”

可是現在，他嫌我煩了。

大理的夜風從門縫里鉆進來，我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