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后血崩。
剛出生的女兒在我身側細弱地啼哭著。
我的夫君端著那碗能吊命的天山雪蓮湯推門而入。
我以為，我和女兒有救了。
可他卻當著我的面，將救命的湯藥一勺勺舀出，盡數倒入另一個溫著的玉盅。
“婉兒，嫂嫂剛為蕭家誕下世子，身子金貴，這雪蓮湯得先緊著她。”
我眼里的光徹底熄滅了，腹部的劇烈絞痛幾乎讓我失聲。
“那我呢？蕭易寒……我也在流血，我會死的……”
他眉頭緊鎖，不耐煩地將那勺苦澀藥渣，生硬地塞進我嘴里。
“你向來皮實，流點血死不了。”
“嫂嫂千金之軀，又是剖腹產子，若落下病根，你擔待得起嗎？”
“懂點事，別讓她聽見心煩。”
我**滿嘴苦澀，眼睜睜看著他端著本該屬于我的救命湯，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東廂。
……
我被兩個粗壯的婆子從滿是血腥味的產房拖了出來。
她們將我扔進了四處漏風的柴房，連床被褥都沒給。
懷里的女兒渾身青紫，還在微弱地抽搐。
我解開被血浸透的單衣，試圖用體溫去暖那個小小的身體。
可我的身體比她還要冷。
門被推開，冷風灌入。
幾個丫鬟簇擁著一個虛弱的女人走了進來。
是我的嫂子，柳拂衣。
她手里端著那個空了的玉盅，嘴角掛著滿足的笑。
“弟妹，真是對不住。”
“這天山雪蓮的味道真是不錯，喝下去渾身都暖洋洋的。”
“易寒怕我受風，特意讓人用身子溫著送來的。”
她的眼中滿是挑釁。
“可惜啊，你生的只是個賠錢貨。”
“若是你能生個帶把的，哪怕是個庶出的，易寒或許也會看在你們舊日的情分上，分你一口湯喝。”
我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柳拂衣……那是我爹留給我……救命用的……”
柳拂衣輕笑一聲，掩著嘴咳嗽了兩下。
“什么你的我的？進了王府，就是王府的東西。”
“我是王府的大功臣，生下了唯一的男丁。”
“你那丫頭片子，連給我兒子提鞋都不配，也配用天山雪蓮？”
懷里的女兒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隨后，那微弱的呼吸徹底停了。
我慘叫一聲，將臉貼在女兒冰涼的額頭上。
“囡囡！別睡！娘求你別睡！”
柳拂衣厭惡地皺起眉，捂住耳朵。
“吵死了。”
“剛生完孩子就這么大喊大叫，真是晦氣。”
“來人，讓她閉嘴。”
她身后的婆子立刻上前，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柳拂衣走過來，用繡花鞋踩住我的手背，狠狠碾壓。
“秦婉，認命吧。”
“從你嫁進王府的那天起，你就只是個給王府當牛做**工具。”
“如今我兒子生了，你的真面目也被揭穿了，你這工具，也該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