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說給我五百塊，讓我替她收拾十六箱行李。

我興沖沖應下，

錢到賬，只有二十塊。

她說，剩下四百八是培訓費，專門教鄉下人懂規矩。

媽媽附和著教訓我：

“你姐工作那么忙，還抽空教你，還不謝謝姐姐？”

十八年來，我甚至有些習慣這樣的場景。

于是我什么也說，只是擦擦額頭的汗繼續收拾。

收拾中途，奶奶高血壓犯了。

我跑去診所給奶奶拿藥，耽誤了半小時，她當著全村人的面直播逼我下跪，還扇了我一巴掌。

爸媽壓著我讓我給姐姐道歉。

“你姐是大城市白領，是我們全家的臉面，聽話！”

我死死咬著嘴唇，才忍住沒哭出聲。

直到她把我的京大錄取通知書撕碎，踩進泥水里。

我把二十塊錢退給姐姐。

這個家，我不要了。

……

“行李收完沒有？”

林薇的語音剛彈出來，轉賬也到了。

二十元。

我盯著金額看了兩遍，懷疑自己看錯了。

她昨天說得很清楚。

十幾箱行李，全部收拾完，給我五百。

我小心翼翼地問她：“姐，不是說好了給五百嗎？”

過了半分鐘，她回了一行字。

“扣了四百八培訓費。”

我沒看明白。

“什么培訓？”

她立刻發來語音。

“教你時間管理，教你分類，教你什么叫客戶至上。”

“你以后進城打工，誰免費教你這些？”

“我只收四百八，已經是親情價了。”

哪怕我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孩子，也知道這不合理。

我有些無奈，攥緊手機的指尖泛白。

可轉頭看到奶奶表情痛苦地按著太陽穴。

我還是放棄了爭辯，準備去給奶奶喂藥。

可白色瓶子里的降壓藥一顆也不剩了。

眼下我爸被林薇叫去鎮上拿快遞。

我媽在樓頂給她曬被子，我喊破了喉嚨她也不應。

我只能先去衛生院。

等我拿藥回來，手機里多了十幾條消息。

最后一張是計時截圖。

林薇說：“你停工三十七分鐘，一分鐘扣五毛。”

我回她：“我去給奶奶拿藥了。”

視頻電話立刻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