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月開學，我注銷了女兒在重點小學的學籍。

招生辦主任很詫異。

“我們可是全市最好的小學，多少家長擠破頭都進不來。”

“要不跟孩子爸爸好好商量一下？”

我笑了笑，在退學申請上簽上名字。

“孩子爸爸注重公平，侄子不能在這念書，我女兒也不能念！”

老公總說自己是女兒奴，就算女兒要天上星星，他都會給摘下來。

可每次出差回來，他帶回來的玩具，永遠是寡嫂兒子喜歡的玩具車。

“咱們和嫂子從小一起長大，我買禮物從來都是你們倆一人一份。”

“輪到咱們的孩子了，也要一人一個，省得吵架。”

婆婆也是一樣，游樂場里侄子吵著坐過山車，她不顧女兒有恐高癥，硬拉著孩子一起玩。

她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孫子孫女都要一碗水端平。

主任拿著公章，再一次提醒。

“學籍一旦注銷了，孩子可就沒書念了，真不后悔？”

我笑了笑。

“不后悔。”

還有七天，我就要帶著女兒出國念書了，這里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

手機突然響起，是歲歲的老師。

“歲歲媽媽，你快去醫院，孩子受傷了！”

我心口一沉，一路驅車疾馳。

等我趕到病房，老公賀崇禮正抱著女兒低聲講著故事。

歲歲的胳膊腿上全是瘀青，笑臉還有些蒼白。

看見我推門，她眼睛立刻亮起來。

“媽媽，你看是爸爸給我買的小兔子，弟弟都沒有！”

我壓下心底的酸澀，走上前輕撫了歲歲的頭頂。

確認孩子傷勢并無大愛后，我抬眼看向賀崇禮。

“出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我壓低聲音，讓自己保持冷靜。

“歲歲是被誰打成這樣的？”

賀崇禮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給程程練跆拳道的時候當陪練，不小心……”

“當陪練？”

我憤怒地看著他，歲歲從小身體弱，根本不適合做激烈運動。

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賀崇禮開口解釋。

“程程想學跆拳道，望禾想著不能厚此薄彼，就帶著歲歲一起報名了，還能照顧一下弟弟！”

“她也是好心，歲歲身體弱，需要練一練強健身體。”

他的話說得輕飄飄的。

我強壓著情緒，低聲質問他。

“歲歲最怕疼了，你讓她給程程當沙袋？”

“既然你們要公平，那明天讓歲歲打回來！”

賀崇禮有些不耐煩，漫不經心地掃了下手表。

“程程是弟弟，打一下能有多疼？”

“歲歲就是被你慣的，一點小傷就非得裝暈鬧著上醫院。”

“好了，公司還有急事處理，我先回公司了，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

他轉身就要離開，我想拉住他。

“今天是歲歲生日……”

可他腳步沒停，像是沒聽見我的話。

我走回病房，歲歲抱著懷里的娃娃。

“媽媽，我還想上跆拳道課……”

我心頭一緊。

“為什么呀？”

女兒仰著稚嫩的臉。

“因為我受傷了，爸爸會抱我，會給我買獨一無二的禮物！”

一瞬間，酸澀和心疼涌上心頭。

我伸手抱住女兒，溫熱的淚水滑落。

“歲歲，是媽媽沒保護好你，以后不會了。”

辦完出院，外面下起暴雨，晚高峰打車格外艱難。

無奈之下，我撥通了賀崇禮的電話。

“寶貝啊，我還在開會，實在沒辦法接你們。”

可就在他掛斷電話的瞬間，我卻聽到了沈望禾和程程的聲音。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他原來著急離開，是去參加程程***的親子活動。

歲歲六歲了，每一年的親子活動，賀崇禮都沒有參加過。

女兒看著別的小朋友和爸爸一起參加項目，只會悄悄拉住我的衣角。

“媽媽，爸爸是不是喜歡弟弟，不喜歡我？”

我只能抱著女兒安撫，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我跟賀崇禮吵過鬧過，可每次都是那套說辭。

“我們三個一起長大，望禾是你最好的朋友。”

“大哥走得早，望禾一個人帶著程程不容易。”

“我答應過大哥好好照顧他們母子的，***人多口雜，我怕程程受傷害。”

“下次，下次一定陪歲歲。”

我看著女兒的睡顏，更加堅定了要帶她離開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