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紓站在純白海島風的大門外,指尖落在冰涼的金色門柄上,反復攥緊、松開。
來來回回猶豫了三次。
最后她輕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說不清的忐忑,用力按下門柄推門而入。
下一瞬,無垠碧海與澄澈藍天撞滿視野,海景遼闊得讓人**。
可她半點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她來棲潮島,從不是度假。
這是她唯一的退路,也是她孤注一擲的最后一次機會。
一旦回國,她就會徹底落入被動,任由旁人拿捏算計。
她的人生,她不想再拱手讓人,哪怕步步險棋,也要自己掌控。
屋內很靜,廚房里傳來輕微的碗筷碰撞聲,混著細細的流水聲,格外清晰。
蘇紓循著聲響緩步走過去,一眼就看見了料理臺前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利落,白T恤貼合緊實的上身,隱約勾勒出流暢分明的腹肌與人魚線。
松垮的灰白運動褲隨意掛在腰間,看著隨性松弛,卻處處透著收斂的力量。
做飯的動作熟練從容,一舉一動沉穩有度,倒像是早已熟悉這里的一切。
蘇紓略顯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打破一室安靜。
男人這才抬眸,像是剛發覺她的到來,唇角揚起一抹干凈溫和的笑,聲線清潤:“蘇小姐,你好。”
“嗯。”
蘇紓淡淡應聲,刻意清了清嗓子,繃起一臉清冷,語氣疏離又生硬:“誰準許你在這里做飯的?”
面對她刻意的冷淡,男人神色未變,從容應答:“閑著無事,想著可以邊用餐邊聊正事,不浪費時間。”
“往后沒有我的吩咐,不必做這些多余的事。”
“好,聽你的,蘇小姐。”
他溫順應下,手上動作不停,細心將煎好的牛排擺盤裝飾,色澤香氣都恰到好處,隨后端著餐盤走到她面前。
濃郁的肉香混著檸檬的清冽撲面而來,勾得人腹中空空的饞意瞬間冒了出來。
“先去洗手吧,我們邊吃邊談細節。”
他尾音微啞,帶著一點自然的輕揚,那種不經意的親昵感,讓蘇紓心頭微*,莫名不自在。
她指尖下意識攥緊包帶,抿緊唇,沒應聲,轉身徑直走向衛生間。
棲潮島幾乎與世隔絕,出入只能靠船只往來,人煙稀少,安靜得離譜。
這套臨海別墅,是她十八歲的**禮。
很早以前,尚在襁褓中的她,被父母提前備好這份溫柔的禮物。
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份滿載愛意的期許,多年后,會變成她用來絕境翻盤的藏身之地。
她放下背包,換上柔軟的拖鞋,故作平靜地走到吧臺前落座,指尖始終緊緊捏著一疊合同文件,指腹微微發緊。
桌面早已收拾妥當,一杯溫熱果茶靜靜擺在手邊,溫度剛剛好,貼心得過分。
蘇紓無心顧及這些,直接開門見山:“合同條款,你都看過了?”
男人卻避開她的問題,眉眼溫和:“檸香黑椒西冷,配果茶剛好解膩。”
得不到正經回應,蘇紓抬眸,眉頭微蹙,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在問你話。”
他坦然迎上她的視線,笑意淺淺:“都看過了。不知蘇小姐,對我還滿意嗎?”
這句直白的詢問,讓蘇紓耳尖微熱,迅速移開視線,語氣硬邦邦的:“我已經簽好字放在茶幾上。接下來一個月,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你把我的資料熟記清楚,回國的那場戲,好好配合我演。”
說完,她刻意壓下心底所有異樣,挺直脊背,帶著一身矜貴冷傲,頭也不回地轉身回了臥室。
像一只故作疏離的白天鵝,佯裝冷漠,實則心緒紛亂。
房門落鎖的瞬間,蘇紓后背輕輕抵在門板上,心臟輕輕亂跳。
從今天起,接下來整整一個月,她要和這個陌生男人朝夕相處,假扮情侶。
合同寫得明白,嚴格保密,僅限資料了解、拍攝情侶合照,回國陪她走完一場關鍵宴會,之后銀貨兩訖、各奔前程。
三十五萬,買斷一個月的假扮陪伴,一場完美演戲。
她只希望,這場刻意安排的偽裝,能順利瞞過所有人的耳目。
樓下廚房,男人自始至終沒去翻動那份合同。
他安靜獨自用餐。
空運的牛排鮮嫩多汁,院中現摘的檸檬清香沁人,搭配溫熱果茶,口感剛剛好。
吃完,他慢條斯理收拾餐具,站在水池邊清洗,嘴里輕輕哼著細碎的調子,模樣松弛又自在。
可腦海里,反復回放的,全是方才蘇紓的模樣。
長發垂腰,身段纖細柔軟,一雙杏眼干凈剔透,看著溫順乖巧,偏偏性子冷傲執拗。
她長得太干凈、太鮮活了,帶著未經世事的純粹軟意,讓人下意識就想呵護,舍不得讓她沾染半分灰暗。
正失神間,水花濺起,打濕了胸前的白T。
他索性抬手,直接脫掉上衣搭在椅背,露出寬闊緊實的背脊。
水流劃過肌理,線條流暢利落,每一寸肌肉都透著恰到好處的張力。
此時的蘇紓,早已餓得肚子發空。
十個小時跨國航班,頭等艙的餐食寡淡無味,她一口未進。
方才在廚房聞到牛排香氣時,她是真的動了心。
只是對方終究是陌生男人,來路不明,她戒備心重,不敢輕易入口。
她在臥室忍了半小時,估摸著對方應該早已收拾完畢離開,才輕手輕腳下樓準備倒水。
可剛走到樓梯轉角,視線落下,腳步驟然頓住。
廚房的人居然還在。
更要命的是,他沒穿衣服。
寬闊挺拔的后背線條利落,抬手清洗的動作間,肌肉起伏流暢,力量感撲面而來,極具視覺沖擊。
蘇紓瞬間僵在原地,呼吸微滯,腦子有片刻的空白。
不得不承認,他生得極好,面容干凈陽光,身材更是無可挑剔的頂配。
她忽然發覺,自己從前見過的人,實在太過單薄乏味。
心底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大膽又羞澀的念頭——好想伸手碰一碰,試試那緊繃結實的觸感。
念頭剛起,蘇紓猛地回神,臉頰瞬間泛起薄紅。
她一向理智清醒、自持冷靜,從來不會胡思亂想。
怎么才和他相處第一天,就這般失態,心跳亂得一塌糊涂。
她慌忙收回目光,屏住呼吸,不敢再往下看,心底又羞又慌,連耳尖都悄悄熱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