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江城，燥熱得像蒸籠。
林鹿從出租屋的板床上醒來，汗水浸濕了洗得發白的T恤。手機屏幕亮著，兩條消息刺眼地并排躺著——
房東催租：“小林，這個月房租該交了，1200。”
實習公司HR：“林鹿同學，經過綜合評估，你不適合繼續留在我司，請于本周五前**離職手續。”
連實習都不要她了。
她看了一眼***余額：1842.37元。
這就是她一個普通二本畢業生，在這座城市扎根三個月后的全部身家。
手機又響了，是老**電話。
“鹿鹿啊，這個月生活費還夠不夠？不夠媽給你轉點。”
林鹿喉嚨一緊：“夠的媽，我實習工資還可以，你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她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爸爸在工地搬磚，媽媽在超市當收銀員，兩人加起來月收入不到八千，還要供弟弟讀書。她哪敢再伸手要錢。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靈魂，萬界系統正在綁定……”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突兀響起。
“綁定完成。本系統根據宿主內心最強烈的愿望自動生成功能。正在掃描宿主當前最渴望的東西……”
半透明的藍色光屏憑空浮現，一行行字快速跳動。
“掃描完成：宿主當前最渴望——金錢。”
“自動生成子系統：消費雙倍返還系統。”
“系統規則：宿主每消費一筆金額，系統將以雙倍數額返還至宿主賬戶。資金來源合法合規，為加密處理的離岸匿名轉賬，可放心使用。”
“溫馨提示：初次綁定贈送新手體驗金10元，宿主可即刻消費進行驗證。”
林鹿愣了三秒。
她使勁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但光屏紋絲不動。
幻覺？不可能。幻覺不會在她掐完大腿之后還杵在那里閃閃發光。
她將信將疑地打開手機，隨便找了一家便利店，買了個5塊錢的面包。掃碼付款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叮——檢測到消費5元，雙倍返還10元已到賬。”
手機銀行彈出通知，賬戶余額從1842.37變成了1852.37。
真加了10塊。
她又買了一瓶3塊錢的水。
“叮——檢測到消費3元，雙倍返還6元已到賬。”
余額變成了1855.37。
林鹿站在便利店門口，午后的陽光毒辣辣地打在她身上，但她渾身都在發冷。
不是凍的，是亢奮。
她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消費就能返現，可她手里只有不到兩千塊本金。這點錢就算翻一倍，也只是杯水車薪。她需要一筆啟動資金。
但如果能找到一個消費的出口，讓錢快速地進進出出——
林鹿打開手機，點進國內最大的直播平臺“星魚”。
系統說的消費，沒有限定必須是實體商品。那么，給主播打賞，算不算消費？
她隨便點進一個熱度靠前的直播間。一個叫“阿哲”的男主播正在打PK，對面是個女主播，兩邊禮物刷得火熱。阿哲這邊明顯落了下風，差距將近三萬票，他嗓子都快喊啞了：“家人們再上上！這局不能輸！差兩萬九！”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禮物欄半天才跳一個“熒光棒”，十塊錢的那種。
林鹿深吸一口氣，點開充值頁面。
她手上有1850塊。留50當飯錢，剩下的全部。
1800塊，換18000星鉆。
她回到阿哲的直播間，此時PK倒計時還剩四十五秒，差距拉到了三萬二。
阿哲顯然已經放棄了，語氣明顯泄了氣：“算了算了，這局放了，對面太猛了……”
話沒說完。
屏幕中央猛然炸開一道金色光柱。
“用戶1817***” 送出 星海之翼 ×1
價值8888星鉆，折合***888.8元。
彈幕瞬間炸了。
“**？星海之翼？”
“老板大氣！”
“阿哲家什么時候藏了個神豪？”
阿哲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感謝！感謝這位18***佬的星海之翼！我的天，老板你怎么不早說你來啊！”
林鹿沒有停。手指穩穩地再次按下。
第二發星海之翼。
第三發。
彈幕徹底瘋了。PK條上阿哲的進度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對面主播顯然沒想到最后三十秒會被翻盤，急得大喊：“守塔！快守塔！對面有大哥偷塔！”
但來不及了。
林鹿點下**發星海之翼的時候，PK倒計時歸零。
阿哲，**獲勝。
屏幕上鋪天蓋地的“666”和“老板**”飄了整整一分鐘。阿哲激動得臉都紅了，對著鏡頭不停作揖：“感謝18***佬！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義父！兄弟們把義父兩個字打在公屏上！”
滿屏的“義父”。
但林鹿根本沒看彈幕。
她盯著手機銀行的余額頁面，手在發抖。
四發星海之翼，總計3555.2元。但她只充了1800，不夠的部分——
她動用了系統返還的錢。
第一發星海之翼消費888.8元，返還1777.6元。
第二發再消費888.8元，再返還1777.6元。
循環四次之后，她的賬戶余額不再是1800塊。
而是：6842.41元。
花掉的3555.2元，變成了賬戶里實實在在的六千八百塊。
這個系統，就是一臺**機。花得越多，賺得越多。
林鹿靠回椅背，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笑聲越來越大，大到隔壁房間的租客敲了敲墻壁。
她沒有理會。她打開星魚平臺的熱門榜單，拉到最頂端，點進那個正在打年度盛典決賽的頂流女主播“蘇晚”的直播間。
此刻，蘇晚正在和一個男主播爭奪年度第一的寶座。雙方禮物榜上的數字在瘋狂跳動，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禮物砸進去。
林鹿充了一萬塊。
很快，她發現一萬不夠。對面的神豪大哥像是跟她杠上了，她刷一萬，對面就刷兩萬。
林鹿不緊不慢地繼續充。兩萬，五萬，八萬。
當她累計砸進去十五萬的時候，對面終于停了。
蘇晚的直播間彈幕已經完全看不清了，密密麻麻的“**”和“大佬膜拜”把畫面糊成了一片白色。蘇晚本人顯然也被震住了，捂著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感謝這位1817……這位大佬，您、您方便留個名字嗎？我私信您……”
林鹿沒有回復。
她只是看著手機銀行余額。
消費十五萬，返還三十萬。
賬戶余額：三十二萬六千八百四十二元三角七分。
從一千八，到三十二萬。
只用了四個小時。
林鹿關掉手機屏幕，窗外的夜色已經沉了下來，江城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輪廓。
她對著那扇窗笑了一下。
然后她打開訂房軟件，搜索江城市中心最貴的樓盤。按價格從高到低排序。
“明天開始，不住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