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仇人的系統------------------------------------------，顧長夜正握著刀。，干凈，準確，沒有半點猶豫。。，天上懸著一道漆黑裂口，像某種東西睜開了眼。遠處還有人在喊陸沉的名字，聲音隔著火與風，越來越模糊。。。，生死之交。，背他走過三百里廢土，也在斷糧時偷吃過他最后一塊壓縮餅干。。。“為什么？”陸沉問。。，眼神卻很清醒。那種清醒讓陸沉忽然覺得，對方并不是臨時背叛，也不是被人控制。。。
刀鋒橫轉，心臟破碎。
黑暗壓下來之前，陸沉只來得及想一件事。
下輩子如果還能見到顧長夜，他一定先動手。
最好見面就動手。
連招呼都省了。
下一刻，他真的又見到了顧長夜。
陸沉：“……”
他先是懷疑自己沒死透。
緊接著懷疑地獄的接待流程存在嚴重違規。
最后，他發現情況比這兩種猜測都離譜。
他沒有手。
沒有腳。
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
陸沉試著睜眼，眼前卻只有一層灰白色的光幕。樹木變成線條，石塊標著硬度，十米外一只甲蟲頭頂懸著說明。
低價值生命體。
可食用。
陸沉的思維停頓了一下。
他活著時是人類最年輕的山海境武者，死后第一份職業建議是吃甲蟲。
這落差不能說很大。
只能說職業規劃完全斷了。
一串冷白文字在他面前依次展開。
核心啟動。
人格載入完成。
正在綁定宿主。
陸沉盯著“宿主”兩個字。
沒關系。
重生成系統而已。
他見過系統宿主。系統會發任務，會給獎勵，偶爾還會用毫無人性的語氣要求宿主半夜跑二十公里。
雖然沒有身體，至少有權限。
等綁定一個天賦不錯、品行端正、與顧長夜有仇的年輕人，他照樣可以殺回去。
計劃非常合理。
冷白文字繼續刷新。
綁定成功。
宿主：顧長夜。
陸沉的全部思維安靜了三秒。
三秒后，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顧長夜腦海里徹底炸了。
解綁。
退出。
刪除賬戶。
格式化。
投訴。
人工**。
把開發這個系統的人從墳里挖出來重新埋一次。
陸沉把能想到的功能挨個找了一遍。
一個都沒有。
界面干凈得像早有預謀。
“冷靜。”陸沉對自己說。
他非常冷靜。
冷靜地想象了十七種弄死顧長夜的方法，又因為沒有手，只能暫時把方法存在腦子里。
外界的景象逐漸清晰。
年輕了十歲的顧長夜半跪在密林里。
十九歲，鍛體中段，右肩受傷，左側肋骨骨裂，經脈里還有幾處不自然的堵塞。身上穿著臨淵武院考核服，手里握著一把已經崩出缺口的制式刀。
這一幕陸沉沒有見過。
至少他記憶里的顧長夜，從不提武院考核。
也可能提過。
陸沉當時沒認真聽。
現在非常后悔。
倒不是后悔沒關心朋友的童年。
主要是缺少可供攻擊的黑歷史。
安全網外，一個穿白色護甲的年輕人晃了晃手里的求救器。
“顧長夜，別費勁了。”
趙天豪。
名字與基礎信息自動出現在陸沉視野里。
鍛體高段，氣血充足，精神興奮，左手殘留誘獸粉。
顧長夜撞了一下安全網。
電弧炸開，把他震退兩步。
“求救器還我。”顧長夜說。
“可以。”趙天豪笑了笑，“等考核結束，我燒給你。”
顧長夜低頭聞了聞衣領。
一股極淡的腥甜味正從訓練服上散開。
趙天豪很有耐心地解釋：“一點誘獸粉。不多，也就夠附近幾頭裂齒狼過來跟你認識一下。”
密林深處傳來樹枝斷裂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陸沉視野里同時亮起三道猩紅輪廓。
一階異獸：裂齒狼。
距離：一百八十米。
預計接觸時間：四十七秒。
趙天豪把求救器掛回腰間。
“你經脈都廢了，還占著考核名額。真以為在城影區替黑貨車開過路、砍過幾頭穴鼠，就算武者？”趙天豪嗤笑，“死在這里，至少能替學院省點伙食。”
顧長夜抬眼看他。
“學院食堂知道你這么替它著想嗎？”
趙天豪臉色一沉。
“嘴硬沒用。”
“總比腦子軟強。”
趙天豪按下***，第二道隔離網從地面升起。
他退到山坡后，卻沒有真正離開。
陸沉看得很清楚。
趙天豪藏在二十多米外的樹后，手里還有一張雷火符。
狼**，火毀尸，戰果和名額全歸他。
流程完整，服務周到。
顧長夜今天要是不死，都對不起趙天豪這份項目管理能力。
陸沉對此本該感到欣慰。
顧長夜要死了。
死得很快，死得合理，死得不用他親自動手。
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系統彈出一行字。
宿主預計死亡時間：五分十二秒后。
陸沉心情愉快。
第二行跟著出現。
宿主死亡，核心同步銷毀。
陸沉的愉快沒了。
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第一遍，理解字面意思。
第二遍，希望自己理解錯了。
第三遍，開始問候制定規則的人。
好消息：顧長夜快死了。
壞消息：他也快死了。
更壞的消息：想活下去，他得保護顧長夜。
陸沉突然覺得剛才那只甲蟲眉清目秀。
至少綁定甲蟲，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鳥吃。
系統界面忽然自行亮起。
宿主端語音通道已建立。
同一道毫無感情的提示音，也在顧長夜腦海里響了起來。
顧長夜眉頭驟然皺緊。
“誰在說話？”
他猛地轉頭，先看山坡，又看隔離網外，最后抬手按住耳側。
沒有通訊器。
趙天豪也沒有回來。
顧長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甚至把缺口刀橫在臉前，仿佛腦子里的陌生聲音也得先過一道安檢。
顧長夜又摸了一遍耳側，確認那里沒有任何通訊設備。
陸沉試探著在心里又罵了兩句。
顧長夜毫無反應。
很好。
內心頻道不直播。
否則他的復仇還沒開張，精神狀態就先**公示了。
只要管住外放通道，顧長夜就不會知道，系統里面住著一個被他殺過的人。
仇人一旦知道你的手腳都沒了，通常不會突然講起武德。
陸沉調出系統提示音，把聲音壓得冰冷平直。
宿主你好。
顧長夜沉默兩秒。
“系統？”
臨淵城里人人都聽說過天命者，認出系統并不奇怪。可他眼里沒有半點撿到機緣的喜色，對這道聲音的戒備甚至不比對狼少。
他試著在眼前揮了一下手，顯然什么界面都沒看見。
“我覺醒了系統？”
綁定已經完成。
“誰把你綁定給我的？”
陸沉也想知道。
最好能附帶一份責任人名單。
該問題不在基礎服務范圍。
顧長夜盯著空無一物的前方，像在判斷這究竟是救命機會，還是自己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聽。
裂齒狼的吼聲替他結束了判斷。
“不好。”
陸沉：“……”
這人十九歲就***工作。
檢測到宿主即將死亡。
“看見了。”
建議宿主積極自救。
“具體建議？”
陸沉很想說，建議把脖子洗干凈一點。
出口卻是毫無波瀾的機械音。
暫未生成。
顧長夜抬起那把缺口刀，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狼群。
“那你除了報喪，還會什么？”
陸沉的情緒差點沖破提示音。
檢測。分析。能力借貸。
“能打嗎？”
不能。
“能治療嗎？”
不能。
“能把隔離**掉嗎？”
不能。
顧長夜點了點頭。
“那確實很像系統。”
陸沉在心里把他殺了第十八遍。
第一頭裂齒狼已經沖出灌木。
肩高一米五，嘴角裂到耳根，層層牙齒上掛著黏液。第二頭從左側包抄，第三頭壓低身體，悄無聲息地繞向后方。
顧長夜沒有再問系統。
他往后退了半步，右腳踩住一塊松動碎石，目光快速掃過樹根、斜坡和一根斷裂的隔離樁。
陸沉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顧長夜并不冷靜。
他的呼吸比平時快，握刀的手指也在輕微發抖，只是視線始終沒有停在狼牙上，而是在找能活下去的地形。
陸沉這才注意到，他掌指間有厚重舊繭，手背留著幾道早已愈合的抓傷，形成時間遠早于這場考核。
趙天豪剛才那句“城影區開路”，看來不全是譏諷。那里沒有正規護衛隊肯接的黑貨押運，也沒有人愿意清理的低階獸患，只有一群拿命換飯的窮少年。
他們后來并肩整整十年，顧長夜卻從沒提過十九歲以前靠什么活下來。
陸沉也從來沒有問過。
第一頭狼驟然撲出。
顧長夜橫刀格擋。
狼爪撞在刀身上，巨力把他掀得向后滑去。刀上的缺口繼續崩裂，眼看就要折斷。
“系統。”顧長夜叫了一聲。
陸沉維持機械音。
在。
“報位置。”
宿主是否在命令本系統？
“不然我在命令狼？”
陸沉的理智與仇恨當場打成一團。
理智說，幫他，先活下來。
仇恨說，讓他死，大家一起結束。
尊嚴說，至少不能被他用這種語氣命令。
系統說得最簡單。
死亡倒計時：三分零七秒。
顧長夜的刀終于斷了。
裂齒狼張嘴咬向他的喉嚨。
陸沉在心里發出一聲幾乎稱得上癲狂的怒吼。
出口卻依舊冷得沒有起伏。
左側七步，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