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省給兒子帶孫子,老伴一個人留守老家。
每次視頻,他都說吃得好睡得香,讓我別操心。
那天我心血來潮,偷偷買了**票,想給他一個驚喜。
推開家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里坐著一個陌生女人,正笑盈盈地給我老伴夾菜。
許靜蘭拖著行李箱,站在**站出口。
下午四點的陽光,溫和地灑在她身上。
她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家鄉的空氣。
熟悉,又有點陌生。
兩年了。
自從孫子出生,她就去了兒子顧濤所在的城市,成了一個全職奶奶。
老伴顧衛民一個人留在老家。
每次視頻,顧衛民總是笑呵呵的。
“我吃得好,睡得香。”
“每天跟老伙計們下棋、釣魚,你別操心。”
“你看,我這氣色,是不是比你還好?”
視頻里的他,確實面色紅潤,精神頭十足。
許靜蘭也就信了。???????
兒子兒媳工作忙,孫子離不開人,她只能把對老伴的牽掛壓在心底。
今天是她的六十大壽。
兒子兒媳給她辦了生日宴,送了金手鐲。
孫子抱著她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奶奶生日快樂,奶奶我愛你。”
她很開心。
但夜深人靜時,她還是會想,老家的那個人,有沒有記起她的生日。
昨天,兒媳小雨忽然說,公司派她去國外培訓半年,下周就走。
小雨有些愧疚。
“媽,我這一走,家里家外都要辛苦您了。”
許靜蘭擺擺手,說沒事。
但掛了電話,她心里卻泛起一個念頭。
一個瘋狂的念頭。
趁著小雨還在家能看幾天孩子,她想偷偷回去一趟。
不告訴任何人。
就當是給顧衛民一個驚喜。
她盤算著,坐最早一班**,當天下午到家。
在家住兩晚,陪陪老伴,再坐最晚一班**回來。
來回不過三天。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再也按不下去。
她立刻就訂了票。???????
出門前,她只跟小雨說,去一個老姐妹家住兩天。
小雨沒多想,讓她好好放松一下。
出租車在熟悉的小區門口停下。
許靜lan付了錢,自己拖著箱子往里走。
一切都和兩年前離開時一樣。
鄰居王大媽正抱著孫子在樓下曬太陽,看到她,愣了一下。
“靜蘭?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王大媽,我剛下車。”許靜蘭笑著打招呼。
“怎么老顧沒去接你?”
“我沒告訴他,想給他個驚喜。”
王大媽恍然大悟,又帶著點羨慕的語氣說:“還是你們夫妻感情好,這么大年紀了,還搞浪漫。”
許靜蘭笑了笑,沒再多說。
她拖著箱子,走進單元樓。
站在家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掏出那把兩年沒用過的鑰匙。
鑰匙**鎖孔,輕輕一擰。
咔噠。
門開了。
她想象著顧衛民看到她時,會是怎樣驚訝又欣喜的表情。
她推開門。
客廳里傳來說笑聲。???????
不是顧衛民一個人的。
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嬌嗔的熟稔。
“老顧,你嘗嘗這個,我新學的紅燒魚。”
許靜蘭的腳步,像被釘在了玄關。
她愣住了。
客廳的飯桌旁,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她的老伴顧衛民。
另一個,是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陌生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精致的居家服,臉上帶著笑意,正用公筷給顧衛民夾菜。
顧衛民坦然地受了,還點點頭。
“嗯,麗萍,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顧衛民愛吃的。
家里的裝修,似乎也變了。
沙發換了新的顏色,墻上掛的不再是他們的結婚照,而是一幅山水畫。
一切都那么溫馨,和諧。
仿佛,那個女人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而她,許靜蘭,成了一個闖入者。
一個不速之客。
她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手里的行李箱,咣當一聲倒在地上。???????
巨大的聲響,終于驚動了飯桌旁的兩個人。
他們一齊轉過頭來。
看到門口的許靜lan,顧衛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個叫麗萍的女人,也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靜蘭看著顧衛民,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還是顧衛民先開了口。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一絲被打擾的煩躁。
“你怎么回來了?”
“連個電話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