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拍他的臉。
“營長!營長你醒醒——”
何大明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耳邊嗡嗡響。
他勉強睜開眼,幾個黑乎乎的人影晃在面前。
身上穿著灰撲撲的軍裝,臉上全是硝煙痕跡。
這什么情況?
拍戲?演習?
何大明腦子發懵,低頭看見周圍散了一地銅彈殼。
他張嘴想問話,太陽穴猛地一抽,像有根釘子往里鉆。
疼得他兩眼發黑,又暈過去了。
再醒來,躺在一間土房里。
身上纏滿繃帶,鼻子里全是藥味和泥土味。
屋頂是木頭搭的,墻上糊著舊報紙,窗戶外頭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
他剛想坐起來,腦子就跟炸了似的。
記憶一股腦全涌進來。
亂糟糟的畫面,陌生的名字,還有槍聲、炮聲、喊殺聲……
何大明愣了好半天。
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他的身體。
原主也叫何大明,是3縱9旅25團1營的營長。
前幾天打仗,被炮彈掀翻了,直接交代在戰場上。
然后自己就鉆進了這具身子。
這叫什么事?
何大明靠在墻上,心里翻騰得厲害。
他從小就羨慕當兵的,可真讓自己上戰場,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繼續翻記憶。
原主家里還有個大哥,叫何大清。
何大清是廚子,在四九城的鴻賓樓掌勺。
大哥有一兒一女。
兒子叫何雨柱,女兒叫何雨水。
何大明手一抖。
《四合院》?
他腦子里一下冒出那部電視劇來。
那幫子人,一個比一個能折騰,一個比一個能算計。
尤其是傻柱……不對,何雨柱。
這小子的命,他記得清清楚楚。
從小爹跑了,沒人管沒人問。
長大了嘴笨心直,脾氣又臭又倔,動不動就懟人。
街坊鄰居沒幾個待見他的。
偏偏他還死要面子,誰求他都幫,幫完還不落好。
到最后,被那幫人當傻子使喚了一輩子。
養大的繼子繼女,直接把他趕出門。
大冬天,一個人縮在橋洞底下,硬生生凍死了。
何大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既然老天爺讓他鉆了這具身子,那說明什么?
說明有些事,該變變了。
何大明覺得自己跟侄子何雨柱比起來,真是一個被窩里睡出來的倒霉蛋。
他上輩子是臨江人,家里窮得叮當響。
好在他自己爭氣,考進了臨江醫科大學。
四年苦讀出來,進了三甲醫院。
一路摸爬滾打,硬是從小住院醫混到副主任醫師,算是底層牛馬翻了半個身。
老婆這塊,他娶的是大學同班同學,當年學校里公認的校花,叫陳巧寧。
婚后倆人連生了三個小子。
日子過得順風順水,鄰居看了都眼紅。
可好日子真不長久。
那天隔壁老張隨口說了句玩笑話,說他三個兒子沒一個像他的。
何大明當時沒當回事,回去一琢磨,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他媳婦最近天天早出晚歸,晚上回來也不讓他碰,那股子不對勁越來越濃。
他偷偷拿了三個兒子的頭發,找了醫院里關系最鐵的哥們做了親子鑒定。
報告拿到手那會兒,他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一樣。
三個孩子,沒一個是他的種。
他拿著報告回家質問陳巧寧,結果那女人倒打一耙,說他冷落她太久,她不過是找了個溫暖的人。
還讓他接受現實。
何大明怎么可能忍。
離婚是離了,可他查賬才發現,結婚這十年,陳巧寧早把夫妻共同財產轉得干干凈凈。
他一夜之間回到***,連房租都快交不上。
醫院里更是傳得沸沸揚揚,他成了全院的茶余飯后笑柄。
更惡心的是,有個老同學告訴他,陳巧寧當初跟他在一起,肚子里就已經有了貨,是找他當接盤俠的。
何大明那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白富美愛上了窮小子。
現在想想,哪有什么門當戶對,全是套路。
他一查到底,三個孩子的親爹是同一個男人——醫院副院長曾沖。
這人當年是臨江醫科大學的校草,家里又有**。
算下來,何大明當了整整十年的冤大頭。
這事說出去誰信?
擱一般人碰上這種事,早該瘋了。
何大明沒瘋。
**媽還在,他才三十五,還能翻身。
可老天爺根本不給他機會。
副院長曾沖沒打算放過他。
找人動了手腳,給何大明安排了一場嚴重的醫療事故。
醫院直接把他開了,編制也撤了。
這輩子,他再也別想拿手術刀。
何大明剛冒出來的那點盼頭,又被這一下砸了個稀碎。
他后來不小心知道了真相,心里頭琢磨著得做點啥。
可人家曾家有權有勢,他一個平頭老百姓,拿啥跟人斗?折騰了一陣子,啥結果也沒有。
隔三差五就有混混上門,不是砸東西就是撂狠話。
**媽年輕時干活累壞了身子骨,哪經得住這折騰,心里頭憋屈,就這么一個接一個走了。
何大明徹底垮了。
他覺著老天爺就是在耍他玩。
眼睛里那點光全滅了,只剩下恨,恨不得**。
老實人要是翻了臉,十步之內就得見血。
他備好了一把尖刀,還有硫酸,又弄了點別的東西。
趁著天黑摸到前妻住的地方,裝成物業的人把門騙開。
進門二話不說,一刀捅進那男人的胸口,人當場就沒了。
客廳里三個小崽子聽見動靜跑出來,看見渾身是血的何大明,全愣在那。
何大明沒猶豫。
一刀接一刀,三個全宰了。
接著拿那男人的手機,把**給騙了過來。
那人剛進門,何大明一榔頭砸過去,人直接暈了。
他用布條把嘴堵上,潑了盆冷水弄醒,然后當著那人的面,一刀一刀在皮肉上劃口子。
最后人活活疼死,血流干了。
仇報完了,何大明心里頭舒坦得不行。
那會兒他覺得,這輩子沒白活。
后來**自然找上門。
**判了,圍觀的人也在網上罵,最后給他判了**。
上刑場那天,何大明一點不后悔。
他就恨自己當初沒早點動手。
他咬著牙在心里頭想,要是老天爺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攥住了,絕不再當那個誰都能踩一腳的老實人。
上輩子就是因為他沒權沒勢沒錢,才讓人隨便拿捏。
重來一回,他非得混出個人樣來,翻身做主人,一步一步爬到最上頭。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真聽見了,他魂穿到了現在這個何大明身上,成了何雨柱的親二叔。
事情開始變了。
何大明像是換了個人,他打定主意,這一世一定要活出個樣子來,絕不再走老路,也不讓他侄子何雨柱走那條路。
憑啥老實人就得忍著?憑啥窮人就得讓人欺負?
何大明弄明白自己是誰、以前干過啥之后,趁著在臨時戰地醫院養傷的功夫,慢慢適應這具身體。
肌肉還記得以前怎么動,他很快就上手了。
現在使起萬國造的那些家伙什,已經一點不別扭。
等傷好了,他立馬回了部隊,接著打后面的仗。
打完老蔣那會兒,何大明在部隊里就沒慫過。
攻堅、穿插、包餃子,他帶出來的尖刀營回回沖在最前頭。
上面交代的活兒,再難再險,硬是沒出過一次岔子。
就沖這個,五零年五月瓊州拿下來之后,何大明靠著實打實的戰功,直接提上了團長,接手了358團。
這事兒傳上去,連上頭都點名夸了他。
對他來講,這已經算是當兵的人最頂格的認可了。
時間晃到五零年五月底。
何大明請了趟探親假,沒回老家,先拐到了鴻賓樓門口。
他站了會兒,心里頭惦記的是一個人——他那失散好些年的大哥,何大清。
他推門進去,店里的伙計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這位爺,里邊請,您想吃點什么?”
何大明擺了下手,沒接話茬,“同志,我過來是找人的。”
伙計一聽這話,笑意立馬收了,臉上的熱乎勁兒也跟著掉了大半。
他上下打量了何大明一眼,語氣變得有點沖:“找人?您找人的話,外頭去打聽打聽就行。
咱這可是鴻賓樓,做買賣的地方,不興給人當尋人處。”
何大明沒動氣,站那兒也沒挪步子,聲音平得很:“同志,你怕是沒聽全。
我要找的這人,就在你們鴻賓樓干活。
他叫何大清,你聽說過沒?”
伙計聽到“何大清”
三個字,腦子一轉,立馬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后廚掌勺那位大廚的名兒么?
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語氣也軟了下來,堆著笑往前湊了一步:“喲,您找我們何大廚?那您是——”
“我是他親弟弟。”
何大明說得干脆,“你幫我傳個話,他知道是我來了,肯定出來。”
伙計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但他沒直接扎后廚,而是先繞到了柜臺前,身子一矮,湊到劉掌柜耳邊,壓低嗓門說了幾句:“劉掌柜,門口來了個人,說自個兒是何大廚的親弟弟,想見人。
您看,我到底要不要去后頭喊一聲?”
劉掌柜聽完,沒怎么猶豫就點了頭:“小章,你去后廚跟何大廚說一聲,但別誤了上菜,手上活兒不能停。”
伙計應了一聲,“成,掌柜的,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