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家里人過生日，我都要提前在家族群里設好提醒，以免大家忘記。

今年我突發奇想，把自己生日的群提醒關了，也沒發朋友圈。

心里想著，就算關了，爸媽應該也會記得。

上午十點，家族群里依舊安靜。

沒有祝福，更沒人提起這回事。

我以為是他們太忙了沒顧上，就想著多等一會。

下午三點，群里終于彈出了消息，

是媽媽發來的，還特意艾特了我。

我嘴角微微上揚，心里那股小女孩賤兮兮地幻想又跳了出來。

可打開手機，我沒看到生日快樂這四個字，

只看到一句話：

“你弟出國留學的報名表，你會弄嗎？”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好久。突然笑出了聲。

他們只記得住我能幫忙，卻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切出群聊，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王老師，那個去大西北無人區科考的名額，我想要。”

……

電話那頭安靜許久，才傳來王老師有些驚訝的聲音。

“念慈，你確定嗎？”

“如果參加科考隊，因為是絕密項目，你最少十年不能回家，你的家人也不可能知道你在哪，且待遇上也不如你本來要去的那個國外大廠。”

“這份孤獨和艱苦，你受得了嗎？”

我握著手機，嘴唇微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見我沉默，王老師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總是這么猶猶豫豫的，不過這事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定的，還是要跟家里商量商量。”

“反正明天才是科考隊出發的日子，你還有一晚時間考慮。”

“明天要是你沒出現，我就當今天你這電話沒有打過。”

聽筒里傳來忙音，我坐在沙發上，抬頭看向那張全家福。

王老師說的沒錯。

國外大廠月薪三萬刀，市中心百平公寓免費入住，工作三年就可享受股份分紅。

相比起科考隊，無論哪條待遇，都算得上降維打擊。

所以我媽自作主張，替我投遞了簡歷。

起初，我還真認為她像她口中說的那樣，是真的為我好。

直到今天早上，我弟顧辰收到同市一所大學的留學通知書。

我才明白，我在他們心里，在這個家里到底是個什么位置。

就像這張全家福，他們笑顏如花排坐在椅子上，而我是那個幫忙拍照的攝影師。

他們不缺一個懂事的女兒，缺的是一個幫得上忙的人。

不知在沙發上坐了多久，喧鬧的****打破了這份寂靜。

媽媽溫柔的嗓音從聽筒里傳來。

“念慈，怎么媽媽在群里發的消息你一直沒回？”

“媽媽知道你準備簽證也很忙很累，但你弟弟那個報名表，人家要求六點前必須提交。”

“媽媽想問你，你到底會不會弄，要是不會，媽媽就趕緊找專業人士來弄，不要耽誤你弟弟上學。”

她的語氣輕柔且和緩，哪怕是質問，都沒法讓人提起和她吵架的**。

我抿了抿嘴，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會。”

媽媽輕笑幾聲，聲音里也多加了幾分喜悅。

“那就辛苦我們家囡囡幫幫忙，給你弟弟填一下啦。”

“我在商場給你弟挑面試的衣服，晚點回去給你帶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我們囡囡最懂事了，真讓我和**爸省心。”

我聽著媽媽這話，心里突然有些不平衡。

當初我去面試大廠時，他們別說陪我買衣服或是做什么準備。

只不過是想讓他們倆開車送我去一趟現場，他們都說自己上班顧不上，讓我自己打車。

就連說辭都一模一樣。

懂事就該被冷落嗎？

憑什么？

我按著自己發抖的左手，盡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媽，你們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們就算是要陪顧辰，難道，連一句生日快樂都不能和我說嗎？”

說到最后一個字時，我終于控制不住情緒吼了出來。

可話落下許久，電話那頭卻依舊無人回應。

我放下手機一看，回應我的，卻只有明晃晃的四個大字。

通話結束。

我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最后一點對他們的不舍成了笑話。

我搖了搖頭，打開和王老師的對話框。

“王老師，不用考慮一晚上了，明天，我會準時到。”